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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互做交易 “本座,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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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袭来的巨大蛇首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息,顾清归持剑侧身,堪堪躲避,而手中长剑划出的伤口只稍片刻便又复愈。
意识到寻常剑招无法伤及巨蛇,她立时从灵戒中取出符咒,以指尖血唤醒。
“九蚺畏光,且让我看看,是不是如书中记载。”呢喃着,顾清归取符咒而作符阵,腾空升至高处,将众蛇蟒俯瞰眼底,“天地之极是为光,天地阵法,落!”
轰然一声,符阵于四面八方垂落驻地,微小的符纸亦转瞬幻化作一面巨大的光栏,光栏首尾相接,将那巨树和蛇蟒尽数笼于其中。
蛇蟒嘶吼着欲冲破符阵,却被刺目的强光中伤双眸,一时间,阵中混乱一片。
然喜悦不过片刻,顾清归便意外发现符阵中的蛇蟒适应了强光,嘶鸣着半立起身躯,轻嗅着寻找她的方向。
周遭寂静万分,除却风声蛇鸣,静得落针可闻。
她立时抹去指尖血的痕迹,屏住呼吸握紧了长剑。
这般拖延下去不是办法,她并不知掩玉究竟会如何复生,亦不知九蚺威仪会否食尽冒山的灵力,于是她一面派出符灵寻人帮忙,一面从灵戒中取出了一瓶丹药。
这丹药,是从青雀山带来的。
而炼制丹药者,正是适才死于双蛇下的女修。
她意外发现女修私自炼制丹药,丹药有短期内强行提升修为之功效,只是此药折损身心,稍有不慎便会修为尽失、因此丧命、得不偿失,故而青雀山千百年来一直视此类丹药为禁药。
当她意外发现女修炼制丹药,并未铤而走险戳穿对方,而是悄悄藏了一瓶。
或许此时,正是用它的时候。
心下仅仅犹豫了片刻,顾清归便径自打开手中瓷瓶,只是不待她将其灌入腹中,便见一阵风过,一抹细小的灵力击中了她手中瓷瓶,令瓶口歪了方向。
“你对青雀山的感情之深厚,当真出乎本座意料。”
熟悉且冰冷的讽声落下,顾清归没由来僵住了身子。
她赫然抬眸望向声音的来源,下意识欲避开数步,却察觉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锢住而动弹不得。
只见高天之上清辉熠熠,一抹熟悉的身影悬于空中,她踏着月辉闲散而立,仿若一名孤立许久的看客。
顾清归却是下意识急促了呼吸:“你……”
“想问本座为什么没死?”
她悄无声息地抿紧双唇,恍然大悟般蹙了蹙眉心。
她早该料到,此人心思狡诈、手段雷厉,怎会如此轻易死在一面阵法之下。
好似看透了她心中所想,秦向知轻笑一声:“林间生灵诸多,随手捉一只来替本座去死又有何难,何况……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魅妖。”
“魅妖……”顾清归微微睁大了眼,“可是入山前撞见的那只魅妖?”
原来,在如此早前,她便已然为自己谋划了一切可能。
“那九蚺威仪和朔风呢?这些,你又是否知道?”
秦向知没有说话,而是踏着虚空月色,一步一步走向了她,所经之处聚拢的云雾轻轻托举着她的身躯,令她行走间如神祇降世、如邪灵勾魂,令人挪不开眼。
直至来到她身前,秦向知静默地抬手,轻轻锢住了她的下颌,令她迫不得已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女修的目光冰冷,却又带着以往从未见过的兴味和审视:“本座说过,任何动歪心思的,都逃不过本座的眼睛,你也不例外……如若不是自愿,谁也伤不了本座……”
“既无人能伤你,你又为何不好好待在自己的身体里,反倒夺了我的舍?”
此言一出,周遭霎时静默了几分。
秦向知眉梢一挑,眼底不动声色地流露出了些微愠怒。
“我确实想杀你,即便飞蛾扑火毫无结果,也好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人占用去行恶事。”顾清归深深吸了口气,“今日落在你手中,我无话可说,你若想取我性命,大可将我丢入九蚺威仪中,长老们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只是你最好顺道彻底毁去我的灵元,但凡我有投胎转世的可能,定不放过你。”
话音落下,除却脚下传来的九蚺猛烈撞击符阵的声响,周遭恢复一片沉寂。
秦向知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眸,捉摸着对方眼底流露出的宁折不弯。
二人便保持这般模样许久许久,久到顾清归浑身僵直,才听得迎面而来一声轻笑。
笑声婉转,如泉流撞玉,顾清归听了却平添毛骨悚然。
“你笑什么!”
