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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白骁的探望 养伤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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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伤的日子过得缓慢而安静。
白虎岭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露水挂在洞府门口的藤蔓上,晶莹剔透的,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珍珠。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蒙了一层轻纱,偶尔有几只早起的鸟儿从雾中飞过,叫声清脆,在山谷间回荡。
虎崽趴在我脚边,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一颗小石子。他的伤已经全好了,毛色比以前还亮了几分,黄黑相间的条纹在晨光中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圆滚滚的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偶尔还会蹬一下腿,大概是在做梦追兔子。
我坐在洞府门口,吸收着月之精华——虽然月亮已经落下去了,但清晨的阳光也带着淡淡的灵力,虽然不如月光纯粹,但聊胜于无。
“统哥,城隍庙的事,能再多给点信息吗?”
“正在搜索……搜索完毕。该城隍庙建于五百年前,因战乱荒废。据记载,庙中曾有一口古井,连通地府。但古井是否还在,无法确定。”
古井?
我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正准备再问什么,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
不是追兵,是白骁。
他的气息我认得,带着一种独特的温热感,像是阳光晒过的石头,又像是冬天里的一碗热汤。在东海的时候,他站在我身后,那股气息就包围过我,让我一个骷髅架子都觉得暖和。
片刻后,一道黑影落在洞府门口。
白骁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挂着一块玉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糖葫芦已经吃了一半,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渍,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怎么来了?”我站起来,骨头“咔嚓”响了一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来探望伤员。”白骁把食盒递给我,然后自顾自地在洞府门口坐下,咬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顺便蹭顿饭。”
“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我知道,”白骁说,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所以我自带干粮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山楂果在阳光下红艳艳的,裹着的糖衣闪着光。
虎崽从地上爬起来,鼻子动了动,然后眼睛一亮,尾巴摇得像风车:“大哥哥!”
“小老虎,又胖了。”白骁伸手揉了揉虎崽的脑袋,虎崽被揉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整个身体都往白骁手心里蹭。
“他才不胖!”我下意识地替虎崽辩解,虽然心里也觉得虎崽确实又胖了一圈。
白骁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把食盒打开,里面放着几瓶丹药,用白色的瓷瓶装着,瓶口封着红蜡。还有一包肉干,用油纸包着,外面系了一根草绳。肉干的香味从油纸缝里钻出来,虎崽的鼻子立刻跟着香味走,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这是什么?”我拿起一瓶丹药,在手里转了转,瓷瓶很光滑,触手温润。
“疗伤的丹药,主人让我带的。”白骁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有肉干,给小老虎的。”
“替我谢谢你家主人。”
“你自己谢去,”白骁说,“主人说想见见你。”
“见我?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朋友。”白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他没有看我,而是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山楂果被咬碎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脆。
我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虎崽已经忍不住了,用脑袋拱了拱我的腿,眼巴巴地看着那包肉干。我把油纸包打开,肉干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浓郁醇厚,带着一丝丝甜味。虎崽叼了一块,跑到一边去啃了,尾巴摇得欢快。
我在白骁对面坐下,阳光洒在我们之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影子是浓黑的,我的影子是淡淡的,骨架的影子总是比肉身的影子淡一些。
“龙王那边怎么样了?”我问。
“还在查,”白骁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掉,竹签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折成两段收进了袖子里,“藏宝库里丢了一块皮,不是你找到的那块。你找到的那块跟龙王丢的不是同一块。”
“那龙王还派人来抓我吗?”
“暂时不会了,”白骁说,“我跟他说清楚了。不过你最好别再去东海了,省得麻烦。龙王那老儿脾气大,这次给面子不代表下次也给。”
我点了点头。
“你的伤好了?”白骁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不对,在我骷髅头上停留了一会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什么。
“差不多了。”
“那就好。”白骁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这个给你。”
那是一颗珠子,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夜明珠,但比夜明珠更亮,更通透。珠子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触感温润,像是温热的玉石。
“这是什么?”
“避水珠,”白骁说,“含着它就能在水下呼吸,不用施展避水诀。避水诀太消耗灵力了,你一个合体期的,撑不了多久。”
“你已经给过我一颗了。”我在东海的时候,他给过我一颗。
“那颗是临时的,用几次就没用了,”白骁说,“这颗是永久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一具白骨架子的影子。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问。
白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之前不太一样,不是那种促狭的、带着玩味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尾皱起细细的纹路。
“因为你带我吃过好吃的啊,”他说,“因为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什么?”
“没什么,”白骁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我该走了,主人还等着我。”
“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我?”白骁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个促狭的笑容又回来了。
“谁舍不得你了,”我别过头去,虽然我没有头可以别,但动作要做足,“就是……谢谢你来看我。”
白骁笑了笑,那笑容比阳光还好看。
“白妍,”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下次别一个人硬扛了。有什么事,吹哨子叫我。”
说完,他腾云而起,深蓝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转眼就消失在天边。
我坐在洞府门口,手里捧着那几瓶丹药,发了很久的呆。
丹药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白骁手掌的温度还留在上面。
虎崽啃完了肉干,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仰头看我:“姨姨,大哥哥真好。”
“嗯,”我说,“他挺好的。”
“姨姨,大哥哥是不是喜欢你呀?”虎崽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别胡说。”我弹了弹他的鼻头,他打了个喷嚏。
“我没胡说,”虎崽不服气地说,用爪子揉了揉鼻子,“他对别人都不这样的。上次在镇上,有个仙女姐姐跟他说话,他都没笑。”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的!”虎崽理直气壮地说,“姨姨你去买馄饨的时候,我在旁边啃骨头,那个仙女姐姐跟大哥哥说话,大哥哥就一直板着脸,一句话都不多说。但是跟姨姨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虎崽继续说,越说越来劲,“大哥哥每次来都给姨姨带东西。哨子、避水珠、丹药、肉干……姨姨你数数,他带了多少东西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把避水珠收进储物袋,站起来,走回洞府。
虎崽跟在我后面,还在嘟囔:“本来就是嘛……”
月亮落下去了,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从洞府门口照进来,照在我的骨架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虎崽趴在我脚边,很快就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我看着手里的避水珠,在阳光下,它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像是一颗小小的星星。
白骁。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心跳又快了几拍。
“统哥,”我在心里问,“你说白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本系统不对人物行为进行主观分析。”
“你就不能破个例?”
“不能。”
“小气。”
系统没有再回应。
我把避水珠收好,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阳光洒在我的骨架上,暖暖的。
但白骁手掌的温度,好像还留在我的骨头上。
温热的,让人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