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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桃月 山下湖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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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是一带隐约的倾斜的山峦,近处是广阔的湖面,周围是稀稀落落的小树林。
突然,一阵阵五光十色的肥皂泡飞扬起来,在天空中五颜六色,亮晶晶的。
何烨停下脚步,向天空看过去,看着泡泡越来越大,然后砰地一下绽开来。
他目光向肥皂泡的来源寻去,只见花佩念为了躲避阳光,正坐在藤花下吹泡泡。
藤花的浅紫色,和朝阳的浅金色,照在她的粉脸上,光洁莹润,宛若山巅的一抹浮雪。
风吹过,鬓边的几缕发丝掠过雪白的面颊,露出浅色的眸子。
流光溢彩的肥皂泡在眼前就像转瞬即逝的彩虹,晶莹剔透且灿烂无比。
他看得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打招呼道:“你也在这儿呢?”
花佩念有些吃惊地回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忽闪忽闪。
何烨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他刚才打扰了一头在清晨林间的小鹿。他摸了摸头,说:“我隔天会过来转一转。”
“嗯。”花花将玩具收起来,放在一边。
何烨见她如此有兴致,便不想再打扰,说:“我去那边看看。”
“没事,你来得正好。”花花说。
“啊?”
“要不要一起看?”花花笑着说。
“看什么?”
“刚才从这里看过去,有一只水鸟停在湖畔上。”
“哪里?”何烨好奇地探头张望。
“嘘,看见了没?”花花轻声细语地问。
“嗯,是白鹭吧?”何烨问。
“是白鹤。”
“白鹤吗?”
“嗯,白鹭体型比较纤细,白鹤要大一些。”花花解释道。
“原来如此,你不说我以为这两长得差不多。”何烨说。
“区别还是蛮大的。”
何烨觉得自己缺少观察,他眼里的鸟都长得差不多,小的叫小鸟,大的叫大鸟,在水边的叫水鸟,在海边的叫海鸟。
他看着花花认真观察白鹤的样子,好像要把眼前这只白鹤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在她眼睛里看到的画面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该是闪闪发光或是纤尘不染的吧?
“她好美啊。”花花说。
“是挺漂亮的。”何烨应和道,特别是腿贼拉长的。
“啊!飞走了……”花花失落道。
“去别处觅食了吧。”
“嗯。”
两人坐了一会儿,何烨想着她昨晚画了一晚上,怎么还不去休息,不累吗?
“怎么来这里了?”他问。
“我睡不着。”花花说,“昨天晚上喝了咖啡,所以一直都很精神。”
“半夜喝的?”何烨问。
“没有,五六点才喝,喝完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隐约觉得天开始变青了。”花花说。
“难怪一早看你们点了很多外卖。”何烨说。
“其实我没吃啊。”
“没吃吗?”
“嗯,等我去吃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桌上只剩下一杯冷掉的咖啡了。”
“他们没叫你?”
“好像没叫吧,要不然就是我没听到。”
“那你现在饿不饿?”
“有点。”
“吃早饭去吗?”
何烨和花花说话的时候,就像一个相处多年的老友,语气轻松淡然。
在这里生活了月余,心态也逐渐放松下来。
没有了大城市的紧张节奏,整个人都充满了松弛感。
每天就是简单的工作和日常,让他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恬淡和平凡之美。
早餐店的生煎包、大饼油条、豆浆烧卖,都充满了十足的烟火气。
冒着热腾腾蒸汽的是一摞摞小笼包,在初春略带寒冷的三月,显得十分温暖。
正是七八点,来吃早餐的客人络绎不绝。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花花问。
“对,基本上每天都来。”
“真是良好的生活习惯啊。”
何烨笑:“你们以前也这样吗?日夜颠倒?”
“是吧,我也觉得不是很健康。”花花说。
何烨抽了几张纸,将桌子擦了两遍,然后把一次性筷子递过去,又拿了一碟醋、一碟辣椒,整齐地摆放开来。
“谢谢。”花花说。
“不客气。”
“七仔说的没错啊,你真的很像爸爸。”花花说。
“呃……”
“说你很照顾他,什么事情都抢着帮他做呢。”花花说。
何烨尴尬道:“只是自己看不下去了,才会去做的。”
“也很照顾我们。”
“顺带的。”
花花点点头,问:“你一个人吃那么多吗?”
何烨眨了眨眼,说:“帮你点的。”
“可我吃不了那么多。”花花说,“我还以为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
“那吃不完打包回去。”
“好。”
花花吃早餐的时候,都是细细巧巧的,像一个温柔安静的淑女。
两个人头一回在一起吃饭,何烨也不敢太粗犷地呼啦呼啦吃着。
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等下你还要去蚌塘吗?”花花边走边问。
“对,你去吗?”
“我现在有些瞌睡来了,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去了。”
“行,那你回去休息。”
花花停下脚步,迟疑片刻,才问:“你真的喜欢吗?”
