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奈何桥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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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鬼将傅言君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在愈多的鬼在质疑傅言君身份之前，一道女子的声音插了进来：“公子怎的在这？”
只见二楼飞身下来一名女子，莲步款款笑语嫣然，一颦一笑都带着柔情似骨。
傅言君侧身一看，这不是那鬼销楼门前招亲的青楼歌姬？
墨无见有人打破了此时的僵局，无声的敛了气息。
“你怎么……”望见凑过来闻味的鬼，傅言君抬起手挡住嘴：“在这？”
不是在抛绣球招亲吗？
虚盈愣了一下，尴尬笑笑：“公子走后我便想通了，若要嫁人应当要像公子这般，寻得有情人才是。”
说着，虚盈还不忘抬眸看了一眼墨无。
有情人？秦远道疑惑的目光望向傅言君，虽没开口询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傅兄你何时有情人了？
傅言君咳嗽几声，侧过身避开秦远道的目光。
“虚盈公……”看场大哥被虚盈一瞪，吓得赶紧改了口：“虚盈姑娘，你来得正好，这位客官赌输了却不愿将赌本交予。”
傅言君皱眉：“我何时说不愿给了，我只不过是说将我的双手换……”
傅言君说这话的时候，秦远道的视线一直在他和墨无身上来回打量，似乎就等着傅言君说出两人的关系。
秦远道看着这戴面具的男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傅言君咳了一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称呼：“我只不过是说拿我的手来当赌本，你就不乐意了。”
“嘿，这赌本已下，岂是你说换就换的？！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场大哥梗着脖子，挽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说着就要给傅言君一点颜色瞧瞧，却被虚盈一只手给拦下了。
虚盈笑了笑，手上的银链铃铛晃得叮当响：“这位公子是我朋友，他输了多少全算在我账上，将他的赌注全都赠还吧。”
“这……”看场大哥还有些犹豫。
虚盈眉头一皱：“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不敢。”
无奈之下，看场大哥摆摆手让人去取秦远道的另一只手。不多时，那名去取的大汉拿着一截手走了过来，看场大哥不情愿的将那截手塞给了秦远道。
秦远道拿着那一截失而复得的手，喀嚓一下就装了上去，微微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的存在，秦远道喜出望外，一时激动地拉着傅言君的袖子：“多谢，多谢傅兄。”
傅言君摆摆手不甚在意，只是看向虚盈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虚盈笑吟吟地望着傅言君，似乎打算不做任何解释。
秦远道察觉到自己过于兴奋，收敛了几分心绪对一旁的虚盈行了礼：“也谢过虚盈姑娘。”
虚盈回以一笑：“无事。”
秦远道脸一红，垂下眼眸显得有些拘谨。
“既如此，那我们便告辞了。”傅言君扫了一眼众人，在场的不是鬼就是妖，再待下去只怕身份不被揭穿也会暴露。
虚盈伸出芊芊玉手，含笑应答：“请便。”
看场大哥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十分不解：“公……姑娘为何让他们离去？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虚盈瞥了看场大哥一眼：“让你多见见世面你偏看书，魔君是我们能惹的？”
且不说另外两人是何来历，单单一个魔君就能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是那位……？”看场大哥话到一半便沉默了，那场大战他虽没去看，但当时鬼界天色巨变他也是知晓的。
若刚不是虚盈姑娘出声阻止，只怕他们的命早就没了……
虚盈敛了笑容：“我哥在哪？”
“不知。鬼王一向行踪不定，且又不乐意让人跟随，我等很难搜集到消息……”
虚盈皱了皱眉也没怪罪，他哥任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现在指不定又在哪个地方装作闲人摆着小摊卖东西！
“派人去找，往那些犄角旮旯不起眼的地方找找总能找到的。”
看场大哥应了声，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姑娘今天可找到意中人了？”
虚盈叹了口气：“找是找到了，可惜是个有主儿的。”
“这简单呐。”看场大哥呲着牙：“把人抢过来不就得了。”
虚盈白了看场大哥一眼，她还没蠢到去跟魔君抢男人。看场大哥得到眼神也自知说错了话，便低头站在一边不吱声。
“把那三人给我盯好，没找到我哥之前别轻举妄动。”
“是。”
一出赌坊走了没多远，傅言君便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春风的秦远道。秦远道低着头还在回味刚才那姑娘的一笑，一个没留神撞到傅言君身上，抬头一望立马敛了笑意：“傅兄，我下次一定不赌了。”
傅言君却是没闲心去追问那些：“孟清寒呢？”
秦远道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了个彻底般怔在原地：“清寒兄也死了吗？”
傅言君一怔，当时三人是分开行动的，两人死去的时间也有可能大不相同，这么说他还得盲目的去找另一个？
“你下来这么久没见过他？”
“未曾见过。”
