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 89 章 晋江文学城 ...
-
对于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的事,陆蓁蓁没有多置喙。九王上次栽了一个大跟头,看着像是能安定下来了。总之不管皇帝打不打算回宫过年,他们作为晚辈总是要请皇帝他老人家一趟的。大约是因为他算计祁宴一事被戳破了,九王怕自己在皇帝面前不再讨喜,所以想表这个孝心,祁宴自然不会拦着,就由着他去了。
镇北侯萧长宁和英国公嫡女顾柔嘉的大婚日子定在正月十六,两人从定下婚事到如今也有半年了。前段日子京城瓦肆都在大肆宣扬,说英国公和镇北侯府极为看重这门婚事,特意寻了大师算日子,这才定下了黄道吉日。不过陆蓁蓁看着顾柔嘉让人送来的请帖,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的“正月十六”,她疑惑地皱起了眉,这算是精心算过的日子?她怎么觉得是英国公老人家在自己的行程里随便捡了一个休沐日呢。
她拿着那请帖,给祁宴看:“你说,英国公是真的请了大师选日子么?我怎么觉得是随手选的呢?你说,英国公是不是不喜欢萧长宁呀?”
萧长宁和梁子君一向交好,梁子君其人,在京城中风评一贯很差,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与他一块的萧长宁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是英国公夫妇对他们的评价。不过鉴于世家大族婚事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萧长宁虽然不受英国公喜爱,但其统领三军、叱咤沙场的能力还是十分得他老人家认可的。所谓嫁娶,高嫁或低嫁都不好,最好的是平交,镇北侯在京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英国公夫妇俩相信女儿不会过的差,但至于夫妻和睦嘛……
定下婚事时,英国公夫妇语重心长,是这样对顾柔嘉说的:“婚后,你若心爱他,那便和和美美夫妻恩爱,若你厌烦他,便不必理他,只拿捏好后院,其余的,你便怎么舒服怎么过,不必管其他人,总有父母给你撑腰呢。”
有这话,顾柔嘉嫁也嫁的舒心。
祁宴是多少知道一点内情的,对于这门婚事,他站在太子的角度是乐见其成。世家大族联姻,总比扶持破落门户要好,会少生很多恩怨。而且萧长宁这个人,虽然看着混不吝,但也就是嘴硬,真要娶了,定然不会亏待人家姑娘。这个他还是有信心的。
不过他有信心,却不代表陆蓁蓁也有信心,也不代表他能让陆蓁蓁有信心。毕竟顾柔嘉是陆蓁蓁的闺中密友,若是顾柔嘉受了一点委屈,恐怕就真如萧长宁所说,陆蓁蓁会第一个找自己算账。
想到此,他神色郑重了些,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接过陆蓁蓁手中的请帖,认认真真地看了看请帖,蹙眉分析了片刻,道:“我觉得非也。”
说着,他揽过了陆蓁蓁,道:“你看,这请帖上的字。我见过英国公的奏折,这字是出自他老人家之手。英国公一字千金难求,如今为了他们两个的婚事,却肯亲自写请帖,可见对这门婚事是极为看重和支持的。所以呀,你就不要担心了。”
带着点哄人的意味,祁宴将那请帖塞进了一旁的书册里:“别想那么多了,爱妃,我们早些休憩吧。”
说着,他便吹熄了烛火,黑暗骤然笼罩下来。陆蓁蓁也确实累了,因而也没去想,请帖那么多,英国公他老人家哪里写的过来,之所以写了这一张,不过是因为这张是要送到太子府的。
她迷迷糊糊地,就被祁宴将这件事忽悠过去了。
一夜无话。
一转眼就是腊月初八,宫里宫外热热闹闹红通通一片。这是陆蓁蓁第一次筹办宴席,各方面查阅了不少典籍,生怕礼制规格上出什么纰漏。按理说第一次筹办这种宴席,该规模更大些,但齐鸾宫张皇后大病还未痊愈,陆蓁蓁也不敢太过铺张和喧闹,只按着规制办了,该宴请的人一个不少,该有的礼数一个不缺便也罢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日宴席结束后,祁宴和陆蓁蓁坐在马车里准备一起回府,刚出了宫门坐上马车时,九王身边的小厮跑了过来:“太子爷太子妃请留步!”
他气喘吁吁,跑过来,将一个雕着梅花的漆木盒子双手捧着递了过来:“太子爷,太子妃娘娘,九王殿下让小人来给两位送节礼,刚才大殿上人多,小人没寻到空,只好来宫门处寻二位了。”
这是真的稀罕,陆蓁蓁和祁宴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有些不可思议的情绪。
祁崇瑞主动向他们低头了?
