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仙君夺舍后》鱼日日

39、寻找女修 没想到女修

　　孩童抱头低语，身子胡乱一侧、猛然撞倒了身旁摆放的琉璃花瓶，琉璃花瓶倾倒间又撞得屏扇稍加一颤，此起彼伏的叮当混乱声中，便是屋内的气息亦紊乱了起来。

　　顾清归眉心一蹙，指尖灵力一定，便控制住了心绪波动的孩童。

　　“若是记不得自己的身份，便暂且不想……”

　　一时间，屋内急促的呼吸略有平缓，孩童怔怔地盯着屏扇旁横着的琉璃花瓶和一地残花，似乎亦对自己适才的行径感到诧异。

　　“我……我不记得我是谁了，我只知道……我叫阿汀。”

　　默了片刻，无法下定论的顾清归又问：“你从何处来？为何躲在灵戒中？”

　　话音落下，她小心防备着，生怕来人又似适才一般狂躁起来。

　　所幸此时的孩童恢复平静，凝神间满面茫然：“一棵树。”

　　“一棵树？”

　　“嗯，一棵很大的树！树上挂着圆圆的月亮，月亮之中，还有月亮！”

　　顾清归眉心一跳，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还有呢？”

　　“还有……树前有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麦穗，麦穗立得笔直，上面还挂着红布呢！”眼见拦在屋门前的漂亮姐姐抱起了双臂，阿汀急得连连解释，“阿汀说的都是真的，不骗你……”

　　哪怕孩童口中所述为真，这世间的巨树和麦穗数不胜数，谁又知他口中所说究竟是什么，倒是“月亮之中还有月亮”一句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阿汀怯生生地躲在床榻边，一边小心观察着她的神色，一边留心警惕她手中的长剑。

　　他似乎十分惧怕自己手中的长剑……

　　思忖着，顾清归确信对方逃不出此间洞府后，收起了灵剑，只是打量探寻的目光不曾挪开分毫：“你可知这是何地？”

　　对方怔愣地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自己为何出现在此？”

　　又是一阵沉默的摇头。

　　顾清归彻底放弃问询，如此一问三不知，饶是再有耐心之人也禁不住如此沉寂。正当她琢磨着如何将其请出去之时，阿汀再次开了口。

　　“我在等我的师父……”

　　“师父？”

　　“师父去惩恶扬善了，让阿汀在这里等着，师父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阿汀乖乖的，没有出来。”

　　顾清归心底愈加困惑：“那你……”

　　“阿汀方才见到一道光亮，以为是师父来寻我了，修士姐姐，你见过我的师父吗？她瘦瘦高高的，像你一样漂亮，你见过她吗？”

　　“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阿汀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可还记得自己等了多久？”

　　周遭陷入一片长久的静默，只见孩童掰着手指数了数：“一千，师父说阿汀数到一千，她便能回来了，阿汀一直数着呢！”此刻的他又记性清晰，谈及口中的师父时，一双大眼澄澈而清明，透出期盼的光芒，“一千次……阿汀数了一千次。”

　　话音落下，顾清归蓦然一怔，不确信般扬起语调：“一千个一千？”

　　见孩童笑着点了点头，她眉心一跳，隐约觉得眼前人并不简单，但她如今并不打算在他身上倾注过多，自己本打算借由玉戒寻找女修的去向，将孩童引出实在是个意外。若眼前人未曾说谎，将他这般随意丢下又全然不可。

　　她略显无奈地扶了扶额，也不知女修将玉戒丢给她时，知不知道其中藏了个半魔半人的孩童。

　　“你……”她张了张嘴，忽而说不出将其赶走的话，不若带着他一同去寻女修，问问究竟是何情况。

　　心下做了决定，她摩挲着指尖莹润的玉戒，微微抬起手展示与他：“你可知顾清归？”

　　他眨了眨眼，一派天真：“那是何人？”

　　“那是这枚戒指的主人，若想寻师父，去寻她是个不错的注意。”见阿汀眼前一亮地微微直起身子，她又继而道，“我可带你去寻她，只是作为交换，你须得安安静静待在戒中，不得出声，更不得随意于周遭游荡，若是被人发现了踪迹，我保不得你……”

　　阿汀听话地连连点头，一缕额前碎发亦随之轻轻一抖，很是活泼喜人、惹人怜爱。

　　待将其收入戒中，顾清归这才注视着玉戒犹疑地走了神。

　　青雀山应是容不下魔族的，但阿汀身上又夹杂着一半凡人的气息，不若去问问女修是否知情，若确信此人无害，她并不介意压下其身上的魔气后将其送下山，毕竟好生向善亦是青雀山所求。

