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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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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碗后,将盘子一个个码好沥干,筷子放入筷筒内,抹布挂在水龙头上。他就是这么一套洗碗流程。
回头时,发现四个人都坐在办公桌旁,埋着头做事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晚上七八点才上班?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他好奇地凑近一看,七仔正拿着一把美工刀在木板上雕刻什么。
“这是什么?”何烨问。
“版画。”
何烨点点头,指着道:“果然,哈哈,都是艺术家啊。”说着,他朝花花看去,只见她用一支细长画笔在画水彩画。
一位身着黄色轻纱小衫的少女,双颊绯红,正在田野里奔跑。沐浴在晨间阳光中,脚步欢脱,轻盈优美。
田间开满了鲜花,紫罗兰和矢车菊正热烈地绽放着。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艺术气息扑面而来,一时间沉浸在文艺世界的海洋里。
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不小心坐到了画板上,原来这都是大家的作画材料啊!
就是不整理,稍微杂乱了些,如果稍作整理,真的和艺术长廊差不多啊。
不过艺术生都狂放不羁、爱自由,松散惯了吧?
他站着看了好久,简简单单的一张白纸,在花花的笔下光彩夺目。画笔沾了水,遇到纸张晕染开来,颜色十分自然。
他也不敢问,不敢说话,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
圆圆说:“七仔,你怎么又不动了?”
“没灵感了。”七仔抱着模板沉思道。
“你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二月,一幅画都没完成。”圆圆提醒道。
“谁说不是呢,为什么我突然之间,就没有灵感了?”七仔问。
“你这是懒癌晚期。”圆圆说。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七仔说,“老打击我的自信心。”
“谁想和你讲话一样。”圆圆说。
“烨哥,你帮我想想,该如何表现人物的线条?”七仔问。
“这个我也不懂啊。”何烨迷惑道,“我从小到大,只有小学上过美术课。”
“啊?”
“初中和高中的美术课都被语文或者数学老师占去上课了。”何烨说。
“哦,那就不问你了,如意,你帮我想想。”七仔说。
“我哪知道,谁知道你脑子里是什么浆糊。”如意说。
“你画什么呢?”七仔问。
“和花花一样,插图。”如意说。
“插图啊,是儿童绘本的稿件?”
“嗯,快交稿了,我这还有好几幅没画完,真是怨念啊。”如意说。
“你俩画风不一致啊,这能行吗?”七仔问。
“你看得出来,出版社未必看得出来。”如意说。
“谁说看不出来啊,那个烨哥你看看,她们两个画的东西是不是画风不一致?”七仔问。
怎么又提到他了,他又不是裁判。
何烨对艺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门外汉。看了自然是没什么区别的。
“差不多啊。”他说。
“你看,我是说。”如意说。
七仔凑近道:“烨哥,不会吧?你这都看不出来?”
“难道有什么区别?”何烨虚心求教道。
“如意的明暗处理,明显比花花差多了啊,这么明显。”七仔说。
“你说什么呢!”如意站起来,“你四五个月都没完成一幅作品的人,还好意思说我了!”
“那么激动做什么啊,实事求是就是如此啊。”七仔说。
“懒得理你!”如意说。
如意探头看了一眼花花的画,气鼓鼓道:“就是差不多。”
何烨倒是好奇,花花在这场争辩里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连头都没抬。
毛爷爷在菜市场写作业就是这样吧?心无杂念,一心扑在作业上。
也有可能,是对这三个人,菜鸡互啄见怪不怪了。
“我小时候见过这样的连环画。”何烨说,“小人书里的。”
七仔说:“烨哥你好眼光啊,我这个就是!”
“是嘛,那早点让我看成品啊。”何烨说。
“你觉得孙悟空大战奥特曼怎么样?”
“……会不会太新潮了?”
“会吗?我觉得这个故事超有意思啊!”七仔说。
“那你喜欢就好。”
“观众会喜欢吗?”
何烨觉得这个真不好说,“也有可能吧。”
“你这么一说,我的灵感又来了!”七仔兴奋道,他拿起刻刀又开始了。
何烨一愣,所以来自别人的鼓励还是有用的?人还是需要心灵鸡汤来鼓舞的?
他陪着这几个人熬到了十一点,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原来这帮人睡到中午才醒,是有原因的啊。
日夜颠倒,晚上才上班。人是不是睡够了8个小时,晚上当白天用,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不管了,反正他是正常人的作息时间。
第二天,他七点不到就醒了,他还是保持着以前的生物钟,没什么大变化。
他看七仔还在睡觉,于是就一个人去了蚌塘,给河蚌喂饲料。
清晨的朝阳透过云层散射下来,湖面清澈,周围的空气十分清新。
原来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是一件如此愉快的事情啊!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他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恰巧看到隔壁蚌塘的农民在自己地盘上开蚌。
何烨好奇地凑了过去,想看看里面能开出来什么。
这种开蚌的视频,他在网络上看到过,开的就是一个开盲盒的心跳。
没开之前,你永远都想不到,里面会是什么。
这就像是人生,你也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太哲学了,开个蚌,都能开出不少至理名言啊。
在这里多生活一天,就越发觉得逃离大城市的惬意和美好。
“大伯!”
