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突逢变故 “出事了， ...
-
冰冷的警示打破了二人间的吵闹，两人几乎是一并噤了声，扭头望向微阖的阔门。先是一片飘逸的裙摆闯入视野，紧接着一袭拾掇熨帖的青衣驻足在了门前。
来人不动声色地将藏书阁的门打开，眸光一抬，直直定在了二人身前。
“你们是何人座下弟子？”
冰冷的询问仿若三尺寒潭冻得人下意识退避，若说夺舍者的冰冷夹杂着讽刺与玩弄，那么眼前之人周身漾开的气息便是纯粹的寒意迫人。
顾清归注视着来人，悄无声息地背着手攥了攥裙摆。
她认得来人。
此人便是前世与她一同赶赴剑冢破阵的十数名青雀山修士之一，筑基修为，名唤姚书卿。她对其的印象与如今并无二致，是个心性冷淡、无波无澜的修士。
“弟子姬无心，乃掩玉师尊座下弟子，见过姚师叔。”显然，他认得来人，若非顾清归亲眼瞧见他眉眼间透出的傲色，只怕她亦会惊讶于对方的判若两人。
熟料，姚书卿的目光仅在男修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投向一旁沉默不言的另一名女子。
她定了定神，低头作礼：“弟子灵犀，乃顾师尊座下弟子，见过姚师叔。”
“藏书阁不得吵闹喧哗，你二人方才在做什么。”
一时间，周遭的沉默也多了些许难耐的寒意，顾清归张了张嘴，正欲开口，倒让一旁姬无心抢先了一步：“弟子在此教导灵犀师妹功课呢！”
顾清归：“……”
姬无心：“灵犀师妹修行愚钝，学了良久也学不会，方才正在弟子面前哭诉。”
当真是无中生有。
她没有说话，不懂不痒的诋毁她并不在意，只沉默地等待眼前女修的反应。
姚书卿亦是沉默半晌，冰冷无波的目光扫过桌案边满是狼藉的书册：“青雀山修行素来非一朝一夕可成，若一日学不会便学一月，一月学不会便学一年。”
“不错不错！”姬无心顺着她的话语连连点头，一派语重心长的模样，“修行之路漫漫远兮，符咒灵剑阵法的精妙数不胜数，若是因为半点儿难处便放弃了，岂不是拂了师门的期盼？”
此番，顾清归也算是见识了何为无中生有、谎话连篇。
然她又不可全盘翻了对方的话，适才确实是自己哭着欲寻掌门长老，未曾想自身修为不足，竟未发现门外有旁人靠近，生生令身旁的男修寻得了机会。
仿佛知其不会反驳，姬无心难掩眉眼间的洋洋得意：“灵犀师妹有闲心自责，不若趁着寻剑大会前好好抄书，学些护身的咒术阵法。”
她不动声色攥紧了身侧衣裙，仔细地记住了男修的相貌，正打算开口，沉默观望的姚书卿微微弯腰，拾起了脚边的一册书籍。
她随手翻了两页，从容呢喃：“青雀山的符咒灵剑及阵法确实精妙，若能勤加修习，待成功筑基便可耳目一清。”
姬无心：“不错不错。”
“藏书阁虽有禁制加身，然于筑基修士而言，欲明晰阁内发生的诸事亦非难事。”
姬无心：“不错不……嗯？”
姚书卿面不改色地合上手中书册，寒意迫人的眸光直勾勾落在了彼时面容僵愣的男修身上：“当然，唯有好生修行成功筑基，方能避免被其他筑基者察觉痕迹。”
姬无心彻底噤了声，最后一句话中隐约透出的警醒他又怎会没听懂，闹了半天，原来在耍自己。
他咬咬牙，下意识欲放狠话，许是意识到眼前人“师叔”的身份及修为，他到底是生生吞下了这份仇。
“弟子忆起师门中还有旁的要事需解决，弟子便不多留了……”他悄无声息地狠狠瞪了顾清归一眼，又收拾好笑脸向姚师叔作了一礼，而后扭头便走。
直至偌大宽阔的藏书阁内，仅剩下她二人，顾清归这才顺水推舟地向眼前女子略加施礼：“弟子谨记姚师叔教诲，今后定好生修行！”
姚书卿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书册轻轻搁在了桌案上，掐诀念咒间，原本一片狼藉的地面整洁如故：“你在替顾师尊抄书？”
“师叔……何出此言……”
“若我没记错，编纂阵法全书应是掌门交由顾师尊的任务才是。”平静的视线悄然落在了她身上，言语间透出的探寻之意令其如芒刺背，“莫非顾师尊如此繁忙，连编书如此要紧的任务也难抽出空来么……”
顾清归微微一哆嗦，连忙解释：“非也非也，是顾师尊看我修为浅薄、心法要诀熟识的不多，这才令我每日前来、以抄书的名义勤加修习。”
