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位姑娘穿上水晶鞋，她死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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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钟声准时响起。
尽管比起正餐，餐桌上的食物减少了许多，不过清淡中别有一种精致。开胃酒有四种，香槟、甜葡萄酒、法国茴香酒和一种本地酿造的烈性啤酒。蜜饯用小巧的白蜡碟子盛着，堆砌成花朵或鸟兽的形状。翠绿的莴苣像花一样盛开在盘子周边，中间漂浮着清淡的野鸡汤。
就连眼高于顶的普法尔茨伯爵小姐也只能点点头，随和地在贵宾位上坐下。巴纳尔伯爵夫人特意在她身边安排了两位当地的世家子弟，都是相当英俊且能说会道的青年。
海因里希的右手边自然是索菲巴纳尔小姐的位置。
然而这个位置一直空着。直到所有的宾客都喜气洋洋就座好了，仍然不见索菲的芳踪。
不等巴纳尔伯爵夫人吩咐，眼明心亮的苏施坦提太太就悄然离开大厅。过了一会儿，她不动声色地回到女主人身边，附耳说了几句。
巴纳尔伯爵夫人远不如管事太太性格沉稳，她的脸色随即就变了。接着，她朝四周挤出一个掩饰的微笑，尽管这时候谁也没有在看她。
宾客们的目光都聚积在海因里希以及美貌的普尔法茨伯爵小姐身上。他们确实注意到王子身边有一张空椅子，却想不起来本该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是谁。海因里希本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这件与礼不合的事情。当巴纳尔夫人低声向他致歉时，他只是晃着杯里的茴香酒说：“没有关系，我相信伯爵小姐是打算在稍后的舞会上带给我们一个惊喜。”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想到这将是一个怎样的惊喜。
很快，简便的晚餐结束了。宾客们穿过华丽的壁衣走进隔壁一间小厅稍作休息，喝一些舒活肠胃的糖水，交换一些在餐桌上听到的绯闻逸事。要等到仆役们将大厅里的桌椅和骨头收拾干净之后，他们才会在欢快的乐曲声中回去那里，开始这个夜晚真正的事业。
“真拥挤，简直能让人热晕过去。说真的，我还以为这是一间更衣室。”普法尔茨伯爵小姐刻薄地说。那两位世家子弟仍然伴随她左右，一个在炫耀去年秋季狩猎里的收获，另一个大谈某男爵夫人的艳事。于是普法尔茨伯爵小姐眼看真的就要热晕过去了。
一只手将她及时地救了出来。
忠实的斐迪南架着她，走到一扇由壁衣遮蔽起来的小门边。他让她的身子滑进门边的椅子里，同时像个体贴的扈从那样用宽阔的脊背为她遮挡住所有好奇的目光。因此，也没有人能看见，那双忠实的蓝眼睛是怎样的冷凛如冰。
“你不该来这里。”他低声说。
“你忘记加上尊称了，忠实的斐迪南。”普法尔茨伯爵小姐笑吟吟地看着他，“王子既然在这里，王子的未婚妻怎能不在？怎么，在担心我破坏你主子的好事么？”
“你还不是殿下的未婚妻，所以，你最好能称呼我为斯切腾维尔芬勋爵，我尊贵的伯爵小姐。”
“他的母亲喜欢我。他的父亲需要莱茵—普法尔茨的支持。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如果他真心喜欢那位水晶鞋姑娘——她叫什么来着，索菲？我也可以含泪祝福他们。不过你确信他们会顺利吗？如今可不是王子爱上村姑的童话时代，我认为……”
“勃兰登堡需要一位善良文雅的王子妃。”他冷冷警告道。
这个形容大大激怒了普法尔茨伯爵小姐。她跳起来，一把将他推开就从小门飞快地走掉了。
“你真不该那样对待她。”海因里希在后面轻轻摇着头。
“她不该出现在这里。”斐迪南说，“如果当真是巴纳尔夫妇的圈套，那么局面将非常难以收拾……”
像是要证明他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一样，一声尖叫适时响起。
惊惶的人们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尖叫的普法尔茨伯爵小姐，以及没有吃晚餐的索菲巴纳尔。
在这间供女宾在舞会间隙休息和整理仪容的小小凹室里，普法尔茨伯爵小姐瘫坐在一张东方软榻上。仆役们手持的蜡烛照出她手里的匕首和满手的鲜血。在她旁边，索菲巴纳尔仰面躺在软榻上，双手软软垂落。
浓密的黑发散在她的身下，曾经红润饱满的双颊现在苍白得几乎透明，上面有几道抓破的血痕。她穿着银白色的丝绸长袍，雪白的胸脯被宝石和花边簇拥着。就在那里有一个致命的伤口，殷红的血正在汩汩流出。
海因里希悲伤地朝死去的姑娘弯下腰去，替她合拢了半睁的双眼。
“她曾经哭过。”他低声说。
即使在昏暗的烛光下，只要仔细看就不难发现，几道明显的泪痕划破了索菲巴纳尔扑满香粉的脸，有的没入两鬓，有的蜿蜒直至下颔。
另一个悲伤的发现是索菲脚上的水晶鞋。银色的，镶满水晶珠缀着玫瑰花的舞鞋，曾经只有一只，现在却是一双套在她丰腴的双足上。看到这双鞋子上，海因里希如被重剑击中胸口，不禁倒退几步。
“我想，这至少不应该是巴纳尔伯爵夫人所设的圈套。”他压低声音，对斐迪南苦笑道。
那位痛失女儿的母亲已经晕倒过去，由两个高大结实的女仆架着先行离开。受惊过度的普法尔茨伯爵小姐也被带离现场。所有的宾客暂时回到大厅，所有的仆役都到大厅前面集中。冷静的苏斯坦提太太做好这一切安排之后，朝海因里希伏下身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在主人回家之前殿下不要抛弃他这群可怜的臣民。”
海因里希点点头：“首先，我需要一杯加了蜂蜜的烈啤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一位姑娘穿上水晶鞋，她死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