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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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曼莎挑起嘴角微微低头，补充了一些细节：“约德桑的爱德华，文治武功当年都在中上游，但却有贪花好色的弱点，而伊士坦托费的妮可是当时著名的美人，这是有针对性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伊士托坦费大公也是王位的潜在继承人。”希尔说完就有点后悔，她并不清楚这点是否应该是她所知道的，她小心地打量了下萨曼沙的神色。
萨曼莎像是毫无察觉的样子点点头，接着说道：“伊士坦托费与约德桑强势联合为妮可王带来了最大的危机，也同时带来了破局的可能性。这个我们暂且不表，待你读完《黎明历七世纪的王国》再告诉我答题。
我们接着再说桑菲尼，随着北方与中部的动乱，桑菲尼也开始蠢蠢欲动。与谋求埃尼布托王位的北方中部不同，他们谋求的是独立，甚至私下里已经与神圣爱情同盟开始接触了。
妮可王得到消息后立刻做了决定，她要将桑菲尼献于黎明城，那时教廷的声望权威还在顶峰，深得人民的信赖和喜爱，是他们虔诚的信徒。
她的信使还没有到达圣城，这件事便已喧嚣尘上，不管桑菲尼的贵族如何愤怒，他国如何震惊，都不能阻止得到消息的信徒涌入妮可，称呼她为我们的女王。
桑菲尼的狂信徒们击政反对最凶的贵族军队，闯进他们家中对他们施行了残酷的死刑。教廷最终在狂热的氛围中被迫接受了桑菲尼，世俗的贵族国王以为他们又一次看到了教廷的力量，看懂了一切的妮可被信徒簇拥回到了加林。”
“所以教廷的内患是来自桑菲尼的。”希尔知道萨曼莎说了一堆都是为了解释这点：“但是为什么？这是天降的好处啊！”
“凡有利益处必有纷争。”萨曼莎眼皮一抬，漫不经心的讲道：“这事很复杂，简单地讲教廷的外患是矛盾转移的结果，但桑菲尼被献给圣城后，矛盾就停留在了圣城内部了。
圣城得到了桑菲尼富裕的好处，桑菲尼也要在圣城谋取权利。”
希尔摇摇头：“但是教廷的高层是靠信仰选拔的。再怎么谋求也要过硬性指标啊！”
“可他人也是人啊，有父母、兄妹、子女。”萨曼莎无奈的轻声说道：“而联姻是贵族最常用的外交手段。局势因此复杂起来，而桑菲尼复杂的斗争手段也给圣城带来了可怕的变化，比如毒杀、比如污蔑。”
希尔承认萨曼莎说的没错，教廷的声誉的确会持续下降，而世俗的掌权者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教廷拥有过权力。
正文第九部写的就是教廷的没落。
“但你要去竞选圣女吗？我不怀疑你的实力，但现任的阿格涅希卡……”希尔不知道怎么说，萨曼莎是倒霉遇上了阿格涅希卡。
换任何一个时期，萨曼莎这个年纪便以魔力强力、魔法精纯到不需要法杖，当选圣女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她碰上了阿格涅希卡这种强到变态，又魅力强到仿佛给全大陆下蛊了一样的圣女，在她之后，因为信徒与贵族的排斥教廷六十五年都没立过圣女了。
“等一下，什么叫现任圣女阿格涅希卡，她还没被赶出教廷吗？”萨曼莎突然出声打断了希尔的话，她睁圆了眼睛，语气非常震惊。
希尔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无意识地说了一句：“啊！她已经被赶出了啊！”她心里突然一团乱麻。
头脑在一片混沌中忽然发出了预警，有哪里不对，阿格涅希卡不应该……
但萨曼莎的反应比她更快，她抓住了希尔的不自然，她极快地发现了问题的矛盾，但做出了自身认知错误的假设。
“预言。”她轻轻浅浅地得念出了结论。
不透光的密室长年沉浸在阴冷中，萨曼莎的声音在密室变得缥缈，在希尔耳中又透出丝丝寒意。
她说了太多话，她不应该觉得萨曼莎年龄小、好说话而放松警惕的，她甚至不知道萨曼莎是从什么时候看出问题的。
“可能吧。”希尔含糊不清地说道，她知道她没有预言的能力。
萨曼莎也找到了她认知的破绽，她不知道阿格涅希卡为什么被赶出去，这不应该，如果阿格涅希被驱逐出教廷一定会是个大事件，不可能不给理由的。
所以她是把预言和现实搞混淆了，误导了知道阿格涅希卡早晚被驱逐的希尔露出端倪。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我们那位可亲可爱的圣女猊下做了什么？”萨曼莎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
希尔抬头睨了她一眼，发现她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在世俗有着极高人望的圣女。
真难得。
如果说真正的神职人员身上叠加着不言而信的buff，那么阿格涅希卡就是有着近乎无解的蛊惑人心buff。
