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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误入死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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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得实在累了,途径一座小镇,镇里人数不多,挂着里古镇的牌匾,牌匾经历了风霜般破旧不堪,城门年久失修已经塌了一处墙角。
凉风袭卷着稻草,这座小镇荒凉寂静,若不是进门口坐着一位老人,几人都以为这是一座死城。
镇上多数房子房梁坍塌、瓦砖断裂,院里大门上挂着生了锈的锁,贴在门上的窗花财神也变了色。
傅言君看着眼前萧条的模样,觉得这里不是一座死城也与死城无异。
留守里古镇的大多都是为数不多的老年人,镇上扎着纸,老人手里的竹编一下一下的编着篓筐,对于傅言君他们的到来充耳不闻。
这里也不像有卖马的地方。
傅言君想着转身要走,一撇头却看到那老人扎的纸人眼珠子似乎动了一下。
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傅言君眨了下眼睛再看向那纸人,那纸人眼睛转了一圈,直勾勾盯着傅言君。
傅言君觉得奇怪,正想转头跟时岸说,一转头忽然发现时岸和秦远道都不见了。就连原本在镇口扎纸人的老人也消失了,偌大的镇子就只剩傅言君一人。
“时叔?秦远道?傻狗?”
镇里迷雾蔓延,白色的雾一瞬间将傅言君淹没。
傅言君倒下的一瞬间,时岸眼疾手快将人稳稳接住。
这突然的昏厥让秦远道摸不着头脑:“傅兄这是怎么了?”
时岸眼神一冷,掌风出力直接将那个编织纸人的老人四分五裂。
秦远道一声惊呼,随后看到随风飘扬的纸片才反应过来那老人竟然也是纸扎的!
见时岸如此淡定,显然早已看出端倪。秦远道嚅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和那个魔君虽然样貌不一样,但气质上却是极其相似的。
“时….大哥。”按道理秦远道也应该与傅言君一样称呼时叔的,只是看到那道凛冽的视线秦远道忍不住改了口:“那现在怎么办?傅兄他…..”
时岸并未理会秦远道,而是将傅言君抱起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放下。
傅言君在薄雾里看到了一座破庙,一踏进破庙,视线顿时清晰起来。破庙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唯独摆在神台上的雕像色彩艳丽,没有一点破损,干净得像是有人一直在给神像打扫一般。
傅言君抬起头,瞥了神像一眼,也只是这一眼让傅言君忍不住仔细端详起神像来。
神像两米高,通体颜料描绘,脸与穿着倒是因为铸造之人的“鬼斧神工”,看不出来是哪位神仙,只是手上那柄缠了缎带的银剑似乎有几分眼熟。
傅言君取下头上的银簪,细细对比着剑与银簪上的花纹,虽然用处不同,但两个物品上的花纹竟是一模一样。
除了震惊之余,傅言君更是皱起了眉头。
这是陶泽仙君的神像?为什么会在这里?
也不过是眨眼瞬间,场景一换,傅言君便到了破庙门外,彼此雾已经散了。傅言君清楚的看到庙里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衣衫褴褛,拿着一堆残羹烂果上供在神像面前,手心合十举着半根香火,嘴里念念有词。
傅言君想靠近点听他在说什么,奈何腿动不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傅言君张了张嘴,却是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能动弹的时候少年却消失了。
找了一圈,一转头傅言君又在破庙门外,又看着那个少年上供、烧香、嘴里念念有词。
如此反复,直到最后少年万念俱灰推了神像上别人祭拜的的贡品,扫落了长久累积的香火,少年指着神像情绪激动,似乎在质问、在对着神像破口大骂。
至于说什么,傅言君听不到。
被人操控一样定在门外的傅言君耐力也是到了极限,咬紧牙紧紧握着手里的那根银簪,银簪尖锐的部分扎进傅言君手里,一滴鲜红色的血缓缓从手心滴落。
血液滴在地上,那一瞬间像是破解了什么法阵一样,傅言君发出一点声音,想去看站在破庙里的少年时,一道黑色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少年的身影。
“魔君?”傅言君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自从在茂陵城一别,他就没见过这位魔君。
墨无眉头微微皱着:“你可知你入了梦魇?”
“我入了梦魇?”傅言君只觉得奇怪,他就盯着那个纸人看了一眼就入梦了?
“那你怎么也在这?你也是虚幻的?”
这不着边际的言辞让墨无一笑,勾起唇角颇为无奈道:“我自然是真的。见你还不自知在梦境里,来提醒你罢了。”
“墨哥哥你对我真好。”傅言君先是夸了一下,然后问出重点:“那我要怎样才能出去?”
