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雨中死尸 ...
-
等到金凌等人赶来时,狭窄的巷子挤满了人,原本惶恐的众人自觉地让出道。
顿时!
男人诡异的尸体毫无遮拦地出现在视野中。
“真被吓死的?”“看样子是了……”“不会是山里的东西又跑下来了?”“我看是被妖吸了精气。”“真可怜啊……”
众人七嘴八舌,欧阳子真听得耳朵发痛欲出声提醒时,观察尸体的蓝思追忽地站起对人群发问:“镇长何在?”
一位靠边的老人恍惚地举手上前,颤抖着说:“我,是我……”
蓝思追发觉老人反应反常,与其低语几句,随后老人遣散众人,自己也颤颤巍巍地离开。
走时回头一望,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眼中满是恐惧,像是看到了什么鬼怪。
金凌这时察觉地抬头,与蓝思追相视,二人心照不宣。
“景仪,你送镇长回家。”蓝思追说。
蓝景仪听后也不废话,抱剑走时道:“都能被吓死,准是缺德事做多了。”
瞳仁缩小,双目圆瞪,嘴里还被塞了糟糠,糟糠在雨中溢出脸旁两侧,夹杂着腐烂的皮肤肉。
是死尸有意干的,且二人生前有过节,这一点还能说明,死尸尚有人的意义,并非真的死物。
竟然如此……
金凌猛的站起,之前一股脑找死尸,反而忘了找方法,得先弄清楚它的身份,再想法子引出来。
他果决道:“……子真你们将尸体暂放在义庄,思追随我去镇长那一趟!”
轰隆!
巨雷声带着闪电劈开灰幕,大雨哗啦砸下,天瞬间暗了,乌云压顶,仿佛在提醒厄运的来临。
史林的雨真他妈有病。
蓝思追捻了个闭雨诀,让二人逃过沦为落汤鸡的命运,伞下金凌走在他前面,伞不大,所以二人隔得近,蓝思追一垂眸就能看见金凌俊秀的侧颜。
此刻被雨惹恼了,紧皱着眉。
“金公子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金凌明显一楞,他没想到蓝思追会突然和他说话,整理过来思绪,平淡道:“我之前一直忽略了一个重点,逃出去死尸的身份。”
“它们肉身虽死,却因还魂保留了在世时的记忆和意识,当人死而复生,你觉得它会第一时间去哪?”
蓝思追思索须臾说:“回家。”
“没错。”金凌勾起一抹浅笑,蓝思追和他想一块去了。“弄清楚它们的身份和生前喜好,再布下天罗地网,就不怕他们再逃再跑。”
“像之前在大梵山那样么?”蓝思追忽然道,语气带着笑。
大梵山?
四百张缚仙网?!
金凌反应过来,耳尖通红,蓝思追这个混蛋!他哼了一声,扭头抱胸问:“你们蓝家给钱吗?给的话别说四百张,八百张我也愿意撒。”
“不用缚仙网,思追帮金公子布阵既可。”
“布阵谁不会,我也会。”金凌嘟囔着,听着雨声打在结界上,耳旁传来了一声轻笑。
蓝思追没说话,却笑了。
金凌不明所以,微恼的转头问:“你笑什么?”
蓝思追看着金凌近在咫尺的脸,笑意逐渐散去,更或者说是怔住,相比几年前,金凌的五官更加的硬朗,更比旁人多出了几分精秀。
金凌似是意识到自己突然转头的唐突,马上回头视见熟悉的屋院说:“到了。”
气氛古怪,金凌先跑一步。豆大的雨把金星雪浪袍砸得深浅不一,屋檐下他拍拍衣袍,与出来的蓝景仪撞上头。
“哎呦!”蓝景仪退后一步捂住头,看清人“我说谁这么大的劲,比小苹果还厉害。”
金凌捂住发疼的脸帮子说:“蓝景仪!你不看路!”
“八字不合,刚开门就撞上。”蓝景仪见二人冒雨来,放下手,不解的问:“你们怎么跑来了。”
“发现新线索,来向镇长打听。”
金凌拉起门把手砰砰地敲门,听蓝景仪撇嘴说:“镇长从巷子回来一路上都没讲话,一幅见鬼惊魂未定的样子。”
话间,门拉开一条缝隙,镇长贴着缝隙看门外,发现是金凌等人时吓得赶紧关门。
说时迟那时快,蓝景仪迅速抵住门,把剑挡在门中间,说:“大爷,你们金宗主又不是妖魔鬼怪,竟然门都开了就得请人进去坐会儿,这是待客之道。”
蓝家人臂力惊人,下一刻门被推开,镇长摔在雨中。
金凌:……
蓝景仪不可置信的看眼手,认真地说:“我真没用力!”
