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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汤池相对(倒v开始) 池水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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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画廊寂静无人,仿若适才听见的窸窣声响俱是幻觉。顾清归走近了几分,微微抬起的手臂略有一顿,旋即置于净室门前叩响:
“弟子灵犀……”
木门随着叩响略微倾开一条缝隙,她口中话语亦转瞬止顿,目光透过狭小的门缝望见内里一片蒸腾的水雾。
“我不是有意的!”她觉察失礼,下意识退后半步、移开了目光,熟料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净室内水雾弥漫,偶有几缕透过门缝溢出,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等等……这原是她的洞府,她为何要心虚?
思忖着,顾清归立时多了几分底气,便是口中言语亦愈加的金声玉振:“阁下可否一见,有一事尚需与阁下商量。”
许是担忧外头隔墙有耳,她十分客气地称呼对方为师父,然如今身处洞府,周遭禁制护持,她便也无需再委屈了自己。
面对意料之中的沉默,她不动波澜地继续道:“有关收徒一事,还请阁下三思。”
“阁下如今是青雀山众星捧月的天才,灵犀修为浅薄、天资愚笨,断不敢耽误了阁下的名声……”
“扑通”一声水波泛起的声响,顾清归之言戛然而止。她静默倾听周遭的动静,竟不知缘何心下一慌,好似遥遥感应到自己的身体经历了何种意外。
“阁下如无异议,我便进来了。”她面色微变,捂着胸口平复心绪。
犹豫片刻后,顾清归静默着推开了眼前的素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迷蒙水雾,水雾之中隐隐瞧见一方刻有素兰的清雅屏扇将内外相隔。屏扇前的桌案上,正整齐堆叠着绿袍轻衫及佩饰,其后另一方世界若隐若现、昭然若揭。
她驻足于屏扇前,任由周遭水雾沁湿衣衫:
“阁下……可还好?”
心慌的感觉愈加猛烈,令她步行亦十分困难,她微微弯下腰,借由屏扇撑住了自己的身躯,平复着渐趋急促的呼吸。
“我今日来,是诚心请阁下收回成命……”毕竟今后若是常伴于如此喜怒无常之人身侧,只怕随时性命难保,“灵犀觉得……唔……”
她蓦然双腿双软,险些没站稳身子。
如此悄无声息、刚柔并济的折磨,比之刀剑相向更令她难以忍受,顾清归何时经历过这般令她揪心挠肺的不适,心下不悦、便撑着屏扇越过了数步。
所谓“净室”,实则乃是一方天然形成的巨大汤泉,汤泉之上热气蒸腾,影影绰绰透出四方幻影,其四壁皆由白玉镶嵌,雕纹素雅并不喧宾夺主,而净室上空,则用阵法佐以夜色星辰、万里银河。
顾清归越过屏扇的刹那,目光便准确无误地瞧见了汤池中央、沉于水底的一团白影。即便隔着迷蒙雾气和微漾池水,她依旧分辨出那张沉于水底、清雅疏离的面容是自己的!
她脸色骤然一变,竟也顾不上如今周身发软,猛然跃入池水中。
渐起的水花打破了此间平静,层层漾开的波纹模糊了水中人的面庞,她潜入池水欲将其人拽起,却不料伸手扑了个空。
人去了何处?
分明影影绰绰的白影转瞬消散,顾清归于水底四下环顾了一阵,忽而察觉背后一阵强硬的力道将自己从水中拽起。
得以重获呼吸的她连喘了数声,声音虚浮而清脆,意外察觉那道纠缠着己身的心慌感已然褪去。
“你果真来了。”
似笑非笑的低语经由身后渐渐攀上了她的耳畔,顾清归一惊,下意识转身退开了半步,却因池下玉璧湿滑,蓦然向后倾倒。
“啊——”
池水中,一袭单薄里衣的秦向知稳稳将她拦腰扶住,两具火热的身体转瞬贴在了一起,眼见面前女子过河拆桥地推开了自己、慌忙后退,她轻笑一声,眼底兴味之色愈渐浓烈。
“看来那日的丹药有些效果,这具身体与你的魂魄,依旧紧紧相连……”
分明顶着清雅疏离的面貌,却因眼底流露出的强烈讽色和笑意而格格不入,她立于池水中,素指随意拨开双鬓沁湿的青丝,举止勾人、却不带半分轻佻,一双黑眸便这般直勾勾凝视着自己,犹若一枝沾染了血腥味的孤芳,纠缠、妖冶而蛊惑人心。
顾清归自然猜测过适才的不适源自秘境中强行灌下的丹药,只是没料到,女修控制自己的手段竟会如此……
如此……委婉?
