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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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间桐老宅。
地下室绿光幽暗，墙壁里隐约传来昆虫窸窸窣窣的振翅声，除了昆虫恶心的声音以外就是让人窒息的寂静。间桐脏砚和间桐雁夜相对而立，中间是鲜血绘成的召唤阵。
“你应该记住召唤的咒语了吧。”间桐脏砚率先打破沉默，他的个头又瘦又小，眼窝深陷，四肢干瘪如骷髅，看起来是如此脆弱，仿佛马上就要不久于人世，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是活的最久的魔术师之一。
“嗯。”
“好吧，”间桐脏砚没有在意儿子态度的冷漠，“但是你要在咏唱咒语的时候加入两节其他的咒语。”
间桐雁夜皱眉，不知道是身体上的苦楚还是间桐脏砚的话语让他感到不悦，“为什么？”
“很简单，你作为魔术师的水平要比其他御主低了不少，那就必须通过从者职介上的修正，直接提升基础能力。”
“雁夜，你要给这次召唤出的从者附加狂化属性。*”间桐脏砚呵呵地笑起来，“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圣遗物，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
间桐脏砚捧着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看起来已经颇有年岁，浅黄色的木料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符咒，新的旧的都有，有的符纸已经腐化变脆，似乎里面的东西并非死物，只要略一松懈就会破盒而出。
“这是……什么？”间桐脏砚已经把盒子递到了他面前，雁夜不得不接过，手腕却忽地一沉。
这个盒子很重，好像里面装了一块铁。
是武器吗？还是金属制成的盔甲？
“两面宿傩的面具，”间桐脏砚吐出一个名词满意地看着雁夜露出茫然的神情，“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他死的太早，导致他的名号现在已经不响亮了，你从未听说过这也正常。这个面具据说是两面宿傩的遗物，上面的符咒是由清水寺高僧加持，目的是对一个死物进行封印。”
“传说这个面具一开始是由斩鬼家族的祖先产屋敷得到，他们在斩杀两面宿傩之后把面具供给清水寺。这只是传说，实际上两面宿傩活动的时间和这个完全对不上。”间桐脏砚拄着拐杖走到地下室的一角，“不过这些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把他召唤出来，其他的事……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见雁夜沉默，间桐脏砚哼笑出声，“雁夜，你已经不堪入目到这种程度了啊，终于在这种时候后悔了吗？”
“后悔也来不及了，你还有最后一个多月的时光，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
雁夜没说话，他只能保持冷静，一旦情绪波动过大，体内的刻印虫就会直接吞噬他的生命，装着两面宿傩面具的盒子在他手里沉甸甸的，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开始撕扯盒子上的符纸。
间桐脏砚微笑着站在一旁围观。
符纸很厚，其中还有不少长长地缠绕在盒子上，雁夜把扯下来的废纸丢在地上，小心地避开了魔术阵。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盒子，看不清木头的种类。
雁夜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盖子。
浓郁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雁夜躲闪不急，几乎是被这股血气冲了个彻底，他被呛地大声咳嗽，脸上筋脉暴涨，里面有虫一滑而过。
那是一块半脸的木头面具，纹路脉络清晰地宛如血管一般，上面雕着两枚眼睛，眼睛排列的方式很奇怪，竖着并排在面具中央。
有一瞬间雁夜甚至感觉，那两只眼睛应该是血红的正直直地盯着他瞧。
“别愣着了，快点开始吧。”间桐脏砚催促道，“天色不早了，早点结束了去做正事吧，这可是父亲的关怀，不要辜负了啊。”
雁夜把面具放在阵中央，单膝跪地，手臂支撑在地上，他的脊梁和肋骨凸起，隔着衬衣就好像一道道丘壑。
“………使汝之双眼混沌，心灵狂暴。被狂乱之槛所囚的囚徒，吾是此锁链的操纵者。*”
“鬼神之咒，来次现临！！*”
黑暗，血红，力量汇聚成粘稠的液体朝四面八方涌来，地下室的地板在眨眼间被血水浸透，牛的头骨从阵法中心嶙峋鼓起，最后凭空汇成一座巨大的门。
这次召唤几乎耗尽了间桐雁夜全部的力量，他的耳里传来嗡鸣，好像是佛寺里僧人撞击的钟声，眼前只余一片血色。
巨大的门消失在空中，就和它出现的一样突然，血气消失殆尽，原本大门矗立的位置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身材大约有两米，一头樱粉的短发，四眼微阖，披着白底红边的老式和服，衣服宽松露出胸脯，袒露的皮肤上布满条纹形状的黑色刺青。
男人的胳膊从袖子里垂下来，雁夜才发现他有四条手臂。
