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珍珠》飞鸭

29、皋月 珍珠的网店

　　何烨将车票改签，换了一班晚两个小时到达诸暨的火车。
　　车上，他说：“车子要开很久，把椅背往后调整一些，这样就不会太累了。”
　　“好。”
　　火车缓缓地开动了。她将视线移到窗外，看着火车驶离车站。城市的景色慢慢地远离视线，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绿色的田野，和星星点点的村庄，还有一瞬而过的细长电线杆子。
　　偶有飞鸟停在上面，火车一过，惊起一群，向深蓝的天际飞去。

　　何烨会心一笑，从行李架上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看这几日的销售记录。
　　说实话，工作那么久了，他对自己的能力还算有点信心，但还是在打开网页的那一刻，顿时觉得无比失落。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花花转头问。
　　何烨把电脑屏幕转过去，说：“销量不怎么样。”
　　花花凑近仔细一看，“我觉得，还可以了。至少，比以前要好许多。”
　　“是吗？”

　　她点头：“以前都是直接卖给批发商的，听孟磊说，赚的不多。”
　　何烨：“怎么没想过自己卖？”
　　花花：“没精力，我们都不太专业。虽然做过一些，但是宣传的渠道没有打开。”
　　何烨：“我听人说，种瓜的不赚钱，卖瓜的才赚钱，换做养珍珠也类似吧？像这样，利润都被批发商赚走了。”

　　花花支支吾吾：“你要问我这么专业的，我其实也不太懂。要问我珍珠怎么设计，我倒是能回答你的问题。”
　　何烨笑：“嗯。”

　　花花指了指笔记本，说：“这条项链的销量挺高的。”
　　何烨支着下巴说：“确实，我等下分析下客户群体，还有地域分布。”
　　花花嗯了一声，“喜欢独立设计的买家还是蛮多的，能有人买，我就很开心了。”

　　“是吗？”何烨说，“我刚进来的时候，萌总可是对我讲，花花的设计可远远不止这个价值。”
　　花花羞涩地低头：“你也觉得？”
　　“嗯！真的超级厉害的。”何烨说完这句话，也是老脸一红，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他直男的眼光来看，都觉得珍珠在花花的设计下，焕发出了新的生命。
　　特别是用异形巴洛克设计成的蝴蝶，绝对是视觉冲击的创意和雅致的美丽。

　　就连普通的珍珠耳环，色彩柔和，带着粉色的伴色，不需要复杂的加工，就是一件珍宝。

　　“对了，我看有些皇室成员出席什么活动，戴那种半圆形的珍珠是什么？”何烨问，“就是长得特别大的那种，感觉有些大得不可思议。”
　　“那个是马贝珍珠，属于半壁珠。”
　　“有什么区别？”
　　花花：“它的妈妈是企鹅贝，比较大。选用的珍珠只需要半壁的珍珠层。”
　　“难怪能长到那么大了，带着很重吧？”何烨问。
　　“没有，他中间是填充层，用了轻型材料。”花花说，“然后背部用母贝封底。”

　　何烨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对，你觉得好看吗？”
　　何烨不确定道：“我觉得越大越好看，越大越贵。”
　　花花扑哧一声笑了，“说不定很多人和你想法类似。”
　　“那我们也做一些大的？”何烨说，“小型的珍珠戴起来很时髦，中等尺寸的珍珠饰品可以出席稍微正式一点的场合，再大一些的，肯定也会有人喜欢的。”

　　“太大了会不会很笨重？”花花问，“我一直把大颗的珠子做单颗饰品设计的。”
　　“我见过一整条的大颗珍珠，比较适合五十岁以上的贵妇人。”何烨说。

　　“贵妇人呐？”花花说，“我没什么信心，她们可挑剔的很，一般都买的进口珍珠。”
　　“试试看嘛。每个年龄段都涉及下，总会有顾客的。”何烨说，“可以设计给年轻人，也可以设计给中年人，毕竟大家都有爱美的需求。”
　　“嗯，我试试看。”花花说。

　　“好！”何烨说，“你看我们同品质的爱迪生和澳白相比，价格很有优势。再说了，即便是拿到十倍镜下，差异也不算太多。平常出席个聚会，你不说，别人根本区分不出来是进口的还是国产的。”

　　花花点点头。
　　“要改变人的观念是挺难的，但是，我觉得只要我们的产品品质好，靠着好质量打动客户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何烨说，“而且，我们的包装特别精美，顾客在拆礼物的时候，肯定很喜欢。”

　　花花被他说得有些心动，这样的话，工作室就不用为了资金发愁了。而且，孟磊和刘小姐也不会再纠缠在一起了！

　　火车快速地往前开，大片绿色的农田掠过视野。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

　　七仔和圆圆下火车的时候，已是深夜。
　　回到家的时候，萌兰砰地打开门！礼炮的彩带散落一地。

　　哎？就你们两个？花花呢？何烨呢？
　　他伸长脖子往后看。

　　“别看了，下一班车。”七仔拿着行李说，“让一让，我要进去。”
　　“哦。”
　　七仔：“你这人怎么那么幼稚！这么大了还玩这种东西。”
　　萌兰：“开心吧！隆重吧！惊喜吧！”
　　七仔：“是惊吓，突然冒出来，鬼探头似的。”
　　萌兰笑着让开，“为什么坐下一班车？没赶上？”

　　七仔叫道：“不知道，就说下一班，好累啊！坐火车好累啊！”
　　萌兰一捶腿！肯定是那样！肯定是！这两人！呵呵呵！

　　七仔一屁股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从茶几上拿了一罐可乐，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圆圆将行李拿进来，整整齐齐地放好，问：“萌总吃饭了吗？”
　　“就你吗？”七仔问，“如意还没回来？”

