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异闻录》千本雕

16、Kiss Fight

　　他们俩浑身是汗，浴室只有一间，还小。

　　黄昏把程与时放在洗手台上，程与时浑身酸软无力，双手勉强支撑着。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程与时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窝着，偏头示意黄昏先洗。
　　“你还好吗？”
　　黄昏见他面色苍白，凑近问。

　　家里没开水，水壶刚刚冒烟沸腾，程与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次催促黄昏。

　　“真拿你没办法。”
　　黄昏丢下这句话，转身拉上浴帘。

　　他和程与时共处一室，只有一层薄薄的浴帘阻挡着视线，朦胧的身影在帘子后晃动，氤氲的水声撩拨着神经。
　　程与时只觉得异常干渴，盯着浴帘幻想帘后的身体应该是充满爆发，有力量的。越想越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这是怎么了？

　　“哗啦”帘子被拉开，黄昏腰间裹着浴巾，身上的水珠还没擦干，每一块肌肉每一根肌肉线条，他仿佛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奔腾。
　　心跳漏了一拍，荷尔蒙扑他一脸。水珠顺着身体滑落，程与时注意到，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羡慕那些水珠――他是不是快没救了？

　　“发什么呆呢？”黄昏走到他身边，锁骨深陷，水汽沾湿了程与时的额发。
　　“别愣着，明天还要早起。”

　　程与时现在唯一的力气就是保持不动：“你怎么洗这么快……”
　　他还以为等黄昏出来他可以恢复地差不多。

　　“你没力气？”黄昏问道，他是个行动派手已经开始解程与时的扣子了。

　　他们凑的近，某人又袒.胸.露.背，程与时后仰抬手抵着黄昏的胸膛，白里透粉的手轻轻推，柔声道：“好了，我可以了。”

　　黄昏没听过程与时这样的语气，愣了一会才从他身前离开。

　　浴帘再次拉上，白气腾腾往上冒，黄昏看着那帘后的倩影，转身关门离开。

　　程与时好像累坏了，沾床就睡。
　　黄昏借着良好的夜视能力，端详着程与时的睡颜。睫毛很长，嘴唇轻轻抿着，长发柔顺地散在身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安静的时候这么乖呢？

　　他冒出一点不好的想法，指尖捏住程与时的鼻子，熟睡的人轻哼一声，眉头皱起，随后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了过来，黄昏实实挨了一巴掌，这一掌下去差点没把他打聋。
　　现在耳朵还嗡嗡的。
　　黄昏默默收回之前的想法。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程与时才注意到黄昏发耳侧有一个红印，他嘲笑道：“知道自己平时人品欠佳，夜里良心过意不去，框框给自己来了两巴掌？”

　　黄昏：“……”
　　程与时你没有心。

　　程与时笑得开心，这是他发自内心的笑――建立在黄昏的痛苦之上。虽然如此，黄昏还是被他的笑容怔住了，心跳猛地加快，他捂着心口再次看向程与时。

　　去黑楼的路有点远，地下城各种奇奇怪怪的交通工具到不了哪里，他们只能步行。

　　一路上黄昏又交代了一些东西，程与时认为他有点精神分裂，时不时和自己互骂。

　　脑中的电流滋啦一声：“你让我干那么多事又没有报酬，我才不干！”
　　“这时任务期间，你必须听我的。”
　　“听你的让你和他谈恋爱吗？臭AA！”
　　“你说什么？！你有病吧？”
　　“你看你看，你现在连骂人方式都和他一样，刚刚检测你看他笑是心跳不正常加速……种种的种种，你都不必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我看你就是闲的。”

　　说着突然被身边的人拦住，黄昏低头看那只横在身前的手臂，心脏又开始加速。

　　程与时眯眼看着不远处，前天堵路的Alpha正堵着一个Omega，Omega面色嫌恶，脖子到耳朵都红了，奋力想逃离Alpha的禁锢。
　　要是普通的AO程与时都不会瞥一眼，但是那个人是刀疤男。

　　程与时一脚就踹上去，Alpha直接飞出五米远，程与时膝盖压在刀疤男的胸口，手掐着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跟你儿子一样恶心人。”

　　“他……关你屁事。”刀疤男憋地脖子和脸通红，可见程与时有多用力。

　　“我就管怎么了？我管他是你的谁，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程与时脸上又出现了暴怒，手指用力到发白，强化后的信息素喷涌，朝刀疤男身体里灌。
　　刀疤男面目狰狞，身体诡异地扭曲，太阳穴的筋脉凸起，旁边的Omega似乎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贴着墙滑跪在地上，面色绯红，大汗淋漓。

