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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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晋江文学城 ...

  •   决定了要做后,便如同利刃出鞘,当夜,祁宴便让人备了快马。从太子府到望仙楼,若是快马加鞭,一个时辰也到了。祁宴换上夜行衣,带着无忧离去后,陆蓁蓁将众人召集到了西殿。为了不打草惊蛇,连院子里的烛火都没让点。
      算了算时间,若是一切顺利,天亮之前祁宴和无忧便能回来,对方既然选择天黑时送这封信,若是真像祁宴猜测的一般,想必明日一早便有动静了,所以他们必须趁对方还没行动之前,先下手为强。
      将一众事情安排下去,已经过了子时了,算算时间,祁宴也应是已经到了望仙楼。皇帝一向爱为难他,这次又是拿着夏家的事作伐,恐怕不会很顺利。陆蓁蓁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皇帝大半夜的发作起来,让他们全盘谋划落空。

      夜色寂寂,想着明日的事,陆蓁蓁也没什么睡意,许是猜到陆蓁蓁睡不着,颂冬推门进来,端了一碗桂花酒酿圆子,放到了她面前:“娘娘,您和太子爷晚膳便没有用好,又一直费心神,吃点东西垫垫吧。”
      圆子软糯的香甜气息扑鼻,饶是陆蓁蓁本来没有饿意,此刻馋虫也被勾起来了。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盛起一个圆子,刚要放到口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颂冬只见她表情变幻了下,似是纠结,又有些犹豫,眼珠转了半晌,才状似不经意地道:“这个,闻起来挺香的,你……你告诉厨房,一会儿再煮上一些,等祁宴回来,让他也尝尝吧。”

      “噗……”
      听了陆蓁蓁的话,看着她面上带着些羞怯的红,颂冬一时没能忍住,笑出了声来。

      被她一笑,陆蓁蓁脸更红了,欲掩饰地手足无措:“你你你,你笑什么。”
      颂冬见自家娘娘是真的害羞,也不忍打趣她,便收了笑意,道:“娘娘,您同太子爷是夫妻,担忧他奔波一夜饿肚子,这不是人之常情嘛。明明是心疼他,却非说只是想让他尝尝味道,您何必故意嘴硬。”
      纵然是被戳破了心思,陆蓁蓁也仍旧嘴硬不愿意承认:“谁嘴硬了?我担心他做什么?他饿死都不干我的事。”

      她边说着,边吃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眼睛眨了眨,想刻意忽视掉耳畔和脸颊的红晕。然后这种掩饰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无异于掩耳盗铃。所以颂冬捂嘴浅笑着合上门出去了。

      天际微微露出些鱼肚白时,太子府外终于传来了动静,祁宴带着无忧回来了。陆蓁蓁提了一夜的心,看到那人时终于安定了。
      他携秋夜的寒露而归,一身墨黑色的夜行衣被寂寂夜色浸染,仿佛也带了一丝寒气。不过他眼眸清亮,一双乌黑的眸子似星子,冷峻的颌骨仿佛柔和了不少。
      见到他的那一刻,陆蓁蓁便知道,有些话无需问了,松了一口气,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携手回了西殿。

      折腾了一夜,此刻不论是他们两个,还是其余人,都没了睡意,祁宴方才换下夜行的长衫,外面颂冬便敲了敲门:“娘娘,您吩咐给太子爷准备的桂花酒酿圆子好了,可否现在送进来。”
      陆蓁蓁脸蛋倏地又是一红,一向伶俐的口齿在祁宴的注视下变得有些磕磕巴巴:“送……送进来吧。”

      颂冬送完酒酿圆子就退出去了,然而内室之中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因此而变得不可言说了。
      祁宴洗漱过后,坐在桌案旁,搅着碗里白白的小圆子,眼底全是揶揄的笑意:“一夜周折,原是十分疲累了,却没想到本宫的太子妃如此贴心,本宫甚喜之。”
      他拿腔作势,故意拿气人的调调说话,噎的陆蓁蓁一届淑女都想要挥拳打人。真不知道“太子爷严肃端方”的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你爱吃不吃。”陆蓁蓁故意凶他。
      祁宴挑眉:“当然要吃,太子妃一番心意,本宫万不能糟蹋。”

      ……
      “你这人真可恶。”
      “本宫却觉得太子妃可爱至极。”
      “……”

