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原是夺舍 她时时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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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早先女修言行间的敌意带着几分逗弄和嘲讽，那么彼时秦向知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便充斥着愠怒与杀意。
她细细摩挲着手中万象镜，沉冷的面色令人不寒而栗。
顾清归无声退后了半步，察觉手中灵剑刺得掌心微疼，这才意识到自己尚且握着对方的法器。
“所以自那雨夜城中初见，你便已然在欺瞒本座……”女修语无波澜，不疾不徐的步伐踏过殿中狼藉，发出簌簌的细微声响，每一声叩在她心头，令其心跳加速犹若密集的鼓点。
顾清归确实略微慌乱了片刻，但很快便镇定如初：“仙人在说什么……”
“哦？还在撒谎么……”
溢荡着回声的语调婉转动听，此刻听来却恍若魔音灌耳。顾清归定了定神，终于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你所谓的欺瞒，不过是我赖以生存的手段，我只想活命，何来冒犯。”
闻声，秦向知终于低笑出声，笑意不达眼底：“相较于怒意，本座更好奇此情此景你还能如何活下去。”
说着，她收起了万象镜，双眸直勾勾盯着笼中凡人，显然未曾料到她竟会是那死于结丹雷劫下的修士。
眼前女子无足轻重，早先留她一命不过一时兴起……如今自己的耐心到头，为免节外生枝，这具身体的魂魄是时候该散了……
见其忽而顿住步伐，顾清归心下划过一丝不详之感。
【宿主小心！】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她猛然抬起手中灵剑，回身挡住了背后突如其来的攻击。
“锵——”兵刃交接时尖利的碰撞声落下，瘦小的身躯被赫然震开，顾清归沿着长阶连连滚落，她察觉胸腔内血气上涌，“噗”得一口吐出大片鲜血。
周遭沉寂了片刻……
旧伤加新伤，她被震得头晕目眩，周身如若散架一般令她疼痛难忍，她挣扎良久才艰难地撑起自己的身躯，视线模糊万分、隐隐瞧见高处女修的幻影驻足于适才自己所立之处。
秦向知颇为意外：“你竟能挡下本座一剑……”
即便适才那一剑仅仅用了两分气力。
顾清归胡乱抹去嘴角的血迹，踉跄着侧开身子，左右防备着同时存在于高处和正殿中央的两道女修身形，语气虚弱极了：
“混沌妖先例在前，我自然应该吃点儿教训……毕竟魔族做派素来喜好背后动手。”
女修挑了挑眉，许是未料想事到如今她尚有闲情逸致讥讽自己，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你果然比本座想象的更聪慧，看在你适才接下一剑的份上，本座允你留一具全尸。”
顾清归脸色微变，立时横剑于身前，作蓄势迎战之态。
却见女修微微摇头，持剑不断向其靠近，眼底一闪而过的惋惜似真似假：
“本座喜欢有自知之明的人……”
“你的喜好与我有何干系。”顾清归下意识打断了她，周身被弥散于大殿的威压逼得险些透不过气。
耳畔沉默了数息……
正当顾清归以为自己确要命丧于此之时，忽闻一阵轰隆巨响，脚下豁然地动山摇起来。
奇珍八宝楼的晃动过分突然，受了重伤难以支撑的顾清归几乎片刻便跌落于桌案旁，她扶着桌案连忙四下环顾，目光落在女修背后之人身上时微微一顿。
混沌妖去了何处？！
随着阁楼猛烈晃动，不时有屋梁塌落砸于地面，发出砰砰的剧烈声响，原本一片狼藉的正殿中央雪上加霜。
秦向知止住了步伐，眼底一闪而过不悦之色。
混沌妖无所不在，确实极难斩杀，如若缠上一时半会儿只怕难以脱身，她因身份修为受限，并不欲与之过分冲突，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是万象镜，而非驱妖。