“喜欢什么?”何烨纳闷道。
“喜欢这份工作?”
“哦,原来你说这个。”何烨说,“还行,怎么了?”
“嗯。”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何烨不免有些心跳过速,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刚入职就想把他炒鱿鱼了?
“没有。”花花摇头,“只是有些好奇,感觉你应该属于大城市才对。”
“什么啊?”何烨笑。
“像你这样努力工作的男孩子,应该很想在事业上获得成功吧?”
何烨心里咯噔一下,才缓缓说:“有一点点吧。”
“所以,为什么呢?”花花问。
“我也不知道,可能无法回答你。”何烨说,“花花可能是因为爱好才会努力的吧?”
“我吗?我很努力?”她反问道。
“你们难道不努力吗?”
“但是,我觉得,好像在做什么无用功一样。”花花说,“而且,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
何烨有些惊讶,原来人不管在大城市,抑或是小城市,内心的彷徨无助总是一致的。
原来,任凭强如花花,也会对未来一片迷茫。
他沉默了几秒,说:“不会的,花花肯定会成功的。”
“你这么想?”
“嗯,大家都这么想。”
“好吧。”花花垂下头去,大家都想她成功啊,但是,她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能成功。
“你是不是在想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何烨问。
“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的是,难怪一早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其实我啊……”
他从脑海里组织了语言,才说:“刚开始也没什么感觉,可能这件事情,做着做着就有意思了吧。”
他接着说:“就好比这份工作,也不觉得多有趣,但是慢慢地就觉得好像有些喜欢。”
他见花花没什么反应,觉得自己话太多了,不该说这些。怎么今天的自己突然变得那么多愁善感起来,会和她说这些。
“是孟磊想做的,我只是……只是,帮他完成梦想。”花花说,“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梦想。”
何烨有些错愕,但是花花马上又说:“可能,我自己也想吧,就像你说的,做久了,就会慢慢地喜欢了。”
“啊,差不多吧。”他应和着,“应该是这样吧。”
他心头一沉。
他在某一时,某一刻的情绪里,也会有这样的念头,自己是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的?好像自己的生命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庭,为了作为一个成年人的担当。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从脑海里冒出荒唐的念头,去他妈的责任和义务,老子就想为自己而活,就想自己活得爽快一些!
“原来是这样啊。”花花释然道。
“……嗯!”何烨虽然内心对很多问题依然困惑和犹豫不决,但还是这么坚定地回答道。
“和你说说话,蛮开心的。”花花说,“难怪圆圆经常和你在一起聊天。”
“啊?也没有很经常吧?”何烨问。他对自己能当别人的人生导师这种事情,同样几百个问号。
“很高兴你能来。”花花说,“我是说真的。”
自己有时候就是一团负能量,总是被人肯定也渐渐生出些积极的情绪来。
原来,他不是一无是处的,他是有本事的,他也得到别人认可。
“谢谢。”何烨说。
花花边走边说:“马上就到四月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何烨思忖片刻后说:“清明节回一趟老家吧。”
“是有亲人?”
“我妈妈,在我上初中的时候去世了。”何烨说,“乳腺癌扩散了。”
花花遗憾道:“节哀顺变啊。”
“没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伤心的情绪早就消散了,偶尔会有些模糊不清的记忆。”何烨说。
“我的外婆,是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去世的。”花花说,“她人很好,真的很好,可能会上天堂吧。”
“那你的父母呢?”何烨问,“是他们的房子吗?”
花花摇头,说:“我没有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家出走了。”
何烨听过孟磊说起过花花的身世,但仅仅知道她是个混血儿,其他的一概不知。
没想到,她会和他说这些私密的事情。
“很可笑吧?”花花笑着问,“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想笑,也不能怪小时候的小孩子嘲笑了。”
何烨听了有些心酸,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内心敏感自卑,又装作坚强不屈的样子。
他有几秒的冲动,想上前抱抱她,给她安慰。
“没有,只觉得勇敢。”他说。
“勇敢吗?”花花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你说这些话。”
以前从未和人提起,而且,这些是藏在她心底里的伤痕,她不可能自揭伤疤,说自己难堪的往事。
她觉得自己的身世,最有可能的就是,妈妈被人始乱终弃,然后自觉无脸面回到镇上了。
“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你讲。”何烨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啦~”花花抿着嘴笑,“都过去很久很久了。”
何烨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抿着嘴笑的时候,眼睛里像是风吹过的麦浪,忧郁青涩。
“我回去啦~”她说。
“好。”
“对了。”花花转身问,“四月一起出去写生吧?”
“……”何烨脸唰一下红了,“这不好吧,我还不太习惯。”
花花摆摆手,“不是那种,不是七仔那样的。”
“那是?”
“出去写生,画山河湖泊,树木和花草。”花花说。
“那好。”
“说好了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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