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看向我的时候》孟珃

26、第 26 章

　　陶舒把原本坐在自己旁边的谭褚轰起来，拉着程莫坐在了位置上，谭褚瘪瘪嘴，谭望礼也“不甘示弱”，招呼着谭褚坐自己旁边。
　　菜是陶舒提前点好了的，等着上菜的时候，又未能幸免一场“唇枪舌战”。
　　“老谭呐，人家小莫是学计算机的，你们图书馆不是新引进了一批什么设备吗，下次让小莫教教你。”陶舒拉着程莫的手，活像自己的亲儿子，又转头对程莫说，“你谭叔叔啊，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那玩意怎么用，还不好意思请教别人，现在有你了，可一定要把你谭叔叔教明白了。”
　　程莫保持笑意，点点头，连称“好”。
　　谭褚无奈道，“妈妈，人家是学的编程，码代码，写程序，和研究机器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嘛。”
　　谭望礼也附和道，“对，褚褚说得对。而且谁说我没搞明白，说不定程莫也弄不明白呢。”
　　陶舒手一挥，“你们父女两别在那瞎忽悠。褚褚，你那计算机二级不是程莫教的吗？这区区一个图书馆的设备还能教不了？”
　　谭褚辩解，“那不一样。”
　　谭望礼接道，“是啊，那怎么能和计算机二级混为一谈。”
　　陶舒看谭望礼和谭褚“沆瀣一气”，攥着程莫的手愈发紧，“小莫，你说说看，那个设备你会不会？”
　　程莫颔首，礼貌道，“阿姨，其实谭叔叔和褚褚说得对，我们专业和研究机器确实不太一样，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跟着叔叔去图书馆看看是什么设备。”
　　陶舒见他答话不卑不亢，不得罪任何一方还句句在理，心里愈发喜欢，“对，下次你就跟着你谭叔叔去看看，带着你谭叔叔研究研究。年轻人学习能力强，不会的东西学得也快。”
　　程莫这话确实说得没什么毛病，谭褚对谭望礼比了个无奈的手势，自己也爱莫能助了。
　　菜很快也一一上来了，陶舒热情的劲头还没下去，一个劲儿给程莫夹菜，谭褚嘀咕道，“都堆成一座山了，还夹，您亲女儿都还没动筷子呢。”
　　陶舒一记刀眼很快甩了过来，“嘀嘀咕咕什么呢你！”
　　谭褚缩了缩，立刻乖乖闭嘴。
　　很快，一双筷子也伸进了谭褚的碗里，谭褚抬头撞见程莫笑眯眯的脸，“你爱吃鱼，多吃点。”
　　又一筷子伸进了谭褚的碗里，谭褚侧头，又撞上了谭望礼一脸慈祥，“褚褚，平时别总挑食，要多吃点蔬菜，对皮肤好，比那些护肤品什么的都管用多了。”
　　谭望礼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夹了几筷子菜，“等你过几个月去了法国，可就吃不上舒江菜了，多吃点。”
　　战火蔓延，殃及无辜，谭褚只能一口鱼一口菜，两边都不得罪。
　　明明是舒江最有名的一家本地菜餐厅，谭褚一顿饭却吃得食不知味，怎么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陶舒被“去法国”提醒了，差点忘了今天吃饭的主题，“对对，今天啊是给我们褚褚庆功，拿了一等奖，还获得了留学的机会。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四人碰了杯，陶舒又道，“小莫啊，褚褚下半年要去法国，你可一定要等她回来哦。”
　　谭褚捂脸，“妈妈，你在说什么呢。”
　　“你别插嘴，我和小莫说正事呢。”陶舒又拉起了程莫的手，“等褚褚回来，就先给你们俩办个订婚宴，等你们两工作都稳定了，就可以领证，结婚，蜜月咱们就去国外...”
　　“妈妈！这都哪跟哪啊。”再说下去孩子都有了，谭褚给陶舒夹了一筷子菜，“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咱们就少说话。”
　　陶舒白了谭褚一眼，又对着程莫道，“别理她，小莫，你觉得阿姨的想法怎么样？”
　　饶是程莫刚刚也被吓得愣了一下，此刻化身成了点头机器，“我觉得...阿姨的想法...很不错！”
　　“是吧。”得到了肯定答案的陶舒喜笑颜开，把自己所有想法都一箩筐到了出来，谭望礼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吃完饭谭望礼想啰嗦几句，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陶舒拉走了，“正好今天出来了就陪我逛逛街去，让两孩子也自己去玩玩。”
　　目送谭望礼和陶舒上了车，谭褚开始打趣程莫，“脸抽筋没？”
　　“嗯？”程莫没懂。
　　“今天保持微笑保持了这么久，脸还没笑僵？”谭褚伸出手扯了扯程莫的脸。
　　程莫斜睨了她一眼，学着她说话，“吃撑了没？”
　　谭褚立刻苦了一张脸，“别提了，你和我爸一个劲给我夹菜，我都得吃了以示同等重视...”忽地有反应过来，“程莫！你故意的是不是！”
　　程莫一脸无辜，“我就是那天看你在我家吃了很多我爸做的糖醋鱼，想着你爱吃鱼，所以...”
　　谭褚显然不相信，但又拿他没办法，只得气呼呼走在前面。
　　程莫追上去，牵住手，“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故意把语气放得冷淡些，想等着程莫来哄自己。
　　“我还以为是你已经在幻想订婚宴了呢。”
　　“什么？”谭褚猛地抬头，正撞见程莫眼里满是认真，本想好的反驳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小声嘟囔道，“你别听我妈瞎说，找她的说法，不出三年，孩子都有了。”
　　“那也挺好啊。”
　　“什么挺好？”
　　“褚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程莫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无奈。
　　“我...”谭褚张了张嘴，又哑口无言。
　　“褚褚，”程莫正视谭褚的眼睛，“我不怕和你异地恋，我会一直等你回来，那你呢？会回来找我吗？”
　　“当然会啊。”
　　程莫叹了口气，将人带进自己怀里，“别想那么多了，带你去个地方。”
　　谭褚问道，“去哪？”不等程莫回答，自己就接道，“又不告诉我是吧？到了就告诉我是吧？”
　　程莫总是把自己当成小孩，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够成熟，谭褚心里明白，只是这也不足够成为自己想法不被听到的理由吧。
　　程莫哑然失笑，“去方老那。”
　　方老？很熟悉的名字，谭褚很快便在记忆里搜寻到了方老的脸，是之前程莫带她去的那家中医馆，“我现在已经好一点了，去那里干什么？”
　　“好不好是你说了不算，听医生的。”程莫难得语气里多了点强硬的意味，拿出手机叫车。
　　“我每年都只有那一段时间会犯鼻炎，其实没什么大碍。”心里还带着股刚刚的怨气，但转念一想，程莫也是为自己好，便给两人都找了个台阶下，“去也行，去了更放心嘛。”
　　程莫也意识到刚刚自己语气急了些，立刻哄道，“咱们就当去找方老聊聊天，我也好久没去看他了。”