　　萌兰抱着手看着两人，说：“冰箱里有吃的。”
　　七仔兴奋地起身：“还是萌总好啊，知道我们回来得晚，给我们留东西吃。”他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冰箱空空的，没什么食物，他拿出一袋东西问：“就是这个？”

　　萌兰：“对啊，就是这个。”
　　七仔：“这啥呀，不就是一袋桃子，你就吃这个呢？”
　　萌兰：“对啊，饿了就吃桃子。”
　　七仔无语片刻，“你上辈子是猴子投胎吗？光吃桃子就能吃饱！”

　　圆圆问：“萌总晚上是不是也没有吃饭？”
　　萌兰：“吃了啊，吃了桃子。”
　　“……”圆圆放下手上的衣服，她刚才去阳台上收衣服了，这些衣服已经挂了五天五夜，被太阳晒得都有些褪色。萌总都不知道收一下，一直让衣服风餐露宿，甚是可怜。
　　男人呐，是不是挂一年，都不晓得收衣服？

　　“我去煮一点面条。”她问，“你们吃不吃？”
　　七仔：“我吃！”
　　萌兰：“我吃！”
　　七仔回头，满脸黑线，“你不是吃桃子吃饱了吗？”
　　萌兰：“桃子是桃子，面是面，桃子吃饱了，胃当然还有空间放面。”

　　七仔拍拍手：“你有两个胃么，这绝佳的逻辑思维啊。”
　　萌兰：“过奖了。”
　　七仔问：“你这几天都吃桃子？不是去了刘小姐那里？没和她在一起吃饭？怎么滴，那么早就回来了？”
　　萌兰翻了个白眼，动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说：“你今天的问题，看起来有些多啊。”

　　七仔吃痛道：“你干啥啊！自己在女人那里受了气，找我撒起气来了！”
　　萌兰松开道：“你哪门子看出来我受气了！”
　　“难道不是！”
　　“当然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这么激动做什么。”七仔转了转肩膀，“怎么，一个人住那么惨？”

　　萌兰坐下叹了口气，说：“圆圆在的时候，也没觉得她有多好。没想到你们一走，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嘁，现在才知道圆仔好了？”七仔说，“圆仔可是我的女朋友。”
　　萌兰点点头：“对对对，但我是她的老板，她更该听我的。”
　　“yue！恶心！”七仔吐了吐舌头。什么人啊，暴君！蛮横！专制！

　　萌兰躺在沙发上，如同僵硬的尸体，只剩嘴巴能动，“以前都被圆仔照顾惯了，没想到她才是我们的核心人物……离开了她，我真的好痛苦！”
　　七仔皱眉道：“痛苦？你疯了吧？”

　　萌兰气若游丝道：“好饿，好饿。”
　　七仔：“……阿桥呢？怎么不去他那儿吃面？”
　　萌兰：“去、旅游了，一周。”
　　七仔：“我擦！阿桥比我们还能享受啊，我们才五天，他有七天。”
　　萌兰：“羡慕吧？”
　　七仔：“当然羡慕了！”

　　萌兰：“你被解雇了，去他那里打工吧。你会帮厨还是打荷？”
　　七仔：“……”他想着自己会吃面，如果包吃的话，肯定会把阿桥吃破产了。

　　“怎么不讲话了，是对夷光心存留恋？”萌兰缓慢地转过头问。
　　“……是是是！还舍不得你们！”七仔说。

　　“那行吧，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再体谅你一下，免得出去找不到活干，睡在桥洞里。”萌兰说，“冬天的时候，太冷，用火柴划出一点火光，面前见到了我们五个人过圣诞吃大餐的情景，第二天饿死在桥洞里。”

　　七仔郁闷道：“哎，你这人是不是有表演型人格？”
　　“是吗？”
　　“还是这五天没和人讲话了，倒豆子一样地输出？”七仔问。

　　萌兰：“真的吗？很久没有说话，真的会这样吗？”
　　“假的假的。”七仔看到圆圆从厨房出来，咻一下起身，“我要去吃面了！”

　　“我也要吃！”萌兰扶着自己的老腰起身，这么多天了，总算吃到热乎面了，太感动了，老泪横流。
　　圆圆将面端出来，“你们先吃吧。”
　　七仔问：“你不吃吗？”

　　圆圆：“我的面还在锅里，还没盛出来。”
　　七仔刚开口说出“好”字，就看到眼前的面被萌兰端走了，放在了圆圆面前。
　　萌兰说：“圆仔辛苦了，你先吃吧。”转而，语气不善地抬眼对七仔说：“你的面在锅里，自己去盛，每次都要圆仔帮你，你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要人帮忙！”

　　“哎，你！”七仔气鼓鼓道，“算了，不和你这种人格分裂的人斤斤计较了。”说着，他转身去了厨房。
　　圆圆：“萌总，没事的，我去盛没关系。”
　　萌兰温柔道：“饿了吧，你吃啊，快点吃啊。”
　　圆圆恐惧大过惊讶，是不反常必有妖，“好吧，好吧。”

　　萌兰坐下拿起筷子，问：“为什么不在火车上吃？”
　　圆圆：“太贵了，一份盒饭要三十五。”
　　萌兰吃了一口，感动道：“幸亏你们没吃，不然的话，我就要饿肚子了。”
　　圆圆：“没事啊，我们吃过了，萌总没吃的话，我也会去烧的。”

　　萌兰猛地抬头，激动道：“太好了，中国好员工啊！”
　　圆圆：“……”这，萌总今天真的好奇怪啊。要说饿的话，也能自己点外卖嘛，用不着吃桃子体罚自己吧？

　　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