希尔可以恐惧警惕她，不仅是因为知道她会做什么，但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阿格涅希卡。
阿格涅希卡的魅力极有可能是一种强力魔法。
萨曼莎如果想做圣女，阿格涅希卡一定是她目前道路上最强劲的一块绊脚石。她极有可能是自己遇到最有可能阻止阿格涅希卡说做所作所为的人。
希尔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心底深藏多年的恐惧：“他们为献祭近万平民。”
一句非常没有任何前提的话，但萨曼莎听懂了，无论是他们是指谁，还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都在她眼中变得无比直白。
她了解那些人的逻辑行为。
萨曼莎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肢体紧绷的像是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猛兽，散漫的举止立刻消影无踪，火焰在她眼中点燃，疯狂的跃空，她晴朗明亮的瞳色却向了深邃浓稠，夜幕深深。
“你知道最早都有谁参与了，或者是从哪些地方开始的。”
希尔听出来萨曼莎要接管这件事，她当仁不让地提供了线索：“罗汀的弗莱曼王。”顿了一下又说道：“玛丽安娜王妃的哥哥。”
针对玛丽安娜的谋杀，其实是从这里就已经开始了。
这次闭上眼睛的反而是萨曼莎，希尔怀疑她也想到了这层，随后她便听到萨曼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简直不敢想，阿格涅希卡要用这上万人的魔力干什么。”
希尔陷入了沉默，没有任何目地，对阿格涅希卡而言只是捡起了一张地上的纸，利用弗莱曼大约也只是顺手。
“第四次圣巡结束后，阿格涅希卡会被教皇与十二大主教伏杀，但到那个时候就太迟了，献祭仪式就已经全部完成了，太迟了。”
萨曼莎只是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她就算再怎么样轻信，也不会对一个刚见面并不断试探她的人全盘信任。
她的确没有说谎，但很多东西也没有说，比如说教廷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平民的性命。
阿格涅希卡的这次所做所为的确相当过分，但真正促使教廷决定除掉她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插手了别国政治阴谋。
教廷在民间巨大的声望，是过去数百年里实打实的善举积累下来的，这点不会因为他们行善是为了获得神的原谅而改变，更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改变了民意。
无论背后有何深意，善举本身终不可否认。
萨曼莎知道急不得，又重新坐了下来，反问道：“你想我救他们吗？”
想救他们吗？希尔问了自己，她已经获救了，她的母亲也得到了一份正经工作，阿格涅希卡的献祭已经与她无关了。
甚至如果丽塔之家的人都死掉了，除了她母亲、萨曼莎、摩莉安之外，她干净的新身份将毫无破绽。
可是啊……“我知道他们可能一无是处，是世人眼中的渣滓，是小偷、妓。女、骗子、流浪汉……他们不是好人。”希尔低着头，泪水不自觉地涌出眼眶，有些哽咽地说道：“可是他们、他们没有机会啊！没有机会成为更好的人，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着。”
萨曼莎安静地听着，等到希尔说完，才用一种奇异地，根本说不清是温柔还是冷酷的坚定语调说道：“你们没有羞耻的必要，那并非你们的罪孽。我为那些令你们无法拥有尊严活下去的人感到无地自容，如果他们胆敢蔑视唾弃贫者。”
她停顿了，掷地有声地说道：“我不会遗忘，来日神前，无论有何等丰功伟绩在，我都会和他们辩上一辩。”
希尔想或许来日神前，过往英雄圣贤面前，她真的要和他们辩上一辩，但是：“那太遥远了，你要阻止阿格涅希卡？”
“那很难。”萨曼莎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教皇加上十二主教也不会是阿格涅希卡的对手，加上教廷中也有大量阿格涅希卡的拥趸，若想拿下她，还是得靠偷袭才行。”
萨曼莎闭上眼睛：“拿到证据后，由阿芙罗拉直接交到教皇手中，我们的人会向教皇和十二主教游说，立刻动手，不能等到圣巡结束。”
她重新睁开眼，里面仿佛印着冬夜的雪原：“如果他们不愿意，就以把事情捅出去为威胁，刚好有许西斯在。届时由摩莉安带着瑞兰娜之泪与小比特里之火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预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