雨势渐小,几人坐在客房打听消息。
“刘伯,请问今日巷子里的男人生前与他人可有过节?”
刘温客端茶的手颤抖,掩饰地笑笑说:“那人是个酒鬼,和谁都有过节,死了也是报应。”
蓝思追放下手中茶,正色道:“想必镇长对史林近日传闻略有耳闻,死尸暂且没有伤害百姓,若一直不除,日后史林难得安宁。”
“这道理老朽自然知道……道长在找的死尸我大概猜到是谁…”
蓝景仪提起神,马上接话:“是谁?”
“这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刘温客盯着茶杯陷入回忆。
那日天气晴朗,刘温客躺在摇椅上打算午歇一会,睡意刚来,就被叩门声惊起,门外不知是谁又哭又喊。
刘温客被吵得不行,无可奈何地踏上鞋去开门,边走边骂是谁大中午哭丧,真他妈晦气。
门一打开,人面还没看清,那人就扑通跪下,双手托举起一袋米,嚎啕大哭:“刘叔!你开开眼,帮帮我!李酒鬼欺我娘眼瞎,卖这样的稻米给她老人家,那钱是我们下半年的口粮啊!”
刘温客睡意和牢骚瞬间消失,捧上来的哪是米,半袋是扁稻,剩下的一半就是糙米和米糠。这
该死的李酒鬼,平日作恶他睁只眼闭只眼,现在这样简直丧心病狂,都已经告跟前来了。
“起来起来……”刘温客拽不动,拉扯间少年手臂上挨打的棍痕露出来,青一块紫一块。
“刘叔!我是实在没法子了……”少年抬头,脸上伤口更是渗人,眼窝乌青,肿得老高,看样子还是一个孩子。
他痛哭道:“我拿着米去酒馆找李酒鬼理论,谁知他叫人扬了我的米,还将我打了一顿,张叔……你帮帮我……没有这米,我们活不过冬天。”
自家门前让人这样哭,刘温客脸上挂不住,况且围观的人多了起来,他不得不有所说法,不然作为镇长下不来台。
刘温客好声好气将人劝回去,转头找到李酒鬼,一顿痛斥。
“你他娘的畜生!你还是不是人!那样人家的钱你还骗!”
李酒鬼吃了一耳光,仍不知悔改道:“瞎老婆子才好骗,反正没人知道你是我舅,这事就这样算了,那穷酸书生要是再敢搅舅舅你清静,我找人杀了他!”
刘温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抬手又是一耳光,骂道:“你个畜生,明天把钱和米还回去,不然老子饶不了你!”
屋外闪电煞白天际,蓝景仪没忍住说:“那混蛋竟是你外甥,最后到底怎么了。”
刘温客缓过神,支吾其词“东西还了,只是……李酒鬼又将人打了一顿,那书生的娘得知自己被骗自责地服毒死了。”
“……”金凌盲目冷冽,此刻脸色和外边的雷电一样吓人,“那书生怎么死的?”
刘温客不敢抬头,手中的茶因颤抖撒了出来,他额头直冒冷汗,如实回答:“被我活埋了。”
此话一出,空气降到冰点,刘温客手中的茶再也端不住了,砰的摔在地上炸开花。
他扑通抱头跪下,肩膀剧烈抖动,嘴里念叨:“还有……还有张风响……李酒鬼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金宗主,还有两位道长!你们救救我!”
刘温客脸色惨白,仿佛书生从土里爬出去,腐烂腥臭的死尸已经站在窗外,阴森森地盯着他,等着索命。
张风响。
金凌听到这个名字出乎意料,来不及再问,刘温客嘶哑的叫声响起,他惊恐地望着窗外,张口说:“来……来了……”
三人迅速拿剑回头,窗边闪过一个破旧的身影。
是死尸!
“别让它跑了!”金凌翻窗跃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死尸动作迅速,转眼闪进雨中。
蓝景仪被刘温客死抱着腿不肯撒手,他拔不开腿,只能恼怒地朝远去的二人无力大喊:“下雨追尸不能进山!”
雷声惊响,远处死尸引着金凌二人往山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