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渡》皓月呈辉

48、第 48 章

　　俞飞飞在卫生间找出一个看着很新的脸盆，拆了一条新毛巾，先将脸盆和毛巾都清洗干净，再重新接了半盆水。
　　水温没听贺归舟的，而是将热水器水温调到40度左右接的。
　　俞飞飞端着脸盆到卧室，将毛巾浸入温水中，再拿起来拧到半干。
　　贺归舟并没有躺下睡觉，就那么半躺着，看着俞飞飞拧毛巾。
　　俞飞飞拿着毛巾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贺归舟的额头，还是很烫，而且有些湿粘，明显是出汗了，下意识地又向下摸了摸脖子，比额头还要湿。
　　可能是刚才喝了一大杯水，也可能是早就在出汗，只是他先前没注意到。
　　这样一来，紧紧拿毛巾敷一敷额头是不够的。

　　哥哥发烧的时候，也爱出汗，照顾的步骤俞飞飞很熟练：通风，把汗湿的衣服脱了，用温水擦拭身体散热，用毛巾敷额头，再多喂点水。
　　贺归舟的卧室很大，窗户也是半开着的，通风没问题。
　　可接下来要脱衣服给贺归舟擦身体，俞飞飞不禁有些迟疑。
　　贺归舟毕竟不是哥哥，两个人的关系就算是往近了说，也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可满手的汗湿，还有他那平常从来没见过的潮红疲惫的脸色，让俞飞飞又很心疼。
　　忍不住地鄙视自己：就算不是亲哥也是朋友，照顾一下，为什么要胡思乱想这么多。
　　正在纠结，贺归舟已经难受得扯开一颗衣扣，哑声先开口了：“衬衫有点难受，帮我从柜子里拿套睡衣。”
　　俞飞飞一听，哪里还顾得了纠结了，忙说：“我先帮你擦擦身子，散散热，体温降下来再换睡衣，不然换了还是会汗湿，更难受！”
　　说完心一横，一咬牙，立刻就伸手去解贺归舟剩下的衣扣。

　　贺归舟这会烧得人有点迟钝，等扣子全都解开，俞飞飞温凉的手掌贴住他裸露的皮肤，扶着，试图将衬衫全脱下来时，才反应过来。
　　心里又是惊讶又是雀跃，配合着俞飞飞将脊背处已经湿透的衬衫脱了下来。
　　衬衫脱得很顺利，裤子却要为难多了。
　　伸手解腰带时，俞飞飞尽管一直让自己别多想，捏着卡扣的手指还是颤抖了，试了两次都没能解开。
　　最后还是贺归舟自己按开了卡扣，抬臀屈腿将长裤脱了下来。
　　浑身上下只剩了一条黑色内裤，贺归舟感觉确实舒服了很多。

　　已经都脱了，俞飞飞也没法再犹豫纠结，拿着毛巾开始给贺归舟擦身体。
　　先是将出汗多的额头、脖子、脊背上的汗都擦干。
　　卧室里一时间安静地只剩下轻微的擦拭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连在任何尴尬情形下都能镇定自若的贺归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也许是穿得太少的缘故。
　　有种说法，人最初穿衣服是为了遮羞，贺归舟此刻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脱了衣裤，即便侧躺背对着俞飞飞，羞耻感还是直线上升。

　　为了缓解尴尬，贺归舟想找个话题聊天，可脑子迟钝，问出的问题变成了最想问的那个：
　　“喜欢冯悦那样的小姑娘，对吗？”
　　俞飞飞有点震惊他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问如此尴尬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改怎么答，只能低着头认真擦背。
　　贺归舟愈发认定他猜对了俞飞飞的心思，心中止不住地嫉妒。
　　可之前自己不也口是心非地对俞飞飞说过，让他喜欢就去追。
　　现在要说什么？不准你去追小姑娘，你只能喜欢我么？
　　“怎么不说话？不对吗？”
　　“我去换一盆水！”

　　俞飞飞将宽阔的腰背用最快的速度擦完，端着脸盆快步走到了卫生间，趁着换水的功夫，拼命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
　　毛巾上似乎都还沾染着些许的酒味，贺归舟应该是醉了，又发烧，随意问出的胡话，不必当真，敷衍敷衍就过去了。
　　平复了情绪，俞飞飞重新打了一盆水，回到卧室。

　　贺归舟已经翻身仰靠在床上，眼神沉沉地看着他进来，看着他重新拧了毛巾，走近，屈起腿半跪在床头，拿着毛巾开始擦拭胸口。
　　雪白的毛巾按在古铜色皮肤的胸口，尽管发着高烧，胸肌和腹肌却依旧紧实有力。
　　沾水的毛巾擦过之后，就像那天在泳池里看见的一样，泛着健康微亮的光。
　　俞飞飞几乎再一次走神了。

　　贺归舟却忍不住再次开口问：“知不知道她跟倪趣途是什么关系？”
　　俞飞飞擦拭的手，顿了一下，轻轻摇头。
　　贺归舟嗤笑一声：“对人一无所知，什么都不了解，就敢去招惹？嗯？”
　　俞飞飞没弄明白为什么贺归舟会突然这么说自己，有些委屈，又不想跟一个病人吵，忍了片刻，闷声解释：“我没招惹。我跟她就是今天在你家才有些接触，倪总的助理，我哪敢？”

　　俞飞飞说话间走了神，毛巾从手掌中蹭脱了也没反应过来，手掌就这么按在了贺归舟的腹肌上，搓了几个来回，反应过来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俞飞飞惊得回过神来，顾不上委屈，再次变得结巴，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太用力了，毛巾掉了……”
　　贺归舟按住了那只想脱离腹肌的手掌，沉声问：“是不想？还是不敢？”
　　那架势，不回答，就不放手了。
　　俞飞飞红着脸无奈道：“既不敢，也不想，可以了吧？松手，还没擦完！”
　　贺归舟心情一下就被这句无奈的回答哄好了，再度用力压了压手掌，才放开，低声说：“可以再用力点！擦过的地方，很舒服……”
　　手掌紧贴着擦过腹肌的触觉，让贺归舟觉得，自己要不是因为生病了感官变得迟钝，几乎立刻就要起反应了。

　　好不容易擦完了胸口，接下来是腋窝，膝盖后面的腘窝，手心，这些都是容易出汗的地方。
　　贺归舟身心愉悦，感觉被俞飞飞细细擦过的每一寸地方，都舒服得要命。
　　一时间幸福得独占欲冒头，忍不住又问：“这么熟练，以前经常给人擦？”
　　俞飞飞这回没有纠结抗拒，老实答道：“我哥身体不好，每年都要发几次烧，他跟你一样，提起打针吃药就闹，多数时候，只要不超过40度，我就给他擦身体，物理降温。上大学之后就顾不上了。”
　　贺归舟见俞飞飞将他之前的行为跟他的傻哥哥相提并论，不悦地挑了挑眉，可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计较这事儿。
　　低声问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你哥了？”
　　俞飞飞慌忙否认：“我哪敢，我哥怎么能跟舟哥比。他身体不好，一直需要家人照顾，舟哥你只是偶尔发个烧，很快就能好起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一直照顾哥哥，对贺归舟只不过是照看一时而已。
　　贺归舟忍者心头的酸涩，说道：“真羡慕你哥，有你这样好的弟弟陪伴……”
　　俞飞飞听见他说羡慕哥哥，只当他在说胡话，敷衍着继续擦拭其他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