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维空间》枫露清愁

73、case09-里约咖啡配方（G）

　　得到了特雷西纳将要会晤卡斯克罗的消息，flora立刻赶往特雷西纳公司总部。
　　通知她的是pasto，尽管上次会面和他有些不愉快，他还是尽职的提供情报。

　　pasto其实是和她一样做私人委托的，同行之间毕竟比较好沟通，他的性格也适合这样一个自由的职业。不过，说不定有一天他会和她成为对手。
　　做这一行，什么都难说。

　　她先打了个电话，然后径直走向会议大厅，秘书小姐知道她是总裁的贵客，却不知道现在这一头衔已有变化，也不阻拦。

　　当她进来之后，卡斯特罗还没有到，大家居然都站着等他。
　　特雷西纳阴冷的看着她，有些意外。
　　她微微一笑，“starting without me？”

　　“当初说好的200万，我可以给！”特雷西纳审视她说道，“别的你休想多要！”现在给这200万其实只是封口费了。
　　flora一笑置之，“有钱最好。”
　　特雷西纳这时完完全全相信她是为了要钱，满意的笑了，“你能明白最好。”
　　flora浅笑。——休想多要？嗯，她要的的确不多，不过是整个特雷西纳公司而已。

　　这时，卡斯特罗在一大帮保镖的簇拥下来了。
　　这个男人果然气势非凡，皮肤黝黑，带着两撇胡子。
　　他大约只有四十上下。光是那头棕色卷发就如雄狮一般，对属下的颐指气使，对特雷西纳爱理不理。

　　这人，或许，不怎么好对付。flora心念一转。不愧是在哥伦比亚称霸数十年的枭雄。

　　就在flora迅速打量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在屋里的逡巡了一遍，自然，刻意隐藏气质而且身有残疾的flora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大家一起落座，寒暄之后，卡斯克罗立刻要求检视货物。
　　特雷西纳示意手下拿上来，并且说道，“多亏了这位小姐大力相助。”
　　他还不算全没良心，没有独吞功劳，flora微嘲的一笑。

　　卡斯特罗的目光只是毫不留意的扫过她，接着特雷西纳手下就拿出一个缩微移动存储器。
　　flora目光一闪，没错，是她的。

　　特雷西纳有些紧张，尽管他以前让专家审核过，但是，还是紧张。
　　卡斯特罗拿起它，递给旁边的一个操作电脑的人。

　　屋里安静一片，大家都一言不发的等着。
　　谁也没有注意到，flora的嘴角泛起一阵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错，是咖啡配方！”专家宣布。
　　特雷西纳这边不约而同吐了一口气。
　　“很好！”卡斯特罗终于一笑，“你果然值得信赖啊！”
　　“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特雷西纳小心翼翼笑道。
　　卡斯特罗点头，似乎准备离开。

　　flora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看了看腕表。

　　“噢！我们还为你安排了一点余兴节目，毕竟您刚到里约热内卢啊！”特雷连忙说道。
　　他挥了下手，旁门打开，走过来几个妖艳的拉丁美人。
　　好极了。flora不禁露出释然的微笑。

　　卡斯特罗的目光立刻被那几个美人吸引住了，火辣，冶艳，想必也非常懂得伺候男人。
　　那几个女人立刻自动自发的寻找她们的金主，热辣辣的缠上他们。
　　flora悄然往门口退去。

　　突然门被撞开，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冲了进来，里面的人立刻不悦的训斥他。

　　“对不起，总裁，卡斯特罗先生！我们有密报，哥伦比亚，巴西警方还有国际刑警得到密报说这里有毒品交易，正朝这边来！”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什么？”卡斯特罗立刻向特雷西纳怒目而视，“居然出卖我！”
　　“不，不是！”特雷西纳立刻吓得腿软，“我没有……”

　　“交易终止！我要带走所有钱，你就等着特雷西纳倒闭吧！”卡斯特罗狠狠的放话。
　　“卡斯特罗先生，直升飞机已经在楼顶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一个手下说道。
　　“走！”卡斯特罗头也不回的走了。

　　“混蛋！”特雷西纳愤怒的砸向桌子，“要让我知道谁告的密……”，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快联络莫尔斯集团，我现在需要援助！”

　　但已经来不及了，警察已经来到门口。
　　特雷西纳恢复镇定，卡斯特罗已走，配方虽在，不过谁也不能证明那是蒙蒂斯克的，所以警方抓不住任何证据。

　　警方团团围住，不放走屋里任何一个人，马上开始检测存储器上的内容。

　　“好奇怪，”有几个警员相互嘀咕，一个毒品专家宣布，“这不是毒品配方！”

　　警员们都愣了。

　　特雷西纳得意的笑了，因为蒙蒂斯克是个天才，他的配方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咖啡配方。

　　一个高大的白种男人走了过去，低沉的嗓音问道，“你确定？”

　　他的样子立刻引起flora的关注，细细打量。
　　这个人好像在那里见过。

　　“这的的确确咖啡配方！”那人回答。

　　没想到另一个巴西警员开口回答，“不过，刚才收到消息，这个配方是蒙蒂斯克刚刚刚刚申请了食品配方专利的，他们正在提出诉讼！”