姚书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许是不愿自己的名声被污，顾清归却全然没有半分心虚，继续念念叨叨：“弟子觉得抄书的方法虽笨，却不失为可靠有用，弟子受益颇多。”
仿佛未从她脸上瞧出端倪，女修不再言语，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桌案上一册微微敞开的书籍，上头的字迹不说清丽隽永，亦是字迹工整。
顾清归悄然一瞥，心下暗自嘀咕。
她特意改了书写的方式，便是未免字迹被旁人认出而暴露，可书笔字迹素来不是想改便能彻底改变的，其间的笔锋走向若非长年累月的训练只怕极难变化。
只祈求姚书卿过往未曾认真研究过自己的字迹。
好在对方仅是瞥了一眼便不再过分注意，转身走入高大的书架间，取下其中一本揣入怀中。
“弟子谢过姚师叔适才的帮忙。”
女修闻声顿住了脚步：“帮忙？”
“方才的姬道友……”
姚书卿恍然，旋即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向藏书阁外踱去：“不算帮忙，你二人争辩过分吵闹，坏了藏书阁的规矩。”
她哑然失言，注视着青衣远去、消失于门侧。她拾起桌案上的书册细细观察，良久才确信自己并未暴露身份。
许是吃了教训，自那日现身寻衅后，她便再未见到姬无心的身影，即便是与众弟子一并修习御剑飞行的课业上，也未曾相见。
如此也好，那日发生之事或是其心性被扰、一时不甘，如若今后不再相见，她倒也不愿揪着一件小事不放。当下最重要之事应是好生修习，尽早筑基。一来自身过分脆弱，不说寻得夺舍者的真实身份，只怕保全自己亦十分困难；二来她并未忘却系统留给自己的要求，用五个任务换来自己重生的机会……
眼前第一个任务虽算不上万般艰难，却也是费时费力的。
她曾一度尝试与系统交流，回应她的俱是一片沉默。
回想起来，上一次听闻系统的声响，是在奇珍八宝楼中突逢危险时听见的一声警戒……莫非除却任务完成和发布，它只有在极度危险的境地才会现身？
顾清归思忖着，略微走了神，脚下飞剑的速度竟也随之一并放缓，身旁众多修习御剑的道友自两旁擦肩而过，化作一道光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高天云雾间。
她低眉恍惚，余光透过朦胧的云雾，忽而瞧见下方山峦间两道身影交相纠缠。
一时间，注意便无声无息落在了彼方。
“怎么了？”紧随其后的涂三一见她彻底停住飞剑，目光顺着她眺望的方向一并落下，彼时林间二人的身影却已消失，除却茫茫一片密林，并未看清他物。
“你方才，可有看见什么人？”
“人？”涂三一琢磨着，不以为意地微微摇头，“那儿是掩玉师尊的地界，除了掩玉师尊和她的弟子，只怕没有旁人会前去了吧。”
“方才，我好似见到两人纠缠打斗……”
话音落下，涂三一又仔细辨别了一眼：“莫非看错了？”
顾清归揉了揉眉心，暗自呢喃：“或许如此吧……”
接连两月的修习和抄书，令她几乎没有旁的休憩时间，而唯有筑基修士方能彻底摈弃睡眠。
或许是过度的劳累令她出现了幻觉。如此思忖着，顾清归迫使自己莫要多思。
然御剑回程途中，却见一贯宽阔无人的高天之上，出现了众多以往未曾见过的身影。御剑而行的修士、乘坐宝器的长老、甚至于掌门座下的识途仙人也一并出现在了不远处。
“道友稍等……发生了何事？”她拦下其中一人，隐约瞧见对方眉宇间浓重的担忧之情。
“出事了，掩玉师尊辖下的穗玉林出事了！”
“道友莫慌，究竟发生了何事？”
修士微微喘息着，掩下了心中的急切：“有道友言，在穗玉林中发现了一具修士的尸体。”
顾清归眉心一跳，听得对方继续道：“那人的皮相彻底被腐蚀殆尽，难以分辨相貌，仅剩一团模糊不清的血肉，掩玉师尊清点了座下弟子，发现一位名唤姬无心的道友失踪，大家怀疑，那具尸体便是姬道友的……这不，消息一出，诸位长老尽数赶来，而掌门尚且还在闭关，便由识途仙人代劳前来探看。”
“皮相……腐蚀殆尽……”呢喃着，顾清归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涂三一，心下忽而升腾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突逢变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