雁夜看呆了，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缓缓睁眼，手掌按上胸腔，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大笑，仿佛作为从者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是一个很值得愉悦的事情。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心甘情愿当一个听话的使魔吗？
男人大步跨出魔术阵，一直走到雁夜的身边，雁夜看着他一挥手，角落里便传来一声闷哼，以及木头折断的声音。
那是间桐脏砚刚刚站立的地方。
“谁给你们仰视我的权利了，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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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儿？
我的记忆很清楚，诅咒之王也不可能出现老年痴呆症的症状，明明上一秒我还在万世极乐神教的房间里午睡，下一面却突然出现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
是又穿越了吗？我皱眉，不过和第一次比起来，我已经冷静太多，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多只是有些厌烦。
里梅他们尚且没有独自面对一切都能力，更何况万世极乐神教里还有个六眼定时炸弹，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安心地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得找个办法回去。
我挥散四周漂浮不定的血雾，这是一栋房子的地下室，昏暗地就像欠了十年的电费，我站在一个阵法中央，身上还是入睡前穿的那套和服，看起来倒像被人强行召唤来的一样。
哪个神经病会闲着没事召唤诅咒之王？
里梅的前任家族召唤耐熏搞得全家死光，难道这些咒术师就不能吸取一点教训吗？
地上半趴着一个年轻人，满头白发，这种白发不是正常的那种白毛，而是因为身体亏虚过度，硬生生把自己整成了那副鬼样子。
这就是我的召唤者吗？
他已经没几天活头了，他是我最初的消息来源，我暂时不想杀他。
墙角还站着一个老人，面容丑陋，拄着拐杖骨瘦如柴，他身上腐烂的味道令我作呕，那是虫子的味道。这顶房子的墙壁里不断传来昆虫蠕动伏声音，这种声音放在之前绝对是美味的前兆，但此时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完全没有丝毫食欲。
甚至还隐隐约约有呕吐的欲望。
怎么回事？
我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传来久违的跳动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清晰。
我的心脏？我有心脏了？
这是一幅人类的身躯，是一幅真真切切的，由“肉”组成的躯壳。
我立刻检查我体内的力量，咒力还在，除了咒力以外还有一股陌生的力量，这股力量将我和面前那个白发年轻人联系在一起，我可以从他身上抽取力量作为攻击手段，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如此弱小，就算把这个家伙抽成人干，所得的力量只怕也不够我放一个大招。
生得领域也能打开，面的东西也都在，甚至就连童磨，都好端端地睡在血池底部。
我的心脏跳的更快了，血液从心脏出发流向四肢百骸，骨骼，内脏，肌肉，血管，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而并非那种用咒力凝结而出的幻影。
我双手掐住脖子，骨头碎裂又被反转术式眨眼恢复，真实的痛感让我忍不住仰天大笑。
我突然不是那么想回去了，鬼知道这具完美的躯体会不会和我一起走，还是说只是一个短暂的体验券。
那个老人和白发年轻人都呆呆地看着我。
我心情已经很好，但无论是谁被一个丑不拉几的老头子直愣愣地看着，难免会觉得不舒服，我对体内那股外来力量的运用尚且不太熟练，正好找个家伙来试刀。
白发年轻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体内的力量实在是太少，老头的两条膝盖以下以及他那根木头拐杖被我尽数斩去，露出的却不是肉和骨头的横截面，而是虫子。
一嘟噜一嘟噜的虫子，长翅膀的没长翅膀的都有。
我别过脸去，这简直比卡在指甲缝里的泥巴还恶心。
从某些角度而言，他已经不算人类了。
诅咒之王因为变成人类而狂喜，原本真正的人类却舍弃了人类的躯壳，宁愿变成蜗居于地底的蠕虫，这是何等讽刺的事。
“谁给你们仰视我的权利了？人类？”我没管那个在地上爬来爬去的老头，只是俯视着那个白发年轻人，仔细一看他其实有这一张不错的脸，身材极瘦，体内的器官早就衰败到了极点，不出一个月，必死无疑。
他的体内也有虫子，这种虫子在汲取他的生命力，我百思不得其解，人类为什么会为了力量疯狂到这种程度。
不过我很快就释然了，思考蝼蚁的行为是没必要的，更没必要把自己的思维和能力拉到和蝼蚁同一层面。
这是很蠢的行为。
看在他给了我一具肉身的份上，我愿意听听他的求告。
“来，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以及，你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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