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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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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烨和他们汇报完工作后,就去蚌塘转了一圈。
河塘的波浪从后往前推,上面的白色浮球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人的迷茫往往是一瞬间的踌躇,但完完全全改变自己的命运又要靠着一点一滴的不懈努力。
他不想去想太多事情,只想做好眼下的事情,这样一直往前走,总能看到未来的曙光吧?
“喂。”萌兰在身后喊他。
他猛地一转身,阳光刺眼,不禁马上眯上眼睛,逆着光看过去。
“想和你一起来,怎么走得那么快?”
“你叫我啊,下次走慢点。”何烨说。
“你刚才说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萌兰说,“做什么事情,都要用运营的思路。”
“嗯。”
萌兰笑:“我们之前呢,总是很幼稚的。艺术家都很讨厌商业化的行为。”
“其实商业化也不是什么坏事。”何烨说。
“你讲的没错,艺术家又不是植物光靠晒太阳就能长大了。”萌兰说。
“嗯。”
“都桀骜不驯的样子。”萌兰说,“想想以前的自己,真的有些想笑了。”
何烨笑:“艺术家是讨厌铜臭味的。”
“以前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只要卖卖画就好了。”萌兰说,“后来理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
“是吗?”
“你没有这种困扰吗?”萌兰问。
“有一些,但不多。”何烨说。
“那你很厉害啊。”
“家里不富裕,自然是以经济为首选。”何烨无奈道。
“那你还来我们这里?”
“这不是你盛情邀请的吗?”
萌兰哈哈大笑道:“那我们真的要好好努力,不然都对不起你来了。”
“哪里,我开玩笑的。”何烨说,“其实大城市有光鲜的一面,但很少属于我。”
他很少和别人袒露心迹,但他听萌兰如此真诚,也将自己的真心剖出来。
在大城市里,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交浅言深这种幼稚行为肯定是要禁止的。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如此坦然地和一个见过次数不多的人坦诚以待,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觉。
大家互相说着自己的不容易,不会被瞧不起,不会被鄙视。
有的只有惺惺相惜。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萌兰问。
“你知道有个珍珠世界大赛吗?”
“我听过。”
“我们可以去参赛。”
萌兰想了想说:“可以倒是可以,我回头和花花说一下。”
“嗯,好。”
“出镜的事情,就交给如意了,要怎么安排,我让她听你的。”萌兰说。
“好,我就是奇怪,像花总那么好的外貌条件,为什么不喜欢出镜?”何烨说。
萌兰猛地搂着何烨的肩膀,问:“花总好看吧?”
“……好看吧。”
“我也觉得好看,你对她有兴趣吗?”萌兰问。
“啊?”何烨的脸瞬间一红,红到了耳后根。
“想追她吗?”
“开、开什么玩笑啊?”
萌兰说:“我没开玩笑啊。”
“说正经事呢。”何烨说。
“好啦,不逗你了,你这人真的是好严肃啊,如意说的一点都没错。”萌兰说。
“也、还还还好吧?”何烨结巴道。
“花花是混血儿。”
“什么?”何烨纳闷道。
“虽然和你说这事情不好,但你和我们在一起久了,肯定会知道。与其你到时候猜来猜去的,还不如一早就告诉你。”萌兰说。
“这样啊?”
萌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嗯!”
这么信任他,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了。他第一次见到花佩念就觉得她的皮肤白的耀眼,倒是没有仔细去想,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她的瞳孔颜色都有些淡,不像纯种的东方人有深色的眸子。
“哪国混血的?”
“看来你真的对花总很感兴趣啊!”
“呃……”
“不知道耶。”萌兰说,“不过知道她是混血儿就好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要去问了,她不想别人知道的那么多。”
“好。”
“其实我也不清楚。”
“好吧。”何烨说。
虽然叫人不要问,不要起什么好奇心这种话。但是听的人会越来越想接下去了解啊,真是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告诉他。
何烨换了个话题,问道:“为什么珍珠有那么多种颜色?”
“在植入珍珠核的时候,会同时放入一片薄薄的外套膜,颜色都是由这层薄薄的外套膜决定的。”
“外套膜?”
“啊~这么描述好呢,就像猪,要用种猪受精,这外套膜就是这个作用。”
何烨越听越糊涂,皱着眉头听他继续解释。
“下次带你去看看就好了,别用这种求知若渴的眼神看我了。”萌兰说。
“哦,一点点听明白。”
“这你都能明白?”