“本座欣赏你这般宁死不屈的模样,如若一怒之下杀了你,反倒是本座亏了。”
顾清归眉心一跳,欲将下颌从对方手中抽离,却动弹不得:“你想做什么……”
“本座,同你做一桩交易如何?”见她沉默不语,秦向知冷笑着召出佩剑,蓦然向脚下掷去,剑身贯穿其中一颗蛇首,猛然便将它钉在了地上,磅礴的威压层层震荡,压得它无法反抗。
其余几条蛇蟒见了,竟有了片刻僵愣,逃也般地远离那柄佩剑。
顾清归见状,咬了咬牙:“什么交易。”
“交出你的一颗忠心,供本座差遣,替本座寻得回归真身的方法……作为交换,在此之间本座不会主动伤青雀山任何人。”
闻言,顾清归果然一愣:“回归真身?”
“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本座稀罕这具区区结丹的身体……”言语间,掌心微动,细细摩挲着手中那张细腻的面颊,秦向知凑近几分,欣赏着对方震惊的模样,“交易只盈不亏,本座容你一刻钟时辰思考。”
现下,顾清归倒真有些不知如何反应了。
而心中防备令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何是我?”
“因为你想杀了本座。”
“……”这又是何道理?
“如今知晓本座夺舍秘密的人,除了你便只有那混沌妖一人,而你恰恰将师门看得比俗世万物都重,相较于那些心怀各异之辈,你我之间的盘算更为稳妥。本座不伤他们,而你又能取回自己的身体,如此两全之策,如何?”
心下混乱一片的顾清归很快便镇定下来,她张了张嘴,轻声吐出一句:“我且问你三个问题。”
“说。”
“你是否故意夺我的舍?”
“不是。”
“青雀山内是否有你的同谋?”
“没有。”
“……你与九丘是否有干系?”
秦向知沉默了片刻,冷笑出声:“以你心中衡量来看,确实有。”
原以为对方会为了谋得她的信任而与九丘划清界限,却未曾想她竟如此坦率。顾清归轻轻一咳,微敛双目,视线悄无声息落在了对方禁锢下颌的玉手上:
“你先把我松开。”
秦向知挑了挑眉,果真顺从地松开了她。
“我如何能信任你?”
女修轻启樱唇:“秦向知……”
“什么?”
“本座的名讳……”
顾清归微微愣住,竟一时看不透对方心中所想。
“此外,以示诚意,本座再赠你一件薄礼如何?”凝视着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困惑,秦向知默不作声地回过身去,敛眸间视线紧紧锁住了下方九蚺威仪中苦苦挣扎的蛇蟒。适才设下的符阵已被巨大的蛇首撞裂了六七分,岌岌可危,随时都能冲破而出。
秦向知便这般宁默地打量着蛇蟒,周身威压四散溢出,压得人分毫喘不过气。
“你所说的薄礼,难道是替我解决九蚺威仪?”
“凡间有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与其本座替你解决,倒不若助你一程。”
“你的意思……”顾清归略显惊诧地与之并肩而立,顺着她的目光一并向下望去,而手中紧攥的瓷瓶亦被女修夺过。
“此药不纯,不可多用。”瓷瓶在她手中摩挲了片刻,便被投进九蚺威仪中,“你可知九蚺威仪并非寻常修士能够解决,莫说炼气期修士,便是筑基修士亦难对付,仅凭灵药的提升是全然不够的。”
顾清归沉默着没有回答。
她如何能不知,只不过穷途末路无计可施罢了。
“但此言并非绝对……”秦向知微微侧头,看向她的目光划过几分邪肆和张狂,“你可知青雀山开门鼻祖是何人?”
顾清归赫然愣住:“剑翁。”
“本座不知尔等青雀山修士究竟是如何了解的剑翁往事,但有一事本座不妨告诉与你,剑翁此人,并非传言中那般剑招盖世。相反,他的剑招虽出神入化、却也绝非楚州之首。能让他在四海八洲立足并成为青雀山开门鼻祖的,是他的这里。”
说着,秦向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万年前的四海八洲,大拿林立,无论剑修、药修、灵修亦或他者,都以成为世间顶峰强者为目标,能在其中一脉登顶者自然不是没有,可修行之路,更多的则是剑翁那般天赋稍微出众之人。相较弱者,他们自然随心所欲,可一旦面对更强之人,便只有认败的下场。”
“但剑翁不同,他的聪明,便是本座亦无异言。他深知仅凭剑修的修为无法与强者抗衡,便广开思路,符咒、阵法、炼药、铸器乃至傀儡机关,凡世间所有,他尽数去学,尽数收入囊中,凡其所有皆能为其所用……在他眼中,过程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顾清归微微睁大双眸:“你认识祖师爷?”
“本座与他不过一面之缘罢了,本座想说的是,对付敌人,仅凭极致的修为是远远不够的。若能寻得机会,即便是炼气期的修士,也能将强大的敌人斩于刀下。”
女修的目光何其认真,竟令顾清归下意识愣住。
“本座赠你的薄礼,便是这样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