《深蓝之月[西幻]》碧帘茶烟

7、圣城

　　摩莉安仔细思考了一下利害关系，还是郑重的拒绝了萨曼莎的好意:“不，太麻烦了。”
　　“怕麻烦的人哪有做圣女的资格。”萨曼莎脑袋一歪，暗红色的发丝垂落到腿上，她笑着开玩笑道：“像我，就不怕做教皇的麻烦。”
　　“算了吧，你可是个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人啊。”摩莉安把剔透的瓷碗放到一旁，吐槽起萨曼莎那不安分的性子。
　　萨曼莎起身走到一旁的胡桃木摇椅那儿躺了下来，将《再尔曼书》放在腹部，跟着摇椅晃了起来。
　　室内燃着高烛，亮如白昼，她望着什么都没有的油棕色天花板，不由联想到遥远的海对面，那座纯白之城——黎明城。
　　萨曼莎秀美的眉毛不由地蹙了起来，教会如果插手里希特王死亡事件，那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摩莉安。”萨曼莎的声音像是从封禁之地吹来的幽冷的风：“为我收拢培养一批间谍，不拘身份，不拘钱财，将他们安插在教皇、主教的家族中，在黎明城的大街小巷，盯紧他们。”
　　原本担心萨曼莎夜间仍要看书，正从柜中取出新蜡烛点上的摩莉安，被她突如其来的神经质吓得手一抖，蜡烛没有点燃，火柴上的星火却熄灭了。
　　摩莉安做了个深呼吸，转过身郑重地说道：“圣城确不会背叛。”
　　萨曼莎不置可否，只是又重新说回第一次光荣夺回战争：“在里希特王将伊士坦托费王室几乎屠戮殆尽之前，也没有人想到战火真的会有一天可能将他们烧死。”
　　她坐起身来，格外严肃的说道：“人心无法掌控，教皇、十二主教他们都是人，有自己的喜好性格。
　　在战争灾难中毁坏遗失的东西太多了，黎明城因没有卷入那上百年的战乱，才使得那些古老的遗产得以保存。”
　　“我们都知道黎明城是道军事防线，是凭借着加诺人的遗产，自西努南至兰德尔，历尽一千八百年修筑起的防线。”说着萨曼莎便站起来身，焦燥的走了起来，她深吸了口气，她发丝上清凉的薄荷味暂时安抚了她愈发崩紧的神经。
　　萨曼莎停了下来，按了按太阳穴继续说道：“无论是多伟大的防线都有沦陷的一天，黎明城也是，但这是为了人类生存修筑的防线，不能毁于人类的内斗中。”
　　她那双如朗夜的眼睛像是飘进了雪，凝视着摩莉安，严肃的说道：“我不信任他们，除非再尔曼再世。事无巨细都要经你手，否则我寝食难安，猊下。”
　　摩莉安看着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全无素日里的可亲。一直以来她对人对事展示的理解同情，包容得让自己都已忘记，她是个“里希特王式”爱恨强烈的人。
　　她心中的火是何时点燃的呢？
　　在桑菲尼的地下交易市场上，伊士坦托费的旅店里，还是埃尼布托荒废的田地中？
　　“但凭你意。”摩莉安郑重地屈膝向她行了一礼，一如多年前。
　　萨曼莎又重新看起了书，她一直都很喜欢《再尔曼书》，无论重新看多少遍，熟悉他的人都不会觉得奇怪，但从桑菲尼到薄水镇，这一路上萨曼莎看《再尔曼书》的频率更高了。
　　出于对再尔曼的喜爱，这本记录他思想哲学的书不知不觉中安抚着萨曼莎越发暴躁的心绪。
　　摩莉安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她走到萨曼莎的身边，解释起她去而复返的理由。
　　“虽然你让我安插间谍，我也答应下来了，那麻烦你指导一下具体该怎么做？”
　　躺在摇椅上的萨曼莎视线从书本离开，仰视着摩莉安半晌，才开口道：“原来你不知道啊？”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这些啊！”摩莉安倒有些纳闷，都是一起长大的，她什么时候表现出这种天赋了吗？
　　“我的人生定位是教廷圣女啊！”
　　萨曼莎闻言笑了，轻柔的说道：“你知道吗？《再尔曼书》是记录再尔曼生前思想哲学的著作，不是记载再尔曼生平的作品。”
　　她在说之前摩莉安偷看书，试图找到谁快死了的线索。
　　摩莉安挑眉：“所以呢？”
　　“教廷圣女至少要熟读圣人言吧。”萨曼莎笑的愈加温柔。
　　“我至少是信神的，但是您信吗？教皇冕下。”摩莉安点破萨曼莎毫无信仰的事实：“您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拿起《教典》，没有翻两页就扔到一旁，再也没有看过。”
　　“瞧这话说的，圣女猊下难道您读完《教典》了吗？”萨曼莎的脸上浮现出促狭的笑容：“真是不可思议呢！”
　　摩莉安深知她是说不过萨曼莎的，决定结束这个话题：“这话要是让阿芙罗拉女士听到的话，会趁这个机会让我们两个罚抄《教典》的吧。”
　　“嗯，毕竟阿芙罗拉的祖父曾是十二大主教之一，嫁给了穆塞六世的家族，自己又是前圣女的老师。这样大不敬的话，还是不要让她听到比较好。”萨曼莎话是这样说的，但语气中充满了不以为然。
　　“安插间谍才是更不公平的事吧。”
　　萨曼莎听了笑出了声：“安插间谍是很多人都在做的事，但是像我们这样互称圣女，教皇，这种明面上大不敬的事，一般只有傻子才会做。”
　　摩莉安听了她将自己也埋汰进去的话，一时无言。
　　萨曼莎倒是还记得她为什么来找自己，将书放到桌上，从摇椅上起来走到书桌，边走边说道：“这事不要着急安插间谍，关注旅店酒馆，那里人多混杂，消息灵通，而乞丐，孤儿，妓女也是我们的消息来源。”
　　摩莉安仔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虽然得到的消息庞大，但是真假难辨，而且流传于市面上的消息，时效性大多数已经过去了。还不如我想办法混进去，施展监视魔法。”
　　萨曼莎侧身坐在书桌前，左臂靠在桌上：“两个错误，一是不该小看教会的力量，直接对十二大主教或者教皇使用监视魔法太过冒险，容易打草惊蛇。
　　二是你小看了舆论，小看了人民群众。我想要听到他们的声音，知道他们的看法，在这个世上，贵族主教只是少数，真正大多数的是那些被无视，被蔑视的人，永远不要忽视他们，哪怕他们如蝼蚁尘埃一般渺小卑微。
　　畅销的货品，旅店的盈亏，远道而来的客人……这些信息到你我手中，只有你我来分析其中缘由。
　　你现在要建立一个通信网，去黎明城开一家旅店，将那些微不足道的事寄到我手中。”
　　萨曼莎说完，摊开纸笔：“至于间谍，我会给你写一个详细的章程。”

作者有话说

　　《再尔曼书》
你可以无视他们，可以蔑视他们，但不要忘记他们同你一样是人，无论贵贱。
这两天有点忙，昨天的更新一定会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