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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命是我的 ...

  •   薄雾蒙蒙,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冲刷着街道的血腥,鬼怪独有的恶臭在街上蔓延。

      幽林镇坐落在一片竹林中,三面被竹林笼罩,加上雨天气息不通畅,那股恶臭就像是陈年腐朽的尸体一般,令人难闻。

      芜夜捏了一个诀,指尖冒出一团蓝色火焰,那团火焰随着芜夜的动作打入那堆尸体中,蓝色火焰丝毫不受雨水影响般将那些恶鬼尸体燃烧殆尽,只余下一滩黑色印记。

      傅言君在一旁静静看着,芜夜一转头触及到傅言君的视线,捏诀的手指颤了颤,呐呐道:“这法术还是你教我的。”

      “我没有灵根,也从未教过你什么法术。”

      芜夜张了张口,只见傅言君瞥开视线坐在了客栈桌前,一直在后厨张罗的沈危楼此时也端了几个馒头一碗肉粥过来。

      沈危楼抬眸看了芜夜一眼,落座在傅言君侧边,将手中的早点放置傅言君面前。

      傅言君抬头看他,显然是问为何只有一份早点?

      沈危楼笑道:“我在后厨吃了,这些都是你的。”

      傅言君默了一瞬并未说什么,低头细嚼慢咽的喝着碗里的肉粥。

      肉是鸡肉,一看就是熬了几个时辰的,入口即化带着鸡汤的香味,馒头大小一致有股奶香味,入口软甜,想必是放了牛乳汁之类的。

      傅言君忍不住多看了沈危楼几眼,大概是明白傅言君眼神里的意思,沈危楼撑着脑袋笑得灿烂:“我亲手做的,是不是很好吃?”

      傅言君应了声,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城主之子沈危楼之手。

      芜夜走过去一看,眉毛皱了起来:“为何没我的?”

      “想吃啊?”沈危楼下巴抬了抬,示意了一下后厨:“想吃自己做去。”说着沈危楼又伸手擦了擦傅言君的嘴角:“沾了点米粥。”

      “你!”芜夜被眼前这副浓情蜜意的场面给气到,正想抽出剑一剑了结了沈危楼的性命,空中忽然飞来一只灵鸟,半透明的身体闪耀着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十分虚幻。

      那只鸟落到芜夜掌心,随着芜夜握拢的手心渐渐化为虚无。芜夜脸色沉重,像是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一般望着傅言君良久。

      傅言君皱起眉:“怎么了?”

      芜夜道:“恶鬼作乱已在多处城镇出现,而此时五大门派的人正聚集在虚无镇讨伐墨无……虽然五大门派已经分出部分人手前去镇压了,但效果甚微,所以陶泽仙君召我回去对付恶鬼……”

      傅言君手一顿,扳开半边馒头塞进嘴里。

      张了张口,芜夜唤道:“师尊,你要与我一同去么?”

      芜夜一是怕沈危楼对傅言君不利,二是怕沈危楼销声匿迹再也让他找不到。

      所以他是希望傅言君能一同前往的,但是傅言君一动不动坐在桌前,默不作声的模样让芜夜觉得此事希望不大。

      见傅言君未开口,芜夜正打算转身离去,突然听见身后傅言君应了一句:“好。”

      芜夜似是不敢相信,有些木讷的看着傅言君:“师尊……”

      傅言君将那半碗馒头端给芜夜:“吃完再上路。”说罢便出了门,身后沈危楼撑了把油纸伞追上去,一边不满着:“言君弟弟,那可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你怎么能给他吃。”

      马匹就绑在外面的草棚下,傅言君捧了一把草喂给马匹,仔细看着那双圆润漆黑的马眼:“我吃饱了你也吃饱了,剩下的扔了也是可惜。”

      “所以不要的才给狗吃。”沈危楼恍然大悟,在一旁给傅言君撑着伞,笑嘻嘻的抚摸着马头。身后恰巧过来的芜夜听到这句话,吃了一半的馒头尽数吐了出来,黑沉着脸将手中的馒头扔到了地上。

      瓷碗破碎的声音引起了两人的注意,纷纷回头只看到芜夜离开的背影。

      傅言君叹了口气,只觉得两人这个梁子应该是结下了,再怎么去化解也是徒劳。

      沈危楼望了眼烟雨蒙蒙的细雨,又将伞往傅言君那边靠了靠:“言君弟弟不是要回望月城吗?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他去对付恶鬼?”