　　“什么？”特雷西纳忍不住高声嚷起来，“怎么可能，它明明是毒……”他突然住口，但是大家已经听出了门道。

　　“是什么？”那个男的微笑着问，“虽然这不涉及毒品，不过你们公司涉嫌剽窃，看来少不了要吃场官司了！全部带走！”

　　“哼，你们休想，莫尔斯集团会替我摆平的！”特雷西纳擦了擦汗道。
　　“你确定莫尔斯集团会为了小小的特雷西纳搅这淌混水。”那个男的一笑，得意之情立现。

　　“你是国际刑警缉毒组的人？”flora终于想了起来，脱口问道。
　　那个人诧异的打量她，目光一闪，“你是……？”

　　这时，特雷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他看到flora一脸看好戏的讥诮模样，立刻明白过来，大吼着，冲她扑了过来，“好你个臭女人！就是你，你更换了配方，你叫来警察。”

　　flora轻盈的躲开，嘴角勾起了一个淡然的微笑。
　　一群警察一拥而上押走他。

　　那个国际刑警缉毒组的高大白种人掉转过头来，“这是我们的职权范围，其他人最好少插手。”
　　flora听到如此不客气的话也只微微勾起唇，回敬道，“你们来之前他们得到密报，我看的确有必要查清你们职权范围之内是否有他们的内线。”

　　那人略诧异的挑起眉，再度细细打量她，突然恍然，转身离去，只说了一句，“代我问候alick。”然后挥挥手潇洒走掉。
　　flora却眉头微锁。

　　*

　　当晚，特雷西纳扑上前但被警察拦住时那个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大饼脸便出现在各大晚间新闻里，伴随着南美最大的咖啡出口公司剽窃别家公司配方专利的新闻传遍整个南美。

　　后来的事情不难想象了。
　　flora正和桑切斯，蒙蒂斯克一起愉快的观看新闻，喝着『绿色精灵之舞』，吃着小点心。

　　蒙蒂斯克诧异的问道：“到底那个存储器里装的什么配方？”
　　flora双眼还是盯着屏幕，不过笑得很轻松，“你们不是正在喝吗？”

　　“原来那里面不是毒品配方而是『绿色精灵之舞』的配方？”桑切斯明白了，“难怪警方一直称这只是普通的咖啡配方。而我们提前申请了专利。所以，一旦他们偷去了，就立刻可以告他们剽窃！”
　　flora点头。

　　桑切斯又想了想，又道，“你早就知道特雷西纳会不顾一切窃取那毒品配方，所以才故意用『绿色』的配方替换，让他们偷走！”
　　flora继续点头。

　　蒙蒂斯克也终于开始动他的脑子了，“因为他们数次剽窃我的配方，所以这次就算毒品案抓不住他们，用剽窃案也足可以告倒他们！”
　　flora笑道，“完全正确。现在特雷西纳的股价已经一落千丈。桑切斯，你可以从容收购他们的股票了。”

　　“这么说，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了！”桑切斯长长吐了一口气，若有所思，“那么，我们的毒品配方该还给我们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flora淡淡一笑。

　　“我知道是你拿的，除了你还能有谁？”桑切斯不满。

　　“好吧，”flora擦了下手，“蒙蒂斯克，如果你的配方会给无数人带来痛苦和灾难，你会怎么样？”
　　蒙蒂斯克沉吟了一会，断然道：“那我宁可毁掉它！”

　　“好！”flora道，“就等你这句话！当我看到那个毒品配方有问题时，我就决定，如果它属于蒙蒂斯克，我就应该让它留在原来的地方；如果不属于你们也没关系，反正我随时还能再拿来。”

　　“那……？”桑切斯不解。

　　她笑的十分的炫目，“其实，我只是把那个毒品配方换个名字，存在另一个目录下了，它根本没有离开过你们的主机。不过，记得答应过我的，要彻底销毁它啊。”

　　原来从头至尾，都是特雷西纳自己玩死了自己。而flora只需坐在那里喝咖啡吃点心便真的将南美最大的咖啡出口公司整垮。

　　兄弟俩面面相觑，长叹一口气，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

　　史学家们常道，比起亚美拉的兴旺更神秘的，则是亚美拉的衰败。

　　虽然直到现在，强尼还看不出来这个帝国在衰亡。但是他觉得他可能快找到答案了。
　　而且他更想到这是一世最关键的所在，也是，大麦用《帝国殒落》给『三世』打头阵的理由。

　　在若姆休假期间，强尼最想去的，竟然是亚美拉的王宫，甚至比弗莱亚的香闺更具吸引力。

　　那个年轻俊美的大帝不仅外表吸引人，再加上他高洁而优雅的气度，一举手一投足都都是让人绝倒的风姿。
　　他自然拥有绝高的智慧不然不会有如此气质，看似严肃，其实幽默，他的话往往让他受用良多，又或者不经意间推翻他脑中固有的想法，要么就是令他看到之前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他时常想，如果他是大麦的设计，那实在太高杆了。如果他是一个真实的人，那么有谁能抗拒他呢？