这可真是反常,两人心里嘀嘀咕咕,但此时礼却是要收下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陆蓁蓁道:“九王殿下一番好意,我们夫妇却不好收做弟弟的大礼,不知这里面是什么?若是太过贵重,就请大人拿回去吧。”
那小厮似乎料到了他们会有这一问,闻言赶紧道:“太子爷太子妃放心,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他说着,打开了手上的盒子展示给他们看。
里面躺着一幅画卷,卷轴是红木做的,既没有描金,也没有镶玉,看起来平平无常。那小厮道:“太子爷太子妃请放心,这是九王殿下从一位国手那里得到的画作,因是那画家私藏,并不售卖,所以不值什么银子。九王殿下觉得珍贵,便想送给太子爷,闲的无事时拿来把玩就是了。”
对此,祁宴冷哼一声,难得的呛了他一句:“本宫日理万机,闲暇时要陪太子妃赏花饮茶,比不得九弟潇洒,这画,还是九弟留着自行观赏吧。”
说着,他自顾自地撂下了马车上的帘子,再没看那追上来的小厮一眼,吩咐道:“回府。”
“太子爷!太子妃!”
马车缓缓离开,那小厮还跟在后面喊着,不过祁宴面色冷然,显然是不会留步了。直到那人的声音消失,陆蓁蓁才收回了目光,问祁宴:“你怎么如此绝情,不过是一幅画,我们不收,恐怕你那个弟弟又要记仇了。”
祁宴却毫不在意:“我与他的恩怨十数年,岂是一幅画就能抹平的。况且,既然已经存了间隙,就没必要再粉饰太平了,如今他主动示好,不过是因为他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我何须接受手下败将的示好?”
这话也不无道理,陆蓁蓁听着听着,忽然发觉,怪不得自己和祁宴能成为夫妻而且相处的这么和睦呢。说到头来,两人都是一样的眼里不揉沙子的人,只不过自己更张扬,而祁宴更内敛。
那段若妤呢?段若妤与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她不由地想,祁宴以前那么喜欢段若妤,为什么如今不喜欢了呢?
这个问题困扰着陆蓁蓁,让她连着好几日睡觉都不安稳,忽而是小时候,她和祁宴段若妤一同做茶的场景,忽而又是四年前她和祁宴决裂,回家后哭的撕心裂肺发起了高烧,忽而是现在,她嫁给了祁宴。梦到这里时,忽然不那么清晰了,有时她与祁宴和和睦睦,夫妻两人烹茶赏花,日子过得好不悠闲快意。有时呢,却又是祁宴和段若妤两个人郎情妾意,而自己坐着太子妃的位子,看着他二人恩爱。
梦醒后,陆蓁蓁会突然恍惚一阵子,而这时,祁宴总是会第一时间醒来,问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如此两次之后,祁宴再下朝回来,从太医院给她带了一副药包,交给了颂冬:“安神剂,给你家娘娘熬上,每晚睡前喝一副。”
颂冬闻言,接了药包,开开心心地下去熬药了。而陆蓁蓁因为晚上的梦,看祁宴总觉得怪怪的。
吃了安神药之后,晚上确实不那么多梦了,但总觉得睡的再久都觉得疲累,仿佛休息不过来一般。对此,陆蓁蓁归因于筹办除夕夜宴太疲累了,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除夕前两日,陆蓁蓁下令解了段若妤的禁足,让她在府上帮着忙忙,经手一些装饰之类的安排。之所以这样安排,不是陆蓁蓁大度,而是她实在忙不过来了,而四个大丫鬟被派出去了两个,凡事都要她亲自操心,实在是有些分身乏术。
所以趁此机会将段若妤解了禁足。上次她给祁宴下·药的事,陆蓁蓁和祁宴商量过后一致决定暂且先按下不提,待来日一并发作。所以段若妤后来被禁足的这些日子都老老实实,没再闹什么。
这日刚刚解除禁足,她便来西殿给陆蓁蓁请安了。
一袭月白色绣荷花流苏长裙,看着秀雅别致,也乖巧不惹人嫌。
她按规矩行了大礼,又伺候陆蓁蓁簪了花,才道:“许久不见娘娘,瞧着脸色憔悴了些,不知是否是被宫务所累。”
陆蓁蓁扶着颂冬的手起身,示意给段若妤奉茶,随口道:“这些日子睡不安稳,总是多梦,大约是被琐事烦的。”
说着这些话时,梦里的场景倏尔在她脑海里闪过,让陆蓁蓁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