　　第二次来中医馆，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心境却已经大不一样。
　　小道很窄，上次是程莫走在前，谭褚走在后。
　　半个月之前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谭褚还记得自己没控制好速度，一头撞在程莫背上，还被挤出了鼻涕...
　　往事不堪回首，谭褚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莫付了钱，下车，便看见小姑娘一脸傻笑，“笑什么呢？”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还对你存着敬畏之心呢，没想到你竟然...”谭褚故意卖了个关子。
　　“竟然什么？”知道不是什么好话，程莫还是配合小姑娘。
　　“竟然这么腹黑！”谭褚冲着程莫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开了。
　　程莫也跑了几步，追上小姑娘，十分自然地牵上手，并肩挤在这窄道上。
　　来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位年轻人，见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眼珠都要瞪到地上了，但还是保持着职业素养，“方老在里面等你们。”
　　方老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方桌后面，捻着胡子，笑眯眯等着他们，“是来看鼻炎的，还是来报喜的？”
　　谭褚正欲打招呼的嘴还半张着，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程莫倒是依旧自如，对着方老颔首，然后道，“既看鼻炎，也报喜。”
　　谭褚闻言拽了拽程莫的衣角，瞎说什么呢？报什么喜。
　　方老对着年轻人做了个手势，年轻人立刻搬来三只方凳，三人依次坐下。
　　谭褚坐在中间，落座后不忘对年轻人道了声谢，程莫道，“别客气，这是方老的儿子，方盛，以后要喊你嫂子的。”
　　“啊？”谭褚怔住，这是什么亲戚关系？
　　方盛也是个活泼性格，现在终于不用憋着话了，便开始哇啦哇啦自说自话，“我爸和莫哥的妈以前是同门，我和莫哥熟得跟亲兄弟也没什么区别，不过他比我大几岁，我就迫不得已只好喊一声哥了，但我从小就不服，每次见到莫哥都必打场架...”
　　太啰嗦了，程莫打断，直奔重点，“总之，以后你就是他嫂子。”
　　方盛的话是真的很多，还绕来绕去，听得谭褚云里雾里，不过还是抓住了关键信息。
　　所以说，按着这层关系，方老就是程莫的舅舅？
　　旁边突然传来的一声“嫂子”，脸又控制不住烫了起来，谭褚手足无措，只能低低“嗯”一声。
　　程莫一本正经道，“别逗你嫂子。”
　　方盛和他一唱一和，“知道了，嫂子。”
　　谭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出去，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舅舅，我们可以开始看鼻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