      傅言君垂下眸,想起昨晚那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黑色身影,手心突然发热,肩上的蛊虫藏在皮肤下似乎蠢蠢欲动。

      “五大门派与魔君对阵,哪方更胜一筹?”沈危楼听见傅言君突然这么问。

      沈危楼一愣,有些不明白其中意味:“当然是魔君。”见傅言君不接话,沈危楼又道:“五大门派也就清风派还算有点名声,但论实力,可能也就清风派创始人偌和才能与魔君一较高下。”

      没有人知晓墨无实力有多雄厚,这位深居简出的魔君似乎不会在修仙界掀起多大的风浪,但也正是如此才深不可测。

      到底是有多大能耐,才能让陶泽仙君镇守在人魔两界上万年。

      傅言君迟疑地再捧起一把稻草:“如果再加上陶泽呢?”

      “那不用说,魔君自然是败的。”沈危楼笑了笑:“纵使魔君再能耐,据我所知他手下可没什么得力干将,五大门派尚且能对付,但若再加上陶泽仙君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想一个人护住魔界,谈何容易。”沈危楼说着嘴角有抹嘲讽,低头捻着稻草将它掐断:“魔君若战败,那些微不足道的魔物下场也可想而知,不是被抓去炼化便是被抹杀。”

      到时候的魔界必定血腥万分,死掉的魔物虽不是极品却也可以拿来利用一番。

      沈危楼笑着松手,眼看那根稻草坠落在地嘴角笑容愈甚,浑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早已被傅言君看在眼里。

      一抬头,那双带着探究的黑色眼眸让沈危楼心一沉,顿时觉得自己说得太多,敛了气息微微一笑:“所以言君弟弟是为何要帮他呢?”

      傅言君抖了抖衣袍上的雨水,将冰凉的指尖捏在手里:“魔君只能我来杀。”

      沾了雨水的衣袍带着丝丝凉意,如同傅言君的嗓音般冰冷:“他的命是我的,要杀也是我来杀。”

      沈危楼眼眸一沉,随即漆黑的眼眸带点零星笑意,轻轻握住傅言君的手腕将手中的伞递过去:“因为怕死在别人手里,所以才临时改了决定吗。”

      沈危楼语气是带着肯定的,也不需要得到傅言君的应答。只是看到傅言君垂眸默认的模样,沈危楼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刺得他有些疼。

      他不知道傅言君对魔君是什么感情,但至少恨不比其他感情多。

      沈危楼握了握傅言君冰凉的手:“你先在客栈里歇着,等准备好了我再叫你。”

      安装马鞍整理马车并不需要多少时间,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沈危楼准备好马车从客栈外走进来时身上带着湿意,发丝上挂着细小的雨珠。

      沈危楼扫了扫身上的雨水,卷着一身寒意,穿的单薄也浑然不觉得冷:“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傅言君看着那被小雨浸湿的肩臂忍不住一个哆嗦,就沈危楼这副模样他看着都冷。

      沈危楼迟疑了一下,点点头上了楼。恰好芜夜从楼上下来,两人擦肩而过互相对视一眼,芜夜瞥了一眼沈危楼的抹额,心觉得有几分奇怪但也未说什么。

      皱着眉下了楼,芜夜坐至傅言君身旁,两人对视一眼相望无言,还是傅言君瞥开视线望着客栈的绵延细雨浅尝了一口茶。

      门外细雨无声,门内两个人各怀心事,彼此互不干扰。

      “师尊……”

      傅言君抬起眸,便看到芜夜细长的丹凤眼里尽是悲戚,像是孤苦伶仃的孩子有满腔苦水,只是不知怎么开口。

      芜夜想说的很多,所有的话却在傅言君望向他时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略微疑惑的眼眸,证明着眼前的人并无以前的记忆,就算他说再多也是徒然。

      芜夜想了想,把身上的驱魔铃取下来递给傅言君:“这个是师尊以前给我的,虽然对恶鬼可能不起什么作用,但是对小魔小妖还是有用的,你先戴着可以护你不受邪魔侵扰。”

      傅言君垂眸看了一眼,六只银色小铃铛镶嵌在红绳里,细长的红绳紧紧包裹着小铃铛,尾部垂下几缕红穗,铃铛上还能看到芜夜两个字样,看上去是纯手工制作的。

      傅言君收回视线并未接过芜夜递过来的驱魔铃:“既然是你师尊给你的,你便好好挂着。”

      芜夜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沈危楼下楼的脚步声,芜夜只得作罢又将驱魔铃挂回自己身上。

      三人驾着马车缓缓出发,芜夜上车时本想说什么,只是看了傅言君一眼又住了嘴。

      沈危楼披了件蓑衣戴了个斗笠坐在车板上驾着马车,视线时不时看向马车里的两人。

      傅言君望着窗外毛毛细雨,深深呼了一口气:“有哪些地方需要去除鬼的?”

      芜夜一愣,反应过来是问他便道出了几个城镇:“其中最严重的是茂陵城,似乎有别的东西在里面。”

      “茂陵城?”傅言君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是有片刻怔愣,见芜夜点点头,傅言君才道:“五年前那已经是一座空城了,现如今还有人在里面么?”