　　她定了定神，再次驱策起“千里寻踪”咒，这次施咒十分顺遂，几乎片刻便寻得了对方的踪迹。

　　飞云峰，那是飞云殿后的一座险峰，峰中奇洞盘错，险峻壮美，原是掌门之地，并不开放与众弟子，因而即便是前世的顾清归，亦不曾踏入其中半分。

　　没想到女修夺了自己的舍，倒是先她一步欣赏了掌门座下的宝地。

　　她收拾好东西启程、御剑前往，适逢掌门闭关修行，飞云殿前的演武场除却三两修士并无旁人。未曾想昏睡了一月后醒来，一路途经之地皆数冷清了不少，人人相隔甚远，心生防备。

　　她收剑立于演武场，凝望着平素里本该热闹修习之地如今空旷冷寂，耐不住心中好奇，便拉着身旁一名修士询问：

　　“道友，今日演武场怎的无人……我方才一路赶来，见青雀山上下亦冷清了几分，究竟发生了什么？”

　　被拦修士上下打量着她，似乎认出了她的身份，眉眼间的生疏亦褪去了些：“阁下便是一月前被掩玉所伤的灵犀道友吧……你竟是醒了，长老们若是知晓，必然高兴。”

　　“你认得我？”

　　“诸位道友听闻了那日禁林发生的事，曾一同前去令师洞府中探访，只是未曾见上一面，只留了些固本的丹药与你……如今青雀山上下，只怕没人不知你曾被掩玉挟持。”言语间，对面男修无可奈何地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对了，你可是来见掌门长老的？”

　　顾清归未有否认。

　　“不巧，掌门如今尚在闭关，长老们亦为烦心事所扰，怕是难以见上一面。”

　　“究竟发生了什么……掩玉她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么，长老们有何忧心处？”

　　“灵犀道友有所不知。”男修与身旁女修面面相觑，眉眼间皆多了几分忧色，“那日掩玉魂散后，长老们与识途仙人商议驱使伏魔阵，担心青雀山上下除却掩玉，还有旁的魔族内细残留，消息一出，青雀山内竟是凭空消失了不计其数的修士，其中结丹修士便有十余人。”

　　顾清归眉心一跳：“凭空消失？”

　　“准确来说，是他们得到消息逃离了青雀山，一时间，青雀山内残留大量九丘遗民的消息传遍了楚州五大仙门，如今其余四门皆在看青雀山的笑话，长老们殚精竭虑，光是应对其余四门送来的口信便已然自顾不暇。道友此刻前去，怕是难以见上一面……”

　　顾清归心下一震，“九丘”二字令她不由地忆起掩玉那张精致却渐渐扭曲的面庞，眨眼间，记忆轮转，她忽而想起什么般：“朔风师尊呢？”

　　面前人一愣：“朔风他……亦在其中……”

　　果然……果然如此……

　　“道友缘何提及朔风？”

　　顾清归却是不动声色地微微摇头：“只是隐约忆起，那日禁林中曾见过他一面，毕竟朔风师尊他也曾为了弟子府操心……”

　　“灵犀道友今后还是莫要再唤他师尊了，朔风他不配，那些逃离的修士皆不配，没想到青雀山竟养了一群祸害，千年了，九丘这等邪魔外道竟还敢现身，闹得青雀山上下不得安宁！”

　　顾清归没有说话，只点头应下了对方的嘱咐。

　　“过几日便是寻剑大会了，届时也不知旁的仙门会如何看待青雀山……”

　　男修话音落下，便见一旁女修杵了杵他，低声道：“如此在意旁人的眼光作甚，你我来到青雀山是为了修行求道，而非为了他人的眼光，嘲笑也好蔑视也罢，过分在意只会扰了自身修行。”说着，她又转向灵犀，一改适才凌厉的口吻，安抚道，“灵犀道友莫要担忧，无非杞人忧天罢了，寻剑大会之上法器灵宝诸多，旁人的眼光哪里有自身修行重要。”

　　“师叔说的是。”

　　顾清归方点头应下，又见一旁男修不甘心道：“可你我皆为青雀山弟子，青雀山到底还是楚州的青雀山，免不了与旁的仙门一同问道，岂能拘泥于自身全然不管外物……”

　　眼见二人辩得不相上下，顾清归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绕过了他们。

　　直至其彻底远离，二人这才回过神，发现她已然不知去向。

　　她沿着演武场四下的小径一路绕至飞云殿后，瞧见白玉回廊外的深渊下方不见尽头，湍流飞瀑一路坠下，隐去了山壁的痕迹。

　　顾清归驻足而立，摸索着千里寻踪咒指引的方向，想来应在飞瀑后。

　　她攀着白玉回廊极目远眺，忽被一道冰冷无波的语调激得微微一惊。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