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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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被你识破了啊，”修一继续举着手，他眼睛的黑色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两颗浅蓝色极剔透的眼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人类的眼珠可以长出玻璃般的质感，镶嵌在眼眶里，就像两颗坚固的薄荷味蓝色硬糖。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么？我的伪装天衣无缝，连那两个傻瓜都没认出来。”修一苦恼道，似乎并不把我对他的死亡威胁放在心上，“我确实是六眼——这很明显，唔，我来这里是为了论证宗教信仰和教主之间的联系报告……”
“………”
我的火焰烧掉了他的一绺头发。
这个六眼，并没有无下限。
“好吧我错了，”修一滑跪地毫无底线，觍着脸皮嘿嘿笑着，“我是五条家的人。”
这句话就是废话，六眼就是五条家的特征，并不是所有的五条都有六眼，但有六眼的一定是五条族人。
修一说话总是不自觉地跑火车，讲着讲着就会莫名其妙扯到另外一件事上，这种举止在比他强大的敌面前无异于挑衅，但修一给我的感觉并不是这样的蠢货。
他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或者说，这就是他的说话方式，真真假假，三句真话掺杂十句假话，这种习惯已经深入骨髓，再难改变。
明明是在说五条家的事，修一却不知不觉地说了一大通五条前任家主养了三房小老婆，结果生下的孩子没有一个是六眼继承人，说完后他还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额，不好意思，”修一讪笑，“我还有机会继续说么？”
“至于我的称呼就随便您吧，名字只不过是一个没啥用处的代号，您想叫我五条修，五条一，五条猫，五条狗都行。”
“我是个商人，要知道商人的本金永远不够。”
“为此我接了个单子，就是带走鹤田家曾经的叛徒鹤田其彦生，那可是一笔大钱，只是不知道鹤田家的家主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是内部的悬赏却要公之于众。”修一耸耸肩，眼睛里全是无辜，“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心。”
“哪怕是我这个外人也忍不住想铤而走险啊，鹤田家的穷亲戚很多，随便拉出个名字都有人信。了，如果不是您横插一脚，那这事结束后我起码能拿这个数。”
修一竖起六根手指，“他们的原话是，鹤田其彦生与万世极乐神教的教主有勾结，我们其实完全没想过要打架，只是向万世极乐教主施加压力，从而让他主动把人交出来。”
我的表情越来越古怪，先不说这个完全错误的消息到底来自哪里，单从找童磨要人就能激起我无穷的吐槽欲望。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外卖吗？
这年头原来真的有人类赶着上面做鬼的食物，只不过童磨更偏爱女性食物，这些咒术师只怕入不了他的眼。
“为什么要追杀里梅？”这是我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家族的叛徒罢了，何必如此大功干戈。”
而且就看那个中年男人的反应，他并不知道里梅和我有一腿，他们对里梅的态度也非常暧昧，言语内外都是让他做“家族的牺牲”，就好像失踪多年的小猪崽，只有到了需要吃肉的荒年，才会突然想起来。
“哎，您不知道吗？”修一表现的非常震惊，“鹤田家要完啦！”
“他们家把一大兜子没啥用的咒灵当做式神，大部分都本性凶恶还挑嘴地很，而鹤田家有专门的一行分支，就是当做式神食物的存在。”
“上一个祭祀者就是那位的母亲，现在也轮到他了。”
“当初带走他的诅咒就是您吧？那件事在咒术界可都传遍了，鹤田家的祭品刚捆上火堆就被狂风卷走，有人说是妖怪有人说是诅咒，那段时间鹤田家简直就是其他咒术家族的笑柄，连女人都嫁不出去。”
“那些人眼拙，以为其彦生是被大妖掳走凶多吉少，然而就在前不久有人带来消息，说他未死。”
“蹊跷的是，那个传消息的人第二天就死了，好像他活着就是为了吊着气传话似的。”
“那高层无论如何都得把人带回去，无论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修一笑道，“不带回其彦生，那鹤田一家子都得死。”
“试试就试试喽，所以我们也就来了。”
修一笑盈盈地盯着我看，他的表情自然就好像在和朋友唠家常，我不知道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假，其中有些情节还得找里梅确认一下。
如果当初真的是我救的里梅……那他胳膊的烧伤疤痕也就有了解释。
可问题是，诅咒之王为什么要去掠夺一个毫无用处的祭品，我隐隐约约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平心而论，里梅是好看的，但比他漂亮的美人我见多了，就算是无惨和童磨，也都比他有姿色。里梅的好看是平淡的，乍一看并没有惊艳的感觉，但看久了会很舒服，并不是让人讨厌腻味的长相。
但这种长相很明显不可能吸引当初的我怒发冲冠为蓝颜，他的咒术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甚至还是个男人，也没有女人天生的生育优势。
如果只是为了随心所欲，或者只是单纯地给咒术家族找不痛快，那也没必要做到如今这个程度。
那么“我”为什么要专门杀入鹤田家，去救一个火堆上的祭品？还把这个祭品养在身边，并且给予最高程度的容忍和耐心。
为什么呢？
这根本说不通。