      “本来是有的。”芜夜只说了这么一句,傅言君便明白了,看来后面又住进了一些人只不过又死在那了。

      想起那片被黑雾笼罩的茂陵城,秦远道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似乎就在眼前,想着那人在黑暗中胆颤心惊的语气,在傅言君的意识里事情似乎就发生在不久前。

      只不过是在意识界待了几天,醒来便全都变了模样……

      想起临渊,傅言君又不得不想起临渊的叮嘱。

      “忤逆命令时降下的惩罚是天雷,而你肉|体凡胎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届时说不定会搭上性命,你愈反抗惩罚愈重,所以别自讨苦吃。”

      说是这么说,但无名小镇的那个任务系统却没有半点反应。

      傅言君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沈危楼,他心里虽然有了几分猜想,但事情不到最后那一步他也不想去将真相挖掘出来。

      临近晌午,几人到了最近的一处村庄,铸剑山庄的人已经除掉了几只恶鬼,傅言君他们到时便将剩下的恶鬼祛除掉做了收尾的事情。

      铸剑山庄的人看着几人三两下除掉几十只恶鬼便面面相觑,感叹彼此等级的不同。

      村庄剩下的事就交给五大门派的人处理,几人来不及用膳又匆匆赶路,芜夜路上闲的没事在研究驱鬼符文,摆弄着那串驱魔铃,看傅言君的视线看向他,芜夜垂眸顺眼有几分尴尬:“当初你让我学我不想学,现在符文都有些不会画了……”

      傅言君看了一眼桌上铃铛细小的纹路,微微侧头望向窗外。

      芜夜顿了顿,收起符纸朱砂笔:“师尊,是不是我强求你过来让你不开心了?”

      傅言君一怔,他没想到芜夜会这么说,记忆里那个砸了他马车嚣张跋扈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谨慎小心会察言观色的芜夜。

      傅言君不懂芜夜和他口中的师尊发生过什么,但光看芜夜的态度便知道这个人对他极为重要。

      “我不是你师尊,再说我原本要去的地方晚些时候去也行,并没有那么着急。”

      尽管傅言君是这么说的,但芜夜还是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原本要去的地方是哪?”

      傅言君道:“望月城。”

      芜夜皱起眉,眼角余光瞥了沈危楼一眼:“那已经是一座死城了,你去那干嘛?”

      傅言君眉心紧皱:“死城?那望月庄呢?”

      “望月庄?不知道,不过望月城多年前就已经是一座死城了,里面怨气冲天住不了人,就算有也怕是被邪魔侵蚀了。”

      两人的谈话随着芜夜的叙述渐渐没了声音,沈危楼在外面听着,握在手中的缰绳愈抓愈紧。

      望月庄……

      “沈哥哥。”

      沈危楼心一颤,听到傅言君的声音不由紧张起来:“怎么了?”

      “芜夜说的你知道吗?”

      “知道。”沈危楼舔了舔干涩的唇:“我早几年就出来了,所以回去时已经晚了。”

      心怦怦跳着,等待着傅言君的问话,却不想傅言君什么都未说,只道了一句:“是我不该提了。”

      略带自责的语气让沈危楼喉咙一紧,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言君弟弟为何问起望月庄?”

      “没什么,只是我爹娘都住在那,所以问问。”傅言君顿了片刻,问道:“你知道望月庄?”

      “不知。”沈危楼神色黯然,嗓音有些暗哑:“只是听你刚刚提起过。”

      望月庄……沈危楼闭了闭眸,眼前晃过那一栋大气的府邸,脚踩在那张牌匾上时心底是无比痛快。

      恍然间,那张破烂的牌匾变成傅言君,沈危楼睁开眼眸不愿再想。

      一路上几人除过不少恶鬼,只是愈临近茂陵城,恶鬼就明显愈难解决,多数恶鬼凝聚了不少怨气,专攻人的内心。

      好不容易解决了恶鬼,正打算前往茂陵城却偶然得知五大门派与魔君对战,第一场大败后又去求见了陶泽仙君。

      芜夜看了一眼傅言君,起身钻出马车:“我先去茂陵城探探对方底细。”顿了顿:“跟不跟你们随意。”

      芜夜深知,这件事傅言君不会袖手旁观,却还是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师尊,再怎么说那人也曾与你有过关联,若不会死在你手上,那便是死在我手里。”

      “再怎么样,他对你做的事我无法容忍。”说罢,芜夜便在夜色里匿了身影。傅言君的心却是咯噔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何事?
      哪件事?
      想起密室里的事情,傅言君眼神暗了下来,这件事还有他人知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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