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向我的时候》孟珃

3、第 3 章

　　“你好，续杯，谢谢。”
　　无糖冰美式，今天第四杯了，程莫向来喜欢点这个，他早上没事，八点多就来写程序了。
　　估摸着谭褚也快到了，“再来杯香草拿铁。”
　　好像听段子延提过一嘴谭褚喜欢喝这个。
　　给谭褚讲题难免要发出声音，上次在图书馆两人都是特意压低了声音交流，怕影响别人，特别像一对偷情的小情侣，这次特地换到了咖啡厅。
　　“吃了没，要不要给你们带点？”段子延信息进来了。
　　“还没，不用了。”
　　谭褚早上起迟了，程莫能想象出小姑娘火急火燎赶来的样子，应该早饭午饭都没吃。
　　“有情饮水饱啊。”后面跟了个坏笑的表情。段子延很快回了过来。
　　“她还没到。”
　　“哟，敢放我们莫神的鸽子。”
　　“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餐厅？”
　　“北门那边小吃街前几天刚开业，那可是小情侣约会圣地啊，那街上一对对的，光是看看就想牵牵小手了，吃完你们还能逛逛街，怎么样，不错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贱兮兮。
　　程莫懒得回，段子延一定是一觉醒来看到宿舍没人太寂寞了。
　　正好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而进，程莫外头一看，正是谭褚。
　　一袭及脚踝的白裙，粉嫩额的双肩包，仙气，又略带稚气。
　　看到谭褚眯着眼在咖啡厅里艰难地进行眼神搜索，程莫招了招手，“谭褚！”
　　听到声音，谭褚如释重负，她近视，今天出门急忘带隐形眼镜了。
　　小跑到程莫对面的沙发坐下，气还没喘匀，急急忙忙解释，“学长，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那么久......”
　　程莫把香草拿铁推到谭褚面前，没提她迟到的事“看你没来就替你做主了，尝尝。”
　　谭褚受宠若惊，没想到程莫随便点的咖啡正中自己下怀，小小抿了一口，“谢谢学长！”
　　突然又想到了他母亲，应该不是真的吧？
　　“你吃了吗？”
　　“还没。”谭褚愣了一下，迅速回神，很快解释，“没事的莫神，等结束我再吃点，我昨天吃得多，今天不饿。”
　　虽然好像有点饿。
　　“下午有课吗？”
　　“啊，没。”特地调到明天了，这样有更多完整的时间。
　　“我也没吃，正好北门那边的小吃街刚开业，要不要一起尝尝看？”看谭褚犹豫，程莫又补充，“时间还多，不急于这一小会，劳逸结合。”
　　“好。”谭褚想着请程莫吃个饭，就当是赔罪了。