　　黄昏见情况不对，冷着脸拍了拍程与时的肩膀，沉淀的酒香压下了玫瑰的恣意，纷飞大雪里，意识逐渐清醒，冲劲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

　　刀疤男躺在地上半死不活，Omrga小声道谢后跌跌撞撞跑了。

　　程与时是被黄昏抗上黑楼的，通行证通过了验证，狭窄的电梯里，气氛凝固随时爆发。

　　黄昏解下围巾，脱掉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西装裤，弄完自己抬手就要弄程与时，警惕地后退一步，程与时看着黄昏就像看一个变态。
　　“衣服脱了，上面热。”

　　程与时这才慢吞吞地动手，里面是很普通的长袖配长裤，偏偏被他穿出了一种昂贵的感觉。

　　“他怎么惹你了？”
　　很温柔的问话，就像妈妈对待被冤枉了孩子，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妈妈帮你揍回去。

　　程与时以为黄昏会骂他几句，或者当场撕票，他低着头陷入沉思。

　　见某人还是不说话，黄昏干脆动手了。
　　他扳着对方的肩把人反过来，然后和他平视，程与时眼眸低垂，鼻尖在之前被冻红了，那片薄唇死死抿着，都发白了。

　　没理由的，黄昏有点想亲。
　　然后他就做了。

　　下巴被捏着，一片温热覆了上来，程与时睫毛轻颤，眼睛缓缓睁大，他还没反应过来黄昏就把他抱到怀里，下巴搁在他脑袋上。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不确定刚刚那个吻是印在了哪里。

　　程与时手臂环住他的肩，黄昏肩很宽一身肌肉抱起来意外舒服，还很有安全感，想埋……
　　他也就真的做了。

　　整张脸埋在黄昏胸口，家里沫浴露的味道让他安心，黄昏和他贴着，一双手臂箍着他的腰，他们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黄昏在程与时看不见的角度露出微笑――果然，主动才是真理。

　　很久后他们才放开，程与时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他很小声说：“谢谢。”
　　黄昏同志这时候耳朵就不太好，故意道：“你说什么？”

　　“有病就治！”
　　好大一声。

　　黄昏耳朵是真的有点痛了，上次的创伤还没好，现在又被同一个人二次创伤。

　　程与时犹豫着，下定决心似的开口：“今天……”

　　电梯门开了。
　　程与时闭嘴，跟着黄昏后面出去了。

　　门外的世界和地下城完全不一样，明媚的阳光第一次洒在他身上，这里人不多，但是各色小吃却不少，喧闹声灌入程与时的耳朵，一切跟梦一样。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说话的是一个Omega，他扎着叛逆的小揪揪，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一对臭AA。他心里说。

　　“下次监听器搞点好看的形状，别在侵入我的大脑。”黄昏朝那个Omega走去，转身对程与时说：“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线人，作用就是叭叭叭。”

　　“我去你大爷的！”Omega脾气暴躁，抬脚就要踹，碍于程与时在场他还是要挽救自己的形象。
　　“叫我03就好。”

　　“程与时。”

　　见他们两个这么正经，黄昏插了一嘴：“他真名其实叫大瓜。”

　　03彻底暴起：“我他妈迟早把你弄死。”

　　程与时看着他们打闹，有点怀念过去，他想到了弟弟。

　　03余光瞧见程与时笑，瞬间怔在原地，心跳加速耳尖慢慢变粉――好漂亮。
　　转念一想黄昏这个老垃圾玷污了漂亮哥哥，顿时更暴躁了。
　　“去死吧，垃圾黄昏！”

　　抑制剂的事情已经托人办好了，03联系了地下城的朋友，一箱抑制剂在程与时上来的时候就送到了兰草的手中，程与时的尾款也到了账。
　　他发誓，这是他做的最轻松的一单。

　　车厢里，他们和司机隔着隔音玻璃，03不和他们一起走，程与时把在电梯里没说完的话说了。
　　“关于刀疤男……”他发现这个话题对他来说还是太沉重。

　　“不想说就别说。”黄昏道。

　　程与时摇摇头，他不想被误会成一个无端暴怒的人，尤其不想被黄昏误会，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我曾经有个弟弟……”

　　***
　　“哥！”程与秒开门就玩程与时身上扑。
　　少年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卷毛，金发柔顺耀眼，脸埋在他胸口使劲蹭。

　　玫瑰信息素同程与时的不同，很香很甜。程与时无奈地揉了一把蓬松的头发，柔声问：“遇到什么开心事了？”

