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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鬼界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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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人三三两两,一座茶楼前却是坐满人了,茶楼前摆放着一个屏风,屏风后面亮了一盏油灯。不多时,屏风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挽袖落座,屏风上映着那人的上半身,看上去像是个成年男子。
街边坐满了穿着简朴的鬼,或老人或小孩、又或是淳朴的农夫庄稼汉,油纸包着花生瓜子酥油饼,落座在茶楼前喝着粗茶唠着嗑。
一看说书先生入座,大人忙拉过还在一旁的玩闹的孩子,一把搂在怀里掰着花生放在手心让小孩拿来吃。
“上次说到南极仙尊座下两名弟子大战黑熊精之事。”
幕后的人声音浑厚,听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那人一开腔众人都屏息凝神望着屏风上的那道影子。
“那黑熊精身高两米,体大腰粗,俩师兄弟资历尚浅又岂是那黑熊精的对手。只见那黑熊熊掌一拍!”说书人案板一拍,众人一震,聚精会神地等着说书人的下一句。
“一道厉风向师弟扫去,师弟连连后退才堪堪躲过一劫。但那修炼了上百年的黑熊精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那黑熊看准了师弟比师兄弱,招招对着师弟的命脉劈去,师弟刚接下一招又岂能接得住第二招。一道厉风刮去师弟虽侥幸躲过,但身后那黑熊早已抬起熊掌。那一掌师弟避而不及……”
幕后的人似是叹了一口气,屏风上的人影也垂着头没了动静。
人群里有人出声:“那师弟可是死了?”
幕后人缓缓开口:“师弟没死,危及时刻师兄替师兄挨下了那一掌,那熊掌一打下来,师兄身上抓出几道爪印,胸前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两人一场混战下来,皆是精疲力尽眼看就要送作黑熊精口粮,好在南极仙尊及时赶到,这才救了两人性命。”
人群里一道嗲声嗲气的声音响起:“黑熊精死了吗?”
孟清寒看向那声音,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窝在老人怀里。
幕后人道:“死了。”
小女孩问:“那黑熊精做了什么坏事吗?”
幕后人答:“没有。”
“那为何要杀死它?”一旁老人急忙打了小女孩一下,似是怪她说错了话。
幕后人笑了笑:“斩妖除魔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那何为妖何为魔?它们若没做错什么,那斩杀它们的人不就有罪孽了吗?”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哄笑,只当是无知小儿不懂世事,孟清寒却听着那番话愣了神。
孟清寒晃了神,他犹记得五岁那年他们村庄是妖魔横行不错,却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反倒是那一身白衣之人持剑屠杀,将所有妖魔消灭殆尽。
猛然想起他透过门缝往外望去时,那人沾满血迹的脸对他一笑,似鬼魅般让人心生惧意。
那张脸……他明明见过却想不起来,脑子里的记忆模糊朦胧,就连那人长什么样他也忘了。
不对........他没见过那人……那人当时分明是没有转头便走了的……
孟清寒有些混乱,他坐在众人身后,甚至不明白他为何在这里。
就在他仿徨之际,一阵微风吹过带着一声呐喊:“孟清寒。”
那声音轻盈又似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孟清寒站起身望着这漆黑一片的天地,不知道这道声音从何而来。
“孟清寒。”
那人又叫了一声,孟清寒在人群中左寻右寻,就是寻不见那声音到底来自何处。
说来也是奇怪,虚盈派人翻遍了整个鬼城也不见他哥的踪迹,还是听那嘴碎的鸭子说城北那个茶楼外新来一个说书先生,专说人间奇闻异事,不是黑熊精就是狐狸精,说得倒是一般却还是有人去听。
这才刚过来,就看到屏风后一名三四十岁的男人想端着一本正经的姿态坐在那,腿却是闲不住。凡坐在哪就搭一条腿在椅子边缘的,除了他那个放浪不羁的哥还有谁?
要不是那只嘴碎的鸭子,谁能想到堂堂鬼王会幻化成一个老男人在这说书!
正打算上前揭穿,人群里一道青衣倒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只见那人缓缓站起,犹如失了魂般,微微抬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轻蹙着眉头,呆呆傻傻的模样,一看就是不知自己从哪来的失魂鬼。
那人模样生的倒是俊俏,看上去不过十七八,身姿傲然。有几分书上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气质。
虚盈笑了笑,冲那人走了过去:“你是何人?”
孟清寒想了想:“在下孟清寒。”
“可有娶妻?”
孟清寒摇摇头:“未曾。”
看孟清寒也不像是个傻的,虚盈道:“你可是喝了那奈何桥下的水?”
“是。”孟清寒初来乍到,摒弃了一切欲念走到奈何桥边已是干渴难耐,不得已在池边鞠了一捧水解解渴。
“不碍事。”虚盈笑得温柔:“那水喝了若走过奈何桥就忘了,若没走过等会儿就想起来了。”
孟清寒点点头,难怪他觉得自己有许多些事都记得不大清楚,记忆混乱记不清今夕何夕。
“我看你生的好看,你可愿做我夫婿?”
