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美人》柴门有只鹿

7、黄雀？金蝉？（3）

　　霰/弹/枪的枪口/爆出橙色的火光，“嘟嘟嘟”的死亡轰鸣戛然而止，黑色的钢铁杀手在高空中即刻碎裂爆炸，大量碎片冒着黑烟像熄灭的烟花一样坠落。

　　那个逃跑的矮胖男人的手还反绑在身后，头上的黑色头套也没有取下，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窜，闻择远不慌不忙又一拉枪栓，威力极强的霰/弹/枪子弹出膛，瞬间将他从后背打穿，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成了肉泥，面朝下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几乎就在秦霏挪动一下后脚跟的瞬间里。
　　她马上站定，知道自己此刻如果还要跑，闻择远手中的枪下一个对准的就是她。

　　闻择远的这一套操作着实让她有点陌生，有点傻眼。

　　她没想到他会选择反击而不是逃跑，即便要反击，也以为他会把枪扔给身边的保镖，但他竟然也没有。
　　而且，想要摧毁坚固的军用无人机，霰/弹/枪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对于一个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人来说，刚刚的枪法更是准得有点过分。
　　毕竟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打夜空中一个快速移动的黑点，离谱的是，他全程连一个瞄准的动作都没有——
　　夜视、盲狙的双重debuff下，换成身经百战的秦霏，她都未必能够百分百打中。

　　脊背冷不丁地蹿上一股凉意，更令秦霏感到惊恐的，是闻择远做出这一切选择的冷静和果断，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疑，而他的手下显然对他也很有信心，他们不是甘愿站着不动为闻择远送死，而是，对他们的主官有绝对的信任和服从。

　　她是不是有点小看闻择远了，这三年的时间，原来他的进步这么大么？

　　那她就更要跑了啊，如果只是一个专心找演员试镜的玩咖小少爷，为什么会训练这样的一支卫队呢？

　　她控制身体迅速发力，身影一闪就夺了费斯予腰间的手枪，朝着闻择远身后一个冲刺，一手制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同时就将枪口抵在了闻择远的后脑勺上。

　　闻择远显然不是什么新兵蛋子，随侍人员使用的这种手枪，保险栓都极其容易打开，他听到了轻轻“咔哒”的一声，身后的人想要杀他，就是轻轻一扣扳机的事。

　　秦霏轻易得手，但这男人的个子比她高、身型比她壮，保险起见，她立刻单手掐住他的脖颈，让他上半身微微后仰，这种姿势让人很难发力。

　　“闻先生，对不住了，”她在他耳后低声说道，“把枪扔掉，让你的人立刻后退！”

　　她拉着他的脖子往后退，不远处就是那架巨大的空天飞艇的舷梯，闻择远丝毫没有抗拒，扔掉手中的重型霰/弹/枪，对自己的卫队淡淡说了句，“都后退。”

　　“很好，”秦霏对他的服从还算满意，到了舷梯之下，又道，“借用一下你的飞艇，送我去一个地方，到了我就放你走，只要你不反抗，我不会伤你。”

　　闻择远出奇地顺从，这样的人当然很惜命。

　　刚刚他果断反击无人机，是因为想活，现在不反击她的挟制，也是为了想活。
　　而且，以他的身份，身体就算坏了都没事，他可以随意更换克隆体活下去，但是，一旦脑袋被子弹打开了花，那就是神仙难救了。

　　现在枪口就怼在他的后脑勺上，量他也没有胆子去跟子弹拼速度。

　　他甚至抬起双手到胸口的位置，仍然平淡地答道，“没问题，秦小姐想去的地方在哪？”

　　秦霏迅速报了一个星联外星际空间的坐标。
　　那里有一个人造虫洞，她只要进了这个虫洞，那一头是一个全新的星系群，天高海阔，星球多得如同恒河沙数，闻择远想报仇？他就算一个星球一个星球地搜，他也得搜到猴年马月。

　　闻择远依旧没有异议，对着站在飞艇驾驶舱边的驾驶员重复了一遍这个坐标，那驾驶员立刻坐进舱室，飞艇即刻启动了引擎，如来时一样安静冰冷。

　　闻择远的那个秘书也识相地退到那群军人中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人被绑架，没有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秦霏推着闻择远上了飞艇，自己紧随其后，自始至终，抵着男人后脑的枪口，她半分也不曾挪动，像焊上去了一样牢固。