　　这天，刚到宫殿门口，他竟然被留在门口，因为大帝要出来见他。

　　正在诧异间，大帝褪下一身锦袍，换上寻常服饰，但是依然不掩天神风采，缓步而出的时候，不少人在旁边看到呆去。

　　“陪我去若姆走走吧。”大帝虽是请求的用词，却带着不容回绝的威严，偏偏并不让人生厌。
　　“我的荣幸。”强尼回神，行礼道。

　　未受战火波及的若姆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繁华富庶的城市。
　　走在集市上，强尼因为它精巧的设计和华美的画面暗自暗叹不已。

　　“喜欢这里么？”大帝问道。
　　“喜欢。不愧是最民主的城市。”强尼赞誉。

　　大帝只是看了他一眼。

　　“您不喜欢这里？”强尼好奇。
　　“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和同伴一道，经年征战，而不是锁在深宫之中，批复那没有无穷无尽的公文。”大帝缓缓道。

　　强尼皱眉，忍不住提出一个心中盘亘已久的问题，“那为什么，您要接受贤者院授予的『大帝』头衔？你不想让亚美拉维持共和制么？”

　　大帝转而看他，像是一直在等他的问题，“你知道亚美拉为什么繁盛？”
　　“因为它的政体么？”强尼回答。
　　以那个年代而言，有了共和制的思想，亚美拉的政体显然成熟进步很多。

　　大帝微微一笑，随即笑容消失，“在我即位之前，亚美拉是共和制。但现在不同了。共和制日益腐败。缺乏判断的民众容易被人操纵。你还认为共和制先进么？”

　　强尼皱眉，“我知道，这次的爱琴海战就是因为下院有人被煽动，民众被操作，贤者院逼不得已才被迫宣战的。”

　　“没错。”大帝微微仰头，金发于风中飞扬，站在建造若姆的七座山峰之上鸟瞰尘世，突然之间，会令人觉得没人比他更适合站在巅峰俯瞰世界了，他一字字说道——

　　“要知道，一个腐朽的共和制甚至不及一个集权的君主制来的更先进。因为高度集权有时候反而更有利于文明的发展。”

　　这一番话令强尼顿时无法言语，明明听来惊世骇俗，却偏偏无法拒绝这样的言论，一下子颠覆他多年受到的传统教育，然而细细回想，竟然越发浮想联翩，一时之间，都无法回话。

　　过了许久，强尼才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如果民众缺乏判断力，我们反而不应该让他们拥有太多自主权利。”
　　“一点即透。”大帝赞许，“把只要能把仁政和明智原则放在君主专制之下，就可以预见亚美拉的长久繁盛与和平。”

　　两人走在若姆的喧闹集市上。大帝缓缓道来——

　　“我放弃了征服全世界的计划，取而代之的温和政策试图安抚民众，给他们一种荣耀又安全的感觉；我制订律法，谨遵恪守，连临近友邦遇到争端也提请亚美拉教皇去仲裁；我推广爱琴海文化遍布欧亚非三大洲，企图紧密联系广阔疆土的所有人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
　　“您做的很好，我想，史上没有一个帝王像您这样既善攻又善守。”强尼由衷道。

　　“但是亚美拉在衰败。”大帝继续道。

　　“什么？”强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贤者院从来没有发挥它的控制作用，或许有助于皇帝的品格，却从来没能控制政体的腐败。军队永远只是一种盲从的无人能反抗的压迫工具。亚美拉人的道德衰败，被激发的奴性，令他们永远只是为他们的主人贪婪、残暴、□□和残暴叫好的谄佞之徒。”大帝深沉的声音继续道。

　　强尼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亚美拉虽是如此，但是难道他生活的世界就不是这样么？更何况，他早就觉得《一世》里很多东西都能在他生活的世界找到影子。

　　走到那个著名的斗兽场，大帝仰首，“摄于我的功绩，贤者院，军队和亚美拉人还不会有所动作。只要我死了，亚美拉很快就会走向灭亡。使亚美拉灭亡的，不是什么海贼，不是山盟，更不是『死神之眼』，正是亚美拉人自己！”

　　听到这里，强尼蓦然心中狂跳。

　　——就是它了。

　　为什么一世会取名叫《帝国殒落》！
　　没错，因为如果再这样下去，这个繁盛三大洲的帝国就会就此覆灭。
　　他找到了，一世的关键所在——帝国为什么会殒落。

　　强尼叹气，“唯一拯救的方法？”
　　大帝淡然却肃穆，“废除腐朽的共和制，以高度集权的君主制取而代之！至少，目前如此。”

　　强尼于霎那间能和他的思维合拍了，——“所以，你要称帝！”

　　所以，他才要站出来，以仁和智慧统治一个国家，远比让一大群愚民任意败坏来的更好不是么？

　　强尼觉得竟然无法拒绝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
　　他的理智觉得他应该接受这样的理论，但是感情上偏偏一时之间却又无法接受。

　　这时，本来以为找到了答案的强尼心头却涌上了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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