“你谁啊?”
“夷光的。”何烨说。
“从没见过夷光的人这么早出来的。”
“……”何烨尴尬地笑笑。
“新来的?”大伯问。
“是啊。”
“哦,终于招到一个勤快的。”
“是嘛,您还开吗?”何烨提醒道。
他用一把尖锐的小刀慢慢地沿着河蚌的开口处滑动,“开啊!”
随着他话音落地,蚌啪一声打开了。褐色的河蚌瞬间裂成两半,露出里面蚌肉乳白色的肉。
何烨目不转睛地看着蚌肉凸起部分,希望开出来的珍珠,又大又圆。
结果是……不是很圆,也不是很大。难怪说好珠子只占所有珍珠的3%了。
“我看开蚌视频都能开出来圆珠啊?”何烨问。
“你不知道吗?”大伯疑惑道。
“我不知道啊。”何烨真诚道。
“哦,他们拿钳子撑开一部分壳,后面塞进去的。”大伯说。
何烨有些震惊,还能这样啊,难怪了,一个蚌总能开出来一颗好珠子,其他都是歪瓜裂枣的。
开出一颗好珠子的河蚌,能比普通的河蚌贵上好几倍。
羊毛果然出现在羊身上啊。
无商不奸。
“夷光的珠子,品质还可以的。”大伯说。
“是吗?”何烨笑道。
“都挑年份长的,年份越长,皮质就越厚,光泽就越好了。”大伯说。
“是这样啊。”感觉又学到了新知识。
两人一直聊到中午,何烨对新鲜事物来者不拒,所以拉着大伯东聊西聊的。
大伯也是健谈,养殖珍珠本就枯燥无味,有个年轻人愿意听,也自然分享。
告别之后,他在一家小餐馆吃了一份盖浇饭,就准备回去整理资料了。
一推开门,他隐约看到有人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显然在办公室里的人,听到人声,也吓了一跳。
何烨看清楚了,圆圆似乎是躺在桌上,七仔趴在她的身上,两人都是衣衫半露的。
他虽然在大学里和室友一起约片无数,但也是头一回看到真人版,着实把他震惊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默默地将门带上。
坐在楼道里沉默很久,才回过神来,好像真的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他寻思着自己要不要去外面转几圈再回来,可能当时光线昏暗,对方应该没看清楚是他吧?
正当他想站起身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两人双双愣住,四目相对,何烨觉得无比尴尬,后背一紧。
“烨哥,我都忘记你了。”七仔说。
“呃?”
“以前就我们几个,他们都不出来的。”七仔说着和他并排坐在一起。
“哦,这样啊。”他感觉刚才的画面又出现在脑海里了,怎么都挥散不去,“我上午去了蚌塘。”“是吗,难怪没见着你。”七仔说。
“嗯。”
“怎么样?”
“按照你昨天说的,撒了微生物肥。”何烨说,“也没撒多,刚好隔壁有个大伯,他说肥不能撒太多,蚌吃不完会造成水体富营养化。”
“还能这样?”七仔问。
“啊,对,你不知道吗?”何烨问。
“头一回知道。”七仔如实道。
“……orz。”
“我都是去一次撒好几天的量。”七仔拍大腿道,“难怪了,有一回看到水上漂了白腻腻的一层,以为谁在里面洗衣服。”
“这样啊……”何烨十分无语。
“看了监控,也没发现谁的影子。”
“行吧,以后都我来。”何烨说。
“真的?”七仔兴奋道。
何烨点点头,其实并没有多麻烦,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需要定点、定量喂养河蚌就可以了。
“烨哥,你人怎么那么好的!谢谢!”
何烨不清楚,这算不算好了,只是长期的工作习惯培养得比较规训、懂事而已。工作中的每个环节环环相扣,如果前端没处理好,后面的事情更是麻烦。
他只是怕麻烦,比起后面去处理之前的事情,还不如一开始就按照既定的方式一直顺利运行而已。
他想起身,去外面转转,说:“不谢。”
七仔揉揉头问:“你刚看到了?”
何烨本想扯开话题的,他都那么明显往河蚌身上引导了,七仔居然一点都没有听出来,整个人散发着清澈的愚蠢。
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次注意。”
……何烨怀疑,七仔的脑仁是不是只有豌豆大小呢?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无语吧。
“怎么……会想到在外面呢?”何烨问。
“因为经常在房间里啊,所以觉得有些无聊。”七仔说,“我都已经忘记,你也来夷光了。”
“呃,在外面?”
“对啊,没尝试过,就觉得比较有趣一些。”七仔说。
这是能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