　　飞艇开始升空，艇身开始颠簸。

　　为了防止驾驶员故意造成颠簸，而给闻择远反击的机会，她直接将这男人仰面压在了地上，枪口狠狠压入他的眉心。

　　“别想使诈，如果你不想脑袋开花的话。”

　　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说道，余光警惕地盯着窗外的动静，他们确实是在朝着飞出首都星的航迹前进。

　　闻择远仰躺在黑色丝绒铺就的地上，身下的面料如水一般柔软顺滑，他的表情闲适，打量着坐在他身上的绑架者。

　　这时，他伸出了右手，抚上了她的小腿。

　　在他的面前，秦霏的体重没有足够的优势，为了更稳妥地压制，她只能躬身俯撑在他的胸口上方，两条腿没有地方放，也只能分别跪在他身体的两侧——

　　而这的确是一个显得有些暧昧的姿势。

　　可是她的枪口从不曾有丝毫懈怠，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心注意到姿势的怪异。

　　他抚着她的小腿往上，接着是膝盖，他还轻轻揉了一下，接着是大腿，而且，他还在缓缓往大腿的后方游移……

　　他伸出的手腕上，黑色西装下露出底下白衬衣的袖子，面料挺括，精致的钻石袖扣在明亮的顶灯下格外璀璨夺目。

　　秦霏用余光看到这一切，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的脸，她阴沉地警告，“放手。”

　　闻择远的表情仍然冰冷，此时勾起一个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弧。

　　这个反应令她立刻产生了一个极坏的猜测，他突然摸她的大腿，可能是在找她身体的弱点。

　　她这副全部由义体拼凑出来的身体，型号并不算新，也不算很高级版本，所以有经验的人一摸就能摸出和完整人类肉身的不同，而且，她的弱点也没有像专业的战斗义体那样隐蔽。
　　就在她的后腰腰窝处，就藏有一个负责机体控制的枢纽芯片，而这块芯片控制两条腿的主要线管……就埋在了大腿偏后侧的一层薄薄的人造皮肉之下。

　　她感受到了一股轻微的麻痒，她隐约记了起来，闻择远右手的中指上似乎戴着一个戒指，如果那是一个微型电击器呢？
　　很多有钱人都会戴这样一个集防身与装饰于一体的小玩意。

　　麻痒的感觉逐渐有了朝后腰蔓延的趋势，她最坏的猜测已然成真，若是电流继续增大……这东西的威力足以电毙一个成年男子，对她这副机械义体来说，可以更轻易地让她失去行动能力。

　　闻择远却没有立刻发起电击，他的眼睛仍然看着她。
　　他的眼睛，与闻骁完全不同，也许是随了他那个当舞女的妈妈，生得出奇地漂亮，细而窄的双眼皮，收到眼尾处微微上扬，睫毛又长又密，不管看谁似乎都带着笑意，甚至含着几分多情，但是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温度，透着诡异兴奋的光芒。

　　她还以为他会很怕死，但是哪有，紧压眉间的枪口都没能令他生出一丝身为人类该有的恐惧。

　　这不是一个弱者该有的眼神，是野兽反击的前奏，秦霏不再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动扳机——

　　“啪——噗”

　　枪口压在男人头骨上，子弹沿着银色的枪膛急射而出，巨大的穿透力在激起一片血花之后再从后脑勺穿出，卡在黑丝绒地毯和防弹材质地板的夹层里。

　　男人英挺的脸庞，渐渐被从眉心弹孔里漫出了的鲜血染红，秦霏刚收了手枪准备起身。

　　刚一回头，她就看到了一双令她永生难忘的眼睛——

　　片刻前被她杀掉的闻择远，瞳孔已经扩散，但她一转头又看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但眼瞳漆黑，如同黑曜石一般夺人心魄地明亮。

　　这竟是又一个闻择远。
　　他仍然穿着那身黑色休闲西装，此刻就居高临下地站在她的身后，手中同样拿着一把锃亮的银色手枪，指着她的后脑勺。

　　“噗——”

　　与方才她杀“他”如出一辙地果决，他扣动了扳机，后背心一阵刺痛，她就眼前一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