　　舒大新区在大学城，虽然已经不是饭点了，小吃街还是熙熙攘攘，往来的基本都是大学生。
　　谭褚想着赶紧吃完补习计二，随手指了指门口的火锅店，问，“莫神，吃火锅吗？”
　　“再往里走走看。”母亲也很爱吃火锅，可惜因为她的病，不能吃太多刺激性的东西。
　　母亲走后，自己也没再吃过火锅了。
　　谭褚的信条向来是：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居然有人不爱吃火锅，谭褚诧异，但这个“异于常人”的特点她也很快记下了。
　　越往里还有各种表演和网红打卡地标，人也相应越来越多，吵闹声也像在攀比似的，一阵盖过一阵谁也不让谁。
　　谭褚今天背的是帆布包，她肩窄，帆布包容易滑落，她怕电脑摔下来或挤坏，干脆把包抱在怀里。
　　程莫自然注意到了，开口道，“谭褚，你可以把包放我包里。”
　　他今天带了电脑，特地背了个大号运动式的双肩包。
　　太吵了，谭褚只听清了程莫喊自己的名字，转过头，“你说什么，莫神？”
　　转过头谭褚才发现，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人潮的拥挤下已经肩挨着肩了，程莫听到声音也侧过脸，两人再次四目相撞，谭褚可以清晰地看到程莫眸子里自己的身影。
　　程莫的眼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的阴翳显得眼睛更亮了，眼神清澈温柔，不掺有任何杂质，谭褚觉得她好像知道什么是眼神杀了。
　　她还在晃神的时候，程莫从她怀里抽走了帆布包装进了自己包里，顺便解释了一句，“比你抱着更安全。”
　　谭褚怀里一空，耳边突然有些酥痒，“跟着我。”
　　手腕忽被抓起，脚下不由乖乖跟上，灵魂仿佛被抽走，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思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现在被全校男神牵着手？
　　也不能算是牵着手，他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腕，应该是怕人太多走散了吧。
　　谭褚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长这么大第一次和男生有肢体接触，好像也不太反感，但两个人也没什么特殊关系，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好在程莫很快就松开了。
　　程莫看小姑娘被挤得难受，冲动一时战胜了理性，很快便也意识到不妥，就近找了家麻辣烫店停下了。
　　谭褚爱吃火锅，那麻辣烫应该也不讨厌吧。
　　“人太多了，我们就吃这个吧？”
　　尾音上扬，是询问。
　　谭褚胡乱点了点头，不敢看他，推门进去，找了个空位便坐下了。
　　饭点已过，店内人比街上人少很多，一门之隔，世界清净了不少。
　　“那个，学长，谢谢你啊，要不，先把我的包给我吧？”谭褚努力让自己迎着程莫的目光，但依旧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程莫从自己包里拿出谭褚的包，观察着谭褚的脸色，应该没生气吧？
　　想解释，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算了。
　　自己只是，很想保护这个给了他熟悉感觉的人。
　　号牌响了，程莫抢先一步把两人的餐盘都端到了座位上，谭褚便从消毒柜里取了两人的筷勺。
　　“谢谢！”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两人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刚刚被紧张尴尬包裹的气氛似乎散去了。
　　程莫平时不是个话少的人，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各自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全无交流，程莫总感觉有什么堵在嗓子眼。
　　“你是学法语的？”找点话题吧。
　　“嗯。”谭褚咬筷子，抬头笑了笑。
　　“我之前也自学过一点点，不过肯定比不上你们专业的。”程莫又补充。
　　谭褚又是笑笑，“嗯。”
　　想问是和出国有关吗，但又不敢问，总感觉是别人的私事不该多嘴。
　　“一直想去巴黎留学的，就觉得该学点日常用语。”程莫倒是自己说出来了。
　　心里其实挺忐忑的，千万别回答“嗯”了呀，再这么回答自己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谭褚也很争气，“巴黎很浪漫，我们有外教就是来自巴黎的，经常给我们介绍她的家乡。”
　　“你们学法语的需要出国深造吗？”
　　“按理说，国外的语言环境肯定更好一点，但我不太想离开家。”谭褚恋家，连上大学也没选择外地的。
　　程莫点点头，原来是个恋家的小鬼头。
　　毫无预兆地，又想到了自己的家。，曾经也是人人艳羡。
　　第一次，想起这些事没有燎原的焦虑和如潮的愧疚，倒是有星星点点的羡慕。
　　又陷入了安静氛围。
　　想了想，程莫又问，“你们学语言的，应该对计算机水平要求不高吧？”
　　谭褚尬笑，“确实不高，但证多不压身嘛。”主要是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过，谭褚不服。
　　还是个上进的姑娘。
　　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了，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午饭，倒也不尴尬，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已有了足够的默契。
　　程莫先吃完，随即就招手喊来服务员结账。
　　谭褚本来就打算请程莫吃饭赔罪的，看程莫已经掏出手机，自己嘴里东西还没吃完，心里一急，拿起手机站起来，准备让服务员扫自己的付款码。
　　没想到动作太大了，一不小心撞到了桌子，撞到了腰不说，碗也倒了，大半汤也洒了出来，不少都洒在了包上。
　　今天怎么这么水逆！
　　谭褚欲哭无泪。
　　服务员拿着抹布麻利地把桌子擦干净，很快桌面干净如初，只有包上大块的油渍提醒着刚刚发生的惨剧。
　　“谭褚，我看看你电脑。”
　　“好。”腰还一抽一抽的疼，这桌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程莫打开谭褚的包，果然，里面的东西都沾上了汤汁，好在只有电脑和钥匙。
　　取出电脑，好家伙，还往下滴着汤呢。
　　程莫有种不祥的预感，擦干净油，试图打开电脑。
　　谭褚也感到大事不妙，问，“是不是电脑进水了？”
　　虽然不知道电脑进水会怎么样，但大一的时候向晚手机掉水池里，后来直接报废了。
　　“应该是。”程莫试了好久，没法开机了，果然。
　　“那怎么办啊。”这下是真的要哭了，已经带着哭腔了，腰上感觉撞得不轻，还疼着，现在电脑也废了，计二彻底完蛋了，还有里面一些论文，虽然不是很重要，但都是自己大一以来的一些成果。
　　又意识到对面是一个跟自己不太熟的学长，谭褚憋了憋眼泪，说，“今天不好意思啊，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先找个地方修电脑，等电脑修好了，我们再约时间，可以吗？”
　　小姑娘的眸子里闪着水光，程莫突然有些心疼，“没事，电脑交给我就行，你这几天可以先用我的。”
　　电脑进水会导致电脑死机，但程莫检查了一下，进的应该不多，问题不大，清理一下主板就可以了。
　　“你，你会修电脑吗？”谭褚震惊，她知道很多学计算机的人其实经常被误解成会修电脑，没想到程莫竟是真的会修电脑。
　　“会一点。”程莫笑笑，他从小就喜欢拆家里的各种机器，不止电脑，一般机器的构造他都知道一些。
　　“那就拜托你啦，需要多少钱我会按市场价给你的。还有，我就不用你的电脑啦，你们学计算机应该需求挺大的，我用不用都没关系。”
　　谭褚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安全感，莫名相信程莫，莫名觉得他会比维修店靠谱。
　　“怎么，不想考计算机二级了？”语气不容拒绝。
　　“可是...”
　　“我还有备用机，我们学计算机的，不仅需求大，储备也足。”按照小姑娘的话噎回去，眼角戏谑，但语气里满满的认真。
　　“谢谢学长！”恭恭敬敬道谢，是真诚的感激。
　　“先带你去校医院上个药，”程莫指指谭褚的腰，“然后送你回去，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