孟清寒脸一红,避开虚盈目光灼灼的视线:“这……”
虚盈侧着头,笑得煞是甜美,声音也跟她身上的铃铛般清脆悦耳:“你犹犹豫豫的可是嫌我不好看?”
“不是……”孟清寒避无可避也就对上了那双眼含笑意的双眸,犹是看到了夜间星空般,璀璨夺目:“只是你我相识不过短短一瞬,就谈婚论嫁有些欠缺妥当。”
“鬼城哪有那么多规矩,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便可。”
虚盈说着上前走了一步,孟清寒便后退一步。直至将孟清寒逼到墙角,虚盈才缓缓贴近孟清寒胸口,软绵的唇贴近孟清寒的下巴,双手缓缓揽上那人的腰。身上散发的异香在孟清寒鼻尖蔓延,连带着声音都有几分蛊惑的意味:“清寒哥哥放心,我定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似的,孟清寒点了点头。
“你等等我。”虚盈纤纤玉手拍了拍孟清寒的胸口,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孟清寒点了点头。
虚盈走至那屏风后,鬼王看到虚盈也是吓一跳,他幻化的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了,怎么这人一下子就找到了?
宿守正了正神色,端着那三四十岁男人的声音:“这位姑娘有何事啊?”
虚盈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装:“魔君来鬼城了。”
“什么?!”宿守一下子就破了音,察觉到屏风前那些人在观望,于是便压低了声音:“他又来作甚?上次打到一半急急忙忙就跑了,这次又来找茬?”
宿守蹭地一下站起身:“不行,我得找个地方躲躲,那根死木头纠缠起来没完没了的。”
虚盈拍拍宿守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人家不是冲着你来的,你大可放心。”
宿守一想起那档子破事就一肚子气:“那你告诉我作甚,都说了往后他再来甭跟我提他的名字,我听都懒得听。”
“是我多嘴了。”虚盈装模作样地行礼道了个歉,顿了顿才提正事:“还有件事,你看到那边那个人没?”
顺着那根玉指看过去,一名十七八岁的男子,长得不错就是人太呆板了点。
“嗯,看见了。”
“我要与他成亲。”
宿守拧着眉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虚盈一眼,他真不知他眼前这个人要做什么,前阵子扮作卖花女与一个书生好上,没过多久就厌烦了将人给吞了,再前阵子又化作茶馆里的卖艺女,遇上一名公子,两人谈情说爱好一阵,最后又把人给吃了。
来来回回宿守已记不太清有多少次了,这次装作勾栏里的舞姬就算了,还要拉上人成亲?
宿守皱起眉:“你想清楚了?”
虚盈点点头:“想来我还没体验过成亲,应当是要找个与我相配之人。”
宿守从不管这些闲事,只当又是一个倒霉鬼,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你想玩便玩吧,成亲那些礼俗让下面的人去准备便好。”
宿守一点头,这事就好办了。按照民间习俗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规模就这么安排下去了。一时之间,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鬼城的人全因虚盈一句话忙得不可开交,家家门口挂起红灯笼贴上红喜字。
所有人都知道,鬼王的妹妹要娶夫了!
彼时傅言君正走出城桥门口拿着那根银簪正冷眼看着秦远道,秦远道心虚的低下头;“我也不确定清寒兄是否真的喜欢啊……”
一抬头却是愣住了,此时哪还有什么阴沉黑暗的鬼城,处处张灯结彩挂满红灯笼,家家户户贴着大红喜字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娶亲般,街道上四五成群的鬼在铺着红毯,张罗着烟花摆放之地。
就连走到奈何桥边的鬼魂也转身走了回头路,到城西那边的衣物店取了喜庆的衣裳。
“这是?”
墨无皱了下眉:“娶亲。”
傅言君也没问何人娶亲,这阵仗,只怕是鬼王才有这种待遇。
就是不知道哪家女鬼能入了鬼王的眼。
傅言君抬了抬下巴:“走,我们也过去瞧瞧。”
“不找清寒兄了么?”
傅言君白了他一眼:“鬼王娶亲,你清寒兄未免不会过去?”
秦远道点点头:“也是。”
三人随着人流一路走到原先进门的鬼销楼前,所有鬼衣裳上带着点红彩,围在鬼销楼门前好不热闹,傅言君挤在人群中,被人推搡了几下后被一人揽进了怀里。
抬头看了墨无一眼,傅言君望着后面黑砖瓦房顿了一下,推开人群就往侧边的房檐那边走,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攀上去。
腰上一沉,傅言君也只是转头的瞬间就到了房顶上,对身旁的墨无道了句多谢,傅言君便在人群中找寻着,只是黑压压的一片,有鬼有妖还有魔,就是看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鬼新郎到!”
随着司仪的一声高喊,只见鬼销楼门口走出来一人,那人一身红衣镶着金边,胸襟上绣了一条金龙,红绳绑发腰间挂着骷髅银器,脸上冷冷清清却是看不到一点喜意。
傅言君一怔,那被称作鬼新郎的人,除了孟清寒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