“本座说过,夺取你的性命太过容易、也索然无味,与其用些强硬的手段与你刀剑相向,不若细水长流、寻些更有趣的乐子……”好似猜中她心中所想,秦向知轻笑着向她踱近几步,将眼前面色诧异的女子逼退至汤池一角,“当然,本座的耐心亦是有限的,如若你三番两次拂了本座的意,本座有的是办法折磨你和青雀山。”
“你……”
“对了,适才本座隐约听见你在净室外言语,说罢,想商量些什么?”
顾清归一时语塞,适才的底气荡然无存,她微微张唇静默良久,才径自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弟子灵犀……是来给师父奉茶的。”
“哦?打算在这儿奉茶?”
她咬了咬牙:“我……我见师父在此一声不吭,担心你出什么意外……”
此言一出,巧言令色,可秦向知偏生露出几分满意又兴味的笑意:“既如此,可是打算留于此地欣赏本座沐浴?”
“我……”
“久久不打算奉茶,若非欣赏,便是为了伺候本座沐浴?”
女子将那“伺候”二字揣摩得抑扬顿挫、声如击玉,惊得她心弦难以自抑地微微一颤。
“青雀山内……师父莫要胡言乱语!”许是头一遭被人如今近距离地戏弄调侃,顾清归赫然怔住,耳根几不可察地泛起红晕。
然她又气自己如此轻易地被人挑动心绪,连忙转身顺着白玉璧攀上岸。
一身娇俏的黄衣已然彻底湿透,将其瘦弱的身姿尽数勾勒,秦向知便这般挑眉凝望着,静默着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弟子这就前去备茶。”
她不敢在此地多逗留半分,身后女修的目光火辣辣灼烧着自己,令她手足慌乱。
顾清归当然明白夺舍者的脾性,所谓“商量”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更重要的是试探女修的想法,见她收徒究竟是为了戏弄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然她以自己的身躯和青雀山众人威胁,令她一时无法反抗。唯一可知的便是,对方确实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打算,至少如今是这般。
她托着备好的茶水,如今却不能松气。
女修已然自净室转至前殿,她便一并跟随,驻足于前殿侧门外轻轻一叩。
一声无波无澜的“进来”令她心下一紧,她推门而入,垂眸直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不知师父喜欢喝些什么,便随意准备了些,还望师父莫要嫌弃。”
女修没有回话,似笑非笑地凝望着自己的动作。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上前几步将茶托搁置于一旁,屈膝半跪着,托起茶盏高举过头顶:“弟子灵犀前来给师父奉茶,灵犀修行浅薄、天资愚钝,能入青雀山乃是上天垂爱、荣幸之至,师父愿收弟子为徒,弟子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她口是心非胡乱说着,秦向知便这般宁默听着,直至高举茶盏的双臂略微发酸,才见对方不动声色地接过,抿了一口。
“弟子今后定好生修习、勤学苦练,不辜负师父一片期望。”
“噗嗤”一声,静默不言的女修终于笑了,也不知其笑意之中夹杂着几分讽色:“本座倒是没想到,曾经的青雀山天才,如此能屈能伸。”
顾清归却是眨眨眼,故作不解地摇了摇头:“灵犀不知师父在说些什么,青雀山天才难道不是师父么?”
周遭转瞬陷入沉默,秦向知眼底笑意更深,竟是微微抬手,擒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之四目相对:
“本座没有看错人,你既这般诚心于本座,本座这个师父自然不可白当……”
如此强硬的姿势不由令顾清归忆起了当初秘境中强迫灌药之事,她压下了心中下意识的抵触,平静地注视着来人。
“三月后便是寻剑大会,楚州五大仙门皆会参与,寻剑大会祭出的法器虽平平无奇,对四海八洲的修士而言却是足够了……如此听话的小徒弟,为师自然该一同前去替你争上一二。”
话音落下,顾清归几不可察地微微睁大了眼。
寻剑大会乃是楚州最为盛大的比试,莫说五大仙门,便是一些有头有脸的氏族宗门亦会参与。过往虽鲜少有人能从中夺得天阶法器,然其盛名不灭,纵是四海八洲的魔修亦心向往之。
怎的落到女修口中,便成了平平无奇……
至于她口中所言“替她争上一二”,只怕争法器是假,另有所图才是真。
果不其然,听得秦向知继续意味不明地解释:“寻剑大会如此热闹,一些有关青雀山、有关楚州的趣事自该令你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