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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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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如平地一声惊雷,霎时将刚才所有的喜悦都冲散,陆蓁蓁的茶尚未饮下,被此消息一惊,呛了一口,颂冬赶忙帮她拍背顺气。
颂冬:“你慢点说,别惊着太子妃,到底怎么了?”
来人哐当磕了个头,声音都带着哭腔:“娘娘,实在不是奴才刻意,刚刚传来的消息,镇北侯的婚宴上,吉时刚到,两人正拜天地时,太子爷在宾客席首就坐,忽而从旁边射出一只冷箭,直奔太子爷而去,幸而被爷躲开,但堂内一人忽然扯裂了华裳,竟然是来刺杀太子爷的!”
“霎时间殿内涌现了无数人影扭打在一起,纷乱间,无忧大人照看不及,太子爷便受伤了。”
颂冬急了:“那贼人抓住没有?太子爷现在何处?”许是见陆蓁蓁是真的惊到了,说着话,她也不待那人回答,便出门吩咐人,“立刻备车!”
这一日从早到晚,陆蓁蓁的心情大起大落,马车一路颠簸,直到她到了皇宫,紫光阁正殿后,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圈人,看见陆蓁蓁的轿撵过来,众人纷纷退让开了一条路,看向陆蓁蓁的目光带着些怪异和悲悯,仿佛她此时是个十分可怜的人。
一路上,陆蓁蓁的心还算安定,她想,祁宴和无忧武功高强,镇北侯又是沙场出身,府上定是数也数不清的能征善战之人,就算是有些许刺客,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所以她暗自掐着自己的掌心,告诉自己不要过于慌张,祁宴或许真的受伤了,但伤势应当不重。
靠着这股信念,她才保持坦然的神色走到这里,众人眼里的太子妃应当是端庄持重的,她不能遇到点事情便惊慌。
陆蓁蓁一路都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所以众人看见她时,她的面色还算沉着,但一旁几个公主娘娘看向她的神情却并不沉着,甚至带了些唏嘘和同情。
陆蓁蓁捕捉到这个信息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近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在旁人脸上看见对自己的同情。她才发现,原来这种略带怜悯的表情本身就是一种高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过往的这许多年,她自己又有多少次向别人展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紫光阁殿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了,紧接着传来叱骂声:“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如何能伺候太子爷,还不快滚出去!”
那叱骂声声声入耳,皆是难掩的疾严令色,陆蓁蓁听了便是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段若妤的声音。她声调里本是自带一丝柔美的惬意,方才怒吼的这两句话却全然没有了,所以陆蓁蓁一下子才没听出来。
她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今日为何张皇后急匆匆地将段若妤提到宫里来,原来是为了这出近水楼台。
他们准备了两套计划,计划一,祁宴在婚宴上遇刺身亡,九王顺理成章接替太子之位,那铺垫其余的棋子都是没有用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镇北侯府和祁宴身旁的情况,所以要杀死祁宴之难,可想而知。所以他们准备了第二个计划,就是祁宴受伤的计划。祁宴一旦受伤,势必要在宫中养伤,那么段若妤正好可以贴身侍奉,而宫中,说到底如今是张皇后的地盘,想支开陆蓁蓁还是十分容易的。
明白了他们计划的这一时间,陆蓁蓁心中反而安定下来。要么说他们愚蠢至极呢,这等小儿科的手段,也好拿到台面上来用?
她顿了下步子,微微敛神,眉目渐渐平静下来,扬起下巴,她大阔步走进紫光阁中。
“太子妃娘娘留步。”守在门口的宫人拦住了她:“太子爷受伤,目前还未苏醒,皇后娘娘吩咐,一切闲杂人等不得进入紫光阁正殿。”
陆蓁蓁讽刺地笑了下:“本宫是闲杂人等?”
宫人垂眸,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十分坚持:“娘娘勿怪,事情未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可能是陷害太子爷的嫌疑人,皇后娘娘也是为了保护太子爷安危。”
这个说法倒是稀罕得紧,陆蓁蓁心中冷笑一声。她眼眸凌厉:“照你这么说,本宫今日不能进去看望太子爷了?”