何烨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这个叫外套膜的东西,决定了珍珠的颜色和品质?”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萌兰说。
何烨点头道:“还蛮有趣的,这就能决定颜色。我以为是别的原因。”
“什么?”
“以为是靠放进去珠子的颜色决定的。”何烨说。
“没那么简单,有时候放进去珍珠质包裹不均匀,会导致珍珠长得崎岖不平。”萌兰说。
“哦,难怪了,正圆的比较少见。”
“对,毕竟这个对于河蚌来说是异物,排出蚌体也是常见的事情。”
“那怎么办?”何烨问。
“只有到收蚌的时候,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了。”
何烨点头,“我见过别人开蚌,还觉得特别有意思。”
“有意思?”萌兰哈哈一笑道,“你开几个觉得有意思,让你开个几周,你就会觉得烦了。”
“那倒是。”何烨说,“那开出来的不规则珍珠怎么办?”
“不规则的叫巴洛克珍珠,也可以做成饰品,也有很多受众。”萌兰说,“他们就喜欢这种风格的饰品。”
“哦,原来如此,今天又学到了不少新知识。”何烨说。
“你还真是好学。”萌兰说,“我和七仔说的时候,他都要打瞌睡了。”
“怎么会,还蛮有趣的。”何烨说,“那你有没有想过珍珠标准化?”
“标准化?”
“嗯,我在网络上看到过。”何烨说。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听花花以前说起过,他对珍珠的评级,你说的是这个意思?”萌兰问。
“这也是标准化的一项吧。”何烨说。
“回头你和她聊。”萌兰说。
“好。”
“现在和你这么一聊,真的有种认真赚钱的感觉啊。”萌兰不自觉地笑着说,“和认真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突然特别认真。”
“会吗?”何烨被他说得脸一热。
“嗯,以前总在寻找什么,现在好像有点思路了。”
“寻找什么?”
“寻找未来的方向。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努力!赚钱!”萌兰拍拍胸脯说。
赚钱就赚钱嘛,也不用发誓的吧。何烨有些不确定。虽然大家都是信心满满的,但是前路到底如何,还是有许多不确定因素。
天空中的云彩如刚搅拌的炼乳,阳光沉闷地从云层中间迸射出来,地上时而笼罩着不小的阴影。
云彩的形状变化万千,一会儿松散开来,一会儿又聚拢,没一会儿,又变成一朵厚实的积雨云。
“我猜,等一下会下雨。”何烨说。
“我猜也是啊!”
“那我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我不是猜的,我在这儿生活久了,你看这风突然一刮。”萌兰说。
南方的三月春雨绵绵,前脚刚说完,后脚就下来了。
两人回去后,何烨继续写自己的方案,萌兰就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他自从知道这帮人的作息时间,就见怪不怪了。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的负担和责任是什么就好了。
不用催促,不用提醒,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安排,弹性工作时间,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连好几天,雨都没停歇。
一日,他正在写方案,就听有人说话。
“好无聊,要写生吗?”七仔问。
“好啊,画什么?”圆圆问。
“人体吧,人体写生,好久都没练习了。”七仔说。
何烨回头问:“今天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了?”
“肚子有些饿了。”七仔说。
“哦,这样啊,我觉得下雨天能多睡一会儿,还以为你们不出来。”何烨说。
“下雨天啊,真是烦人。”七仔说。
“我倒是挺喜欢下雨的。”何烨说。
“喜欢?”
“对啊,江南烟雨,青砖黛瓦,还有乌篷摇橹。”何烨说。
“我怎么觉得烦透的事情,你觉得很新奇?”七仔问。
“可能和旅行一样,就是一个地方待厌了,想换个地方?”何烨问。
“下雨天不能出去玩,你不觉得烦?”
“白噪音多睡一会儿,难道不好吗?”何烨问。
“和你没话讲了,句句都没在心坎上。”七仔说,“圆圆,我们什么时候画?”
何烨哭笑不得,好吧,看起来有些被他讨厌了。
他看七仔像只老鼠般翻着冰箱里的食物,没一会儿,探头问:“东西都吃完了,阿桥那儿还开门吗?”
“又去吃次坞打面?”圆圆问。
“要不然呢,吃泡面?”七仔问。
“今天下雨,不想去买菜呢。”圆圆说。
“哦,你去吃面,帮我打包一份回来。”七仔说。
“怎么又是我?”圆圆郁闷道。
“不是画人体吗?我要刮个毛。”七仔说。
“真是服了你了。”圆圆无奈,穿上鞋,打了把伞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