只是没想到，中途碰上眼前这个意外，打乱了她的计划。
思忖着，秦向知神色一凛，欲速战速决杀了眼前的凡人女子，而后离去。
岂料她挥剑袭去的灵力被簌簌坠落的屋梁撞开，回首望去，早先拨乱的卦象已然复原，四面八方的亡灵鬼魅受死咒驱使，低吼尖叫着向她聚拢而去。
顾清归重重喘着气，周身疼痛令其头晕眼花，见女修落入魂灵包围暂且无暇顾及，她挣扎着挪动身躯，向着身后高大的藏宝木架挪去。
“洗髓丹”三字在剧烈晃动中渐趋模糊。
她借用二指蘸取衣袖前的血迹，颤着手一笔一笔画下符咒。
“真是难缠……”
“啊——”
身后的鬼魅嘶吼一瞬变得凄厉，顾清归周身微微一颤，豁然回头望去，只见成群的鬼魅亡灵化作虚无、纷纷消散于她的剑下。
立于狼藉中的女修一身绿袍不染尘埃，仿似适才经历的打斗只是小试身手。
她的一双眼眸越过混乱大殿，直勾勾落在了满是狼狈的凡人女子身上，眼底眸光淬满了寒冰。
顾清归悄无声息地将适才摸索得手的小瓶洗髓丹藏入袖中，开口间语气满是嘶哑：“在我死前，能不能告诉我仙人的身份……”
秦向知眸光微定，眼底的讽色不加掩饰。
“我必然是要死的，只求死得心安……”
女修微微抬起了手中长剑，并无回答她的念头。
然不及她迈开步伐，便见混乱之中一声细微的喀嚓声落下，八方卦象蓦然转动，直直对准了秦向知。
大凶卦象既可养育驱使鬼魅亡灵，亦可困住修士妖魔。
自顾清归适才望见角落中对着卦象忙活的混沌妖身影，她便猜中了对方的意图。她挣扎着引开女修的注意，便是为了赌一把。
赌混沌妖的卦象能否暂且绊住女修脚跟。
显然，她赌赢了……
八方卦象俱显，强大的灵阵赫然锁住了女修的身躯。秦向知脸色一变，竟是顿住了脚步，微微睁大了双眼。
卦象能锁魂，却锁不住肉.身……
女修的身子微微晃动，这具结丹修士的身体与之磨合并不久，在强大的卦阵撕扯下，竟将她的魂魄生生扯出了一半！
角落中的顾清归喘息凝神，目光越过簌簌坠落的屋梁碎片，望见眼前场景的刹那骤然愣在原地。
熟悉的身量，熟悉的面庞，眼前女修的身躯没有分毫变化……可扯出的一半魂魄，却分明长着另一张陌生的相貌。
脑海中时时紧绷之弦骤然崩断，顾清归瞠目结舌，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她时时猜测眼前女修的身份，却从来未曾想过另一种可能——
夺舍！
是夺舍！
若非夺舍，如何能冒充自己的身份却不被青雀山弟子及掌门长老发觉……
“咳咳……”眼前画面渐趋混乱，顾清归重重一咳，大片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她摇摇晃晃地起身，意图绕开大殿中央的阵法，离开此间。
然迈开步伐不过须臾，她的眼前便骤然一黑，倒在了地上。
失去知觉后的顾清归陷入长久的混沌中，她于识海中沉浮了许久许久，不知何时，耳畔隐隐响起一道急切的呼唤。
那呼唤声若有似无、忽远忽近……
她蹙了蹙眉心，却是难以将眼睛睁开。
“老顽童，你这药从哪儿买的，该不会又是假货吧！”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上好的丹药，你爷爷我花了十枚下品灵石才买到手，不懂别瞎说。”
“可如此多丹药喂下去，怎不见她醒来？”
“她断了整整三根肋骨，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换作别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也就她命大，竟还能留一口气……”
周遭沉默了片刻，耳畔朦胧的对话消失，顾清归下意识蹙了蹙眉，意识不断游荡，企图寻找声响的来源。
“也不知该说这丫头走运还是不幸，好端端的怎会……唉……”
“好了老顽童，唉声叹气作甚，还是去寻其他药修问问法子。”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原是夺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