“……”想着两人平日里聊了不少，傅言君问：“你可知道孟清寒喜欢什么物件？”
“清寒兄也未曾说过自己喜好，若真要说清寒兄喜欢什么的话……”秦远道蹙眉想了许久也没想起什么，只是迫于傅言君愈来愈低的气压不得已装作苦思冥想。抬眸瞥向傅言君愈加黑沉的脸色时，一点银光吸引了秦远道的注意力。
秦远道恍若发现了新大陆般，走到傅言君身侧指着傅言君头上的银簪：“傅兄，清寒兄不是喜欢过你这根簪子么？”
他那时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孟清寒虽拒绝了傅言君的馈赠，眼中却还是不舍的。
傅言君拿下头上那根银簪：“这个？”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来着……傅言君虽不知这根簪子算不算孟清寒喜爱之物，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上一回。
转身望向墨无，傅言君问：“奈何桥在哪？”
此时傅言君披肩散发，眼眸里尽是路边灯笼照映出来的碎影，那眼里似是有着万千星河。
墨无顿了顿，取下腰间那根红绳替傅言君绑了一截墨发：“鬼界莫要散发。”
虽然不知其中含义，傅言君也只得应了声。
“跟我来。”墨无转过身，朝着更深处的街道走去。
一路上秦远道实在没忍住，拉住傅言君的手在他耳边嘀咕着：“傅兄，此人我看着眼熟，到底是谁？怎会跟傅兄你一起？”
傅言君也没打算一直瞒着，附在秦远道耳边压低了声音。
“什么？！”
得到傅言君白眼的秦远道也觉得自己声音过于亢奋了，望了眼前面，发觉前面的人头也没回，秦远道压低声音：“傅兄，你怎么跟魔君搅和上了？”
傅言君大概的说了一下来龙去脉，从绍清长老那里说到自己如何来到鬼界，简略的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当然，抛绣球那段傅言君没怎么细说。
秦远道听完一时感激之心难以言表，握着傅言君那截衣袖眼眶微红：“傅兄……原来我在你心中如此重要……竟不惜舍命来救我……”
对此，傅言君默默翻了个白眼。
秦远道突然得知自己在他人心里如“铁石”般的份量，嘴角扬的都快上天，吸了吸鼻子，秦远道郑重说道：“傅兄，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好。”
这些客套话，傅言君就当听听也就过了，不甚在意的应了声。
“还有……”秦远道咽了咽口水，两眼放光的望着傅言君：“傅兄，你闻起来是真的香……那味道难以形容，就跟焖好的红烧肉、盐焗的白切鸡、烤好的香辣兔、酱香的牛肉片、撒上香料的大羊腿是一样一样的……”
秦远道边说着边咽着口水，视线一直往傅言君那片白皙的颈脖看，像是多看一眼就能吃上一口一样。
傅言君嫌恶的皱了皱眉，撇开秦远道往前走去。
“诶？傅兄，你干什么……我只是……”眼看着傅言君走过去与魔君站在一起，秦远道也不敢上前，只得乖乖跟在后面。
身后秦远道还在说着什么，傅言君却是无心去听了。望了眼身侧的人，傅言君问：“鬼都这个样？”
“嗯。”墨无应了声。
傅言君嗤之以鼻，原来话本里那些说的也不全是假的。
想了想，傅言君又问：“那你呢？”
墨无顿了顿，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你在我眼中自然也是香甜的。”
傅言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合着他一直在跟把他当成口粮的人打交道？
奈何桥处于鬼界最北端，以鬼门关为南，一个在于进，一个在于出。要问为什么这么安排的话，傅言君从一路上的摊贩、酒楼、赌坊、勾栏里得到了答案。
若傅言君是死后在鬼界里这么走上一遭，他也不想再转世投胎。
城桥门外排着长队，队伍里有鬼也有顶着鸡鸭鱼鹅头的鬼魂，一个个穿着白衣，里面更有一些穿着囚服的鬼，带着脚镣手镣披头散发，戾气十足。
秦远道不禁感叹：“这也能投胎转世？”
墨无缓缓道：“凡间种种，死后一笔勾销。”
被搭话的秦远道噎了一下，小声嘀咕着：“这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前世因今世果。”傅言君却是不甚在意：“他们能投胎转世不见得罪孽全清。”
墨无应了声。
秦远道却是看着两人一搭一唱活像见了鬼一样，拿着别样的眼神看了傅言君几眼便没再出声。
城桥门口，一只兔子脑袋的鬼魂摆着一个摊，上面放满了胡萝卜，旁边还搁置着几个竹筒做的茶杯。
傅言君只觉得怪异，热闹集市不摆，摆在这种偏僻之地：“你怎么在这里摆摊？”
那兔子似是有些迷茫，抬头望向傅言君嚅嗫着：“我……在等人？”
“在这等什么人？”秦远道也觉得稀奇，在哪等人不好偏偏在这奈何桥口？
“杀我的人……”兔子似是委屈，声音也小了几分：“我原以为那人是救我的，可不曾想那人将我扒皮烤了……”
秦远道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自己和孟清寒打的那只兔子：“你可还记得那人的容貌？”
“不记得了……只记得是个小孩子。”
“还好。”秦远道顿时松了一口气，说着又义愤填膺：“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必定是个恶棍！”
傅言君冷眼瞥了秦远道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往人群里的奈何桥边走去。
“诶？傅兄，你等等我啊！”
奈何桥以白色石砖建成，桥边雕刻着地狱往生的人物图案，桥下有着一汪清潭，里面倒映着走过桥上的人的生平事迹。
傅言君走到一旁，拿出银簪站在池边：“孟清寒。”
忽来的一阵风席卷过傅言君的发梢，吹动银簪上的那根白缎，除此之外却是毫无动静。
湖面倒映着傅言君的影子，傅言君左右看了一下，又喊了一句：“孟清寒。”
奈何桥上鬼魂来来往往，湖面映着那些人的一生，该等来的却是等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奈何桥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