“哎呦唉，那现在您说怎么办？”修一的声音让我回神，“我现在身份也被您拆穿了，任务也黄了，鹤田家也快完蛋了我也回不去，那您说，我该咋办呢？”
“您的那个半妖小子天赋很不错，就是没有一个系统的老师，真的，我又不贵，给孩子花点钱绝对值得。”修一信誓旦旦，“真的，我当年可是……”
“五条家的小子居然会缺钱？”我讽刺道。
“这不是因为，我叛逃了嘛？”修一语气自然，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相信我，您雇我绝对不亏。”
我不在乎他叛逃的原因，因为就算是我问，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估计也只会给我一个无聊的假故事。
一个没有无下限的六眼，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而且我确定，这个家伙压根不是在藏拙，他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无下限，好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只是装饰品一般。
五条家大多是法师，六眼术式更是辅助顶流，然而这样的家族，却出了一个近战刀手。
就很有趣。
“可以。”我撤掉咒力，“你自己去和犬夜叉说，如果他同意，那你就可以留下来。”
把危险放在眼皮底下，可比搁在外面乱晃要安全多了。
我招来已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多出一个老师的犬夜叉，“你们自己聊，如果你愿意，就自己去给他安排一个房间。”
“万世极乐神教里空房间很多，这一切我都交给你。”我摸摸犬夜叉的耳朵，“别让我失望，狗崽子。”
修一站在我身后兴冲冲地对狗崽子招手，我没管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把小鸟拽进生得领域，她的咒力消耗过大，需要在一个咒力浓郁的地方慢慢恢复。
现在我还有重要的事。
我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推开房门，这是之前童磨的房间，桌子上的肉汤已经冷了，汤面上析出一层浅黄色的油脂，看着就让人胃口尽失。
里梅察觉了我的视线，很上道的端起锅架到灶台上，不一会肉香再次弥漫了整个房间。
好像我们从未出去过一般。
我坐在床沿上，凝视着里梅跑来跑去，心里也渐渐回过味来，里梅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如果真的软弱他也不可能跟随在我身边如此之久，那他恳求我替他杀人只有一个原因。
他在试探我。
什么嘛，我忍不住笑起来，这个孩子。
估计是闹脾气了。
是因为我没在他受伤的时候及时出现吗？
里梅把重新热过的食物摆在我面前，重新炖煮过的肉类更加软烂柔和，里面的土豆已经不成形状，得用勺子小心地挖起来，就像在吃豆腐一般。
里梅摆完东西就想退出去，却被我拦了下来。
“你在生气？”我调侃道。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气什么，你们几个都需要锻炼，”我没有再强迫里梅抬头看我，“还是说你以为我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你就如此不信任我？”
“不！没有！！”里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想我最厌恶有人反驳我的观点，然而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里梅面上闪过一丝惶恐，膝盖一弯跪地干净利落。
“站着！”我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我赐予他平视我的资格，但里梅似乎完全不在意这等殊荣，动不动就想在我面前整一出封建主义，“说话！！”
“……自从您在大火里救了我之后，我从未对您有过怀疑之心，其彦生已经死了，现在只有里梅。”里梅的话从一开始结结巴巴到逐渐流利，他弯腰把额头贴在我的掌心。因为我不允许他下跪，导致这个动作看起来相当别扭，“只有里梅。”
“那你生什么气？”我不依不挠。
里梅脸上的热度逐渐升高，烫的我手心炙热，却只是死死咬住嘴，不说话。
好吧好吧，我叹气，小孩子脸皮薄，不愿意说就算了。
其实我也能猜的出来，无外乎就是那几种可能，要么是小孩觉得自己失了宠，再要么就是认为自己不够重要。
“算了，”我用另一只手覆上里梅的头，“你得变得再强些，争取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流血，那是在冒犯我的权利。
“在我尚未允许你去死之前，不要死，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我的手里，你的生命并不属于你，里梅。”
里梅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紫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这双眼睛里的情感很复杂，就连我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后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
“记住我和你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个特例，里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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