　　程与秒仰起小脸，脸颊凸起软软的肉，他带着少年该有的调皮：“你猜一下嘛~”

　　“出门踩到狗屎，撞狗屎运中彩票了。”程与时神色不改道。

　　程与秒切了一声，很是不满：“满脑子都是钱，你这样没有O会喜欢的！”

　　“没钱怎么养你？”程与时道：“先养活自己在谈爱情。”

　　程与秒目光躲闪，有些心虚：“那个，哥……我谈恋爱了……”

　　程与时：“……”
　　哪家的猪拱我家白菜！！！

　　程与秒看出他的不高兴，赶紧抱住他的腰：“哥，哥，哥你听我说……”

　　程与秒说了很久，久到最嘴唇都干了。
　　程与时看着心疼，揉了一把脑袋催促他去喝水，这事就算翻篇了。

　　对程与秒来说是这样的，但程与时还是持续观察他对象，毕竟地下城的Alpha真的人不可貌相。

　　程与时查出程与秒的对象，恶习两张纸都写不完，脾气和人品公认的差，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程与秒骗到手的，他才不相信什么爱情能使浪子回头。

　　程与时多次暗示程与秒，但都被一一驳回，于是他们兄弟的感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程与秒的出行被限制，假期第一天男朋友邀请他出去约会，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程与秒尤其重视。

　　“哥，今天晚上我出去玩。”

　　程与时皱眉：“和谁？”

　　“和小兰还有……”
　　他列举了七八个人。

　　“去哪？”

　　这就是有戏！程与秒瞬间兴奋起来。
　　“去中心广场。”

　　程与时今天忙了一天，神经劳累，脑子不太好使，闻言他点点头就放他去了。

　　这天晚上天气冷，乌云盖顶一道道闪电在云层闪现，雷声轰鸣程与时心莫名慌张，眼皮直跳。

　　已经是深夜，程与秒还没回来。
　　程与时的脑子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捋了一遍来龙去脉，他现在的戾气堪比易感期。
　　正打算等程与秒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可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一通电话打来，Alpha邪魅的声音从传声筒传出，有些失真，却字字打击程与时的心。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愤怒？悲伤？不甘？恶心？

　　程与时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他似乎感受不到心跳，眼里是深沉的寂静。

　　他只在意最后那句话：“你弟那些照片和视频都在我手机里，赶紧拿钱过来，不然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他那样时是什么样子，很可爱呢。”

　　房门被敲响，他开门，一口棺材横在面前。

　　程与时颤抖地将棺材拉进室内，关上门，棺盖被轻轻打开，性.爱的气息扑面而来，程与时只觉得难以呼吸，反胃感占据头筹。

　　尸体浑身青紫，一些暧昧不清的痕迹遍布全身，还有白色的液体残留，那个曾经骄傲，乐观的少年在一个晚上永远沉睡。

　　死在一个畜生手里。

　　程与时的情绪再次有了波动，心跳如擂鼓，唇色苍白，泪水止不住下流。

　　闻到陌生Alpha的信息素，程与时彻底崩溃，盖上棺盖，转身冲击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当晚，程与时爬上那家的窗户，礼貌地敲窗。
　　“什么东西！”
　　不耐烦的声音传来，窗帘被拉开。

　　雨夜的可见度很低，闪电白色的冷光在程与时脸上停留，Alpha想要逃离却已经来不及了。

　　窗户被粗暴地踹开，玫瑰信息素无声压制，双手死死掐着那人的脖子青筋暴起，那人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与时压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地说：
　　“挺会威胁人啊，还知道留下视频来做筹码，可惜你弄错人了。”

　　小刀刀锋在夜里反光，刀尖划破脸皮时，程与时打包票他的心是愉悦的。

　　脸已经不能看了，地上全身血迹，惨叫被堵在喉咙里，血沫和口水混想一起呛地他上气不接下气，突然的放松那人还没来得及呼吸，就见程与时盯着他的下面，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其实他太自信了，程与时眼里那玩意连屎都不配。

　　手起刀落，Alpha在疼痛中彻底死去。

　　程与时翻空了整个家，今天家里恰好只有一个人，解决完就剩下空寂。

　　程与时翻了很久，找到了很多视频和图片，还有不止一次的恐吓和威胁，他面无表情一一销毁。

　　天光乍亮，雨后是晴空。

　　程与时心如止水，那天起地下城少了一个程与时，多了一个疯子。

　　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