宫人微微倾身,并不抬眸看陆蓁蓁,只还是像方才一样说道:“娘娘恕罪,皇后娘娘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况且,此刻有段侧妃在里面陪伴照料,娘娘可以安心。”
此刻,陆蓁蓁身边的颂冬几乎急红了眼眶,一墙之隔,太子爷昏迷未醒,皇后竟然敢阻拦太子妃进去探望,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但此时人多,颂冬心里清楚,张皇后如此行事,就是要驳陆蓁蓁的面子,让她下不来台,同时也是为她自己立威,此时硬闯定然是不行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只见身前的太子妃娘娘微微后撤了半步,大红的裙袍随风鼓起,青丝在落雪中翻飞,她敛眉,眉眼锋利,向紫光阁里面摇曳着的灯火看了一眼,随后沉声道:“国朝太子遇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你们竟敢将其圈起不允探望,实是违背了国朝律法胆大妄为,本宫不管这下令之人是谁,只今日,敢拦本宫者,杀无赦!”
她话音一落,身后无数侍卫立刻持刀冲上前来,手无寸铁的宫人立刻便被逼到一旁,只片刻,陆蓁蓁面前被清理出了一条干净的路。
大红的裙摆纷飞,她抬步欲走时,方才拦她的宫人仍在抗争:“你!你,你敢驳皇后娘娘的旨意,实乃大不孝,大不敬!奴要请陛下裁断!”
闻言,陆蓁蓁只是冷笑一声:“你尽可以去请陛下,如果你还走得出去的话。”
说完,她再不管身后的嘶吼声,阔步向紫光阁走去,此刻,没有任何事情比祁宴的安危更教她揪心。
外面的风雪很快被甩在了身后,颂冬和无名陪着陆蓁蓁一路走进殿内,紫光阁里此刻安静地一根针落地声都听得见,仿佛刚才的吵闹和斥骂是她们错觉般。
方才过了屏风,便撞见一人正拿着铜盆向外走,冷不防地,那人没看路,也没想到会有人能硬闯进来,铜盆撞在了陆蓁蓁身上,“哐当”一声,铜盆落地,里面的水哗啦一声洒了一地。
“谁?”
拿着铜盆撞人的人恶人先告状,刚想责骂,一抬头,看见来人是陆蓁蓁时,又愣怔了下。
撞到陆蓁蓁的正是段若妤,她没想到陆蓁蓁能进来,不由地看了一眼外面围着的宫人。她的目光还没扫过去,陆蓁蓁便皱眉解答了她的疑问:“要么死要么被扣下,你和张皇后这些虾兵蟹将,也配拿出来叫嚣,当真是不自量力。”
陆蓁蓁不客气地讥讽她,随即一把推开她:“让开!”
大约是没见过陆蓁蓁如此蛮横不讲道理的样子,段若妤没防备,被她一把推开了,差点撞到一旁的屏风上。
陆蓁蓁没管她,径自走向里面。殿内寂静,燃着安神香,越往里面走,血腥气越重,陆蓁蓁的心揪了起来。床上的纱幔垂着,祁宴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只有两条胳膊露在外面,肩膀处缠着厚厚的纱布,然而即便如此,猩红的血色依旧透过纱布露了出来,看过去触目惊心。陆蓁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段若妤撞到自己时,手中端着的铜盆里也装着几块染血的纱布,想必是刚刚换下的。
看见陆蓁蓁一刹那变白的脸色,颂冬担忧地扶了扶她的肩膀:“娘娘……”
“没事。”陆蓁蓁拂开了她的手,坐到床边,伸手去触摸祁宴额头的温度,滚烫,然而因为失血过多,他的手却像冰一样凉。
“快,快去打热水来。”陆蓁蓁吩咐颂冬。
颂冬将手中的帕子塞给陆蓁蓁,随后便出去了。陆蓁蓁拿着帕子愣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眼泪。
不行,太子妃是不能轻易落泪的。陆蓁蓁慌忙擦掉了,随后又拿帕子擦了擦祁宴额头上的细汗。她仔细打量这里,床头摆着一个空了的碗,碗底还残存着些许药渣,看来太医已经给祁宴开过药吃下了,他失血过多,身上盖着厚厚的被,也是为了伤势恢复,只打眼望去,这里的一切都是在助他养伤的。但是陆蓁蓁仍旧不放心,待颂冬打了热水回来,她一边拧着帕子为他擦拭冰冷的手,一边吩咐颂冬:“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将许家举荐的那位老太医请来,这里让无名陪着,另外,赶紧找人去趟镇北侯府,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从府中调些人马过来,派人去隔壁偏殿照料下无忧,最好是让挽秋去。还有……”
她的眼睛还在不断地向下滚落泪水,但安排事情的语句清晰,颂冬看着自己从下陪在身边的姑娘如此,不由红了眼眶:“娘娘,您,您先别急着安排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