秦远道若是在这,定会对傅言君的“变脸”一番称赞,真是物尽其用无不彰显出一个“快”字。
墨无听着身后细微的声响,伸出手轻轻搭在傅言君肩上将人转过去背对着破庙,伏低身子在他耳边道:“你且闭着眼往前面走,不要停,自能出去。”
傅言君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墨无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少年,那少年嘴角勾出一抹讥笑,嘶哑的嗓音犹如地府爬出来的鬼魅:“你怎么放他走了?”
墨无不语,垂眸望着这名穿着破烂不堪的少年。
少年肩膀抖动起来,藏在污发下的脸似乎在狞笑:“你动心了?”
墨无未做回答,少年却是声嘶力竭:“你怎么不杀了他!你怎么不杀了他!”
嘶喊到最后,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清隽的脸,痛心疾首般质问墨无:“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墨无伸出手轻轻一挥,将少年身影消散:“你已是过去的虚影又何必再问。”
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当初的恨弥留下来也未必全是恨。
傅言君往前走着,他也不知道要走到何时,只是闭着眼睛一脚踩了空吓得他瞬间睁开了眼。
也就是睁开眼的同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几只老鼠从他身边爬过,房梁上悬挂着几条白绫,腐朽破烂的摆设和一股子霉味一看就是许久未住人的寻常百姓家。
听到动静,俅俅从床铺下爬出来,一脸讨好的蹲在傅言君面前吐着舌头摇尾巴。
一看到傻狗,傅言君就知道这不是梦境了。
起身下床刚一拉开木门,秦远道靠在门上的身子直接倒了下来,头磕在地上“嘭”的一声响。
“哎哟。”秦远道捂着头缩成一团,揉着后脑勺看到站在身后的傅言君,顿时高兴得忘了疼:“傅兄,你终于醒了,时大哥让我守在门口也不让进去,可把我无聊坏了。”
傅言君皱皱眉:“我时叔呢?”
秦远道揉揉脑袋:“说是去看看有没有吃的,但这里看着别说人了,可能鬼都没有。”
秦远道说的不假,外面破房干草,城内毫无生机,像是早年就被弃了的城镇一直无人居住,水缸里积蓄着雨水,缸壁长着青苔,院内院外的野草也肆意生长,无人打理。
“傅兄你刚是怎了?”
傅言君看了秦远道一眼,清清嗓子:“可能是太劳累了,我也不知怎么就睡死了。”
这话说得太假,但傅言君也不管秦远道信不信,说完人便走开了。
在小镇里逛了一圈,除了些废木板子和杂草之外,别说野味了,就连野果都不见一个。
回到刚出来的那家门庭前时,恰巧遇到了拉着马车过来时岸。
时岸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匹马,身后拖着个板车,那模样俨然是哪家运货的马车。
“时叔,你这是……”从哪打劫来的?
“刚遇到路过的人,我买下来了。”说罢,时岸还不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傅言君顺着视线看过去,是能从高出人的杂草堆里看到一名男子的身影。
马车虽然简陋了点,但起码不用走断腿了。
秦远道感恩的看了时岸一眼,真是大恩不言谢全在眼神里了。秦远道也不知傅言君脑瓜子里是什么想法,次次都是走着来走着去,秦都城离这也有几百里路,这真要走,只怕是走断腿了那城里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想起秦都城,秦远道上马车后便一阵沉默。
傅言君躺在车板上,手枕着脑袋嘴里啃着野果望着天空入神,俅俅安静躺在一边,耳朵时不时甩一甩眯着眼睛在小憩。
傅言君回过神,见秦远道望着他,便挑挑眉咬了一口野果:“怎了?”
“傅兄是为何修道?”
问起此事,傅言君冷哼了一声,为什么,为了那个该死的系统呗。
见秦远道还在盯着自己,傅言君问:“你又是为何修道?”
秦远道垂下头,想起过往种种,小声道:“我也并非是想修才修的….只是不知道不修道该做何事罢了。”
唯一娘亲已经死了,在世上举目无亲,秦远道除了与那些散修论道,其他似乎想不出有什么是他能做的。
“你该好好想想。”傅言君三两下把野果啃完扔向路边的草丛里,坐起身望着秦远道:“何为心中所想,何为心中所念,别等到以后才追悔莫及。”
秦远道一时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他就是不明白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啊。
浑浑噩噩十几载,秦远道发觉自己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心,该往哪走该到何处,一概不知。
看秦远道一副纠结的模样,傅言君塞了几颗野果给秦远道:“要实在不知道,就别想那么多。”
说罢,傅言君又躺下靠在包袱上用手撑着脑袋看着时岸的背影皱了皱眉,也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