      两人吵吵闹闹,天便亮了。

      *

      这日晨起,官员上朝时,打马经过京城的长街,都看到各处告示牌前围了许多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吵吵嚷嚷,议论声不绝于耳。有好事者凑上去看了,大跌眼镜,立刻向同行的同僚八卦。同行人一听,全部都瞪大了双眼,对视一眼后,一同噤了声。
      早朝时间还未到,乾坤殿外众臣分列两侧,等候着入殿。众人无聊,自然便聊起了路上看到的情形。
      “你也看到那个告示了?”
      “看到了。”另一人回答时颇有些畏惧般,摇了摇头道:“听闻太子府家丁和侍卫天刚亮便全都上街了,我家里那口子说早上派出去采买的侍女回来说,路上看见太子府的人在粘贴告示,原还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下可算是知道了。”
      这两人都是太子的鼎力支持者,但谈论此事时都颇有些唏嘘,显然是不赞成祁宴如此行事。
      “当年夏家那个事……哎,此事一直是陛下的逆鳞,既然已经二十年过去了,无人提及也便罢了。如今正是太子爷在朝中立威信的大好时机,怎么偏在此时翻出此事。说句僭越的,太子爷虽然如今羽翼渐丰,但到底陛下还是陛下,若是因此惹恼了陛下,恐怕大家伙都没有好果子吃。”
      他们摇了摇头,再看另一侧打头而立的九王,眼中晦暗情绪闪过,彼此相望一眼,都看出了眼底的忌惮。

      随着上朝时间到,宫门缓缓打开,众人依次而入。

      祁宴一身玄金色蟒纹长袍,龙章俊秀,居于高位。众人行礼过后,开始了例行的询问国事。
      “众卿今日可有事禀?”祁宴开口。

      九王身后,两个着暗红色官服的朝臣对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太子爷容禀,臣谏议侍郎,有事要奏。”
      “讲。”

      那人道:“臣今晨接到一封密信告案,言当年罪臣夏家之子出逃,近日于京城中现身,来信人称,曾见其在太子府周围出没,并携信入府。此人乃是罪臣夏家之后,潜逃二十年,为何会出现在京城,又为何在太子府一带出没,臣等惶恐,请太子爷解惑。”
      伴随着这一声,九王身后跪下了泰半朝臣,声音整齐洪亮:“请太子爷解惑。”

      如此整齐划一,显然是提前谋划好的。
      祁宴略挑了挑眉,惊讶的是,短短时间内,自己这个弟弟竟然笼络了这么多朝臣为他上奏,实在是非同凡响。
      他放下手中的奏章,神色从容,问道:“本宫记得,追捕夏家逃犯一事,父皇秘密交给了九王,如今他在京城现身,你如何看?”

      许是没想到太子会将问题扯到自己身上,九王仍保持着置身事外的样子,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略顿了顿,笑道:“殿下,夏家身负谋逆重罪,乃是朝廷要犯。当年父皇顾虑着夏家那位公子乃是你儿时玩伴,确实将追捕夏犯之事秘密交代于我,我走遍南北,终于访到他的踪迹,前些日子,曾将他以要犯关押在天牢,只是半个多月前,他越狱了,我亲去请父皇旨意,调动大理寺捉拿要犯,但至今毫无线索。至于众位朝臣所说,夏犯出现在太子府周围,又递信之事,臣弟不敢置喙,确实不知。”
      他三言两语,将自己摘的干净,又扯出了当年祁宴与夏家公子的旧交,顿时大家的矛头都对准了祁宴,仿佛连夏氏越狱都是祁宴指使操纵的了。

      “哦?”镇北侯萧长宁立于殿中,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浮现了些许认真,冷笑道:“难不成你们是怀疑,太子爷念着旧交之情,帮着夏氏越狱?”
      先头站出来的那个谏议侍郎立刻道:“臣等惶恐,万不敢如此揣测太子殿下,只是夏犯隐姓埋名多年,想必是为了活命,既如此,便不可能笼络旧的门生故吏。而天牢……机关重重,等闲人若要想逃,只怕要先丢了半条命去,定是有高人助力。臣等猜想,阖京,能做到此的人,恐怕屈指可数,因而,斗胆问一问太子殿下……”

      “大胆!”
      另一侧,大理寺卿沈胤开口训喝:“太子爷代行国事,岂会知法犯法窝藏要犯,尔等敢拿捕风捉影之事当朝拷问太子爷,实在是忘了为臣之本分。”他眉目严肃,拱手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爷若为尔等毫无根据之事做辩,实在是荒谬,还不速速退下。”

      众人皆知大理寺卿沈胤之为人,从来都是帮理不帮亲,再一想,谏议侍郎上奏,确实是为一封毫无来历的信件,捕风捉影之事,要编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也难怪面冷如铁的大理寺卿发难了。
      一时众臣皆沉默了下来。

      这时,九王正了正身子,望了萧长宁和沈胤一眼,勾唇浅笑:“镇北侯和大理寺卿何必急着为难,太子爷尚未开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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