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入侵》火棘子

6、装甲门

　　6.

　　当日，「反侵同仁会」三百多号人围住了实验基地。
　　保安队长都傻了。

　　说是偶然，也是必然。前几天，因为丢了红色播放器，实验基地以为出现了内贼，人人自危。为首的白大褂去总部汇报情况，带走了几个打手。群龙无首，这几天打手们都散漫了，压根儿没想到今天会出事。

　　保安队长让打手们挡住，三百多号人的新仇旧恨怎么挡得住。
　　不出十分钟实验基地就被攻破了。

　　周千阅趁乱进去，直奔最南边角落的研究中心，他有预感，自己的笔记本在那里。但研究中心却是重新修建过的，装甲门，没个炸|弹都炸不开，他转了好几圈，找不到门，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抓保安队长问一问时。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
　　竟是少年。

　　周千阅惊讶了：“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我天天都来。”

　　原来，收了周千阅的钱，少年还是不甘心，所以每天都会来实验基地蹲守。可巧，今天遇上了这等大事，他也趁乱更乱跑来了。

　　周千阅：“没钥匙。”
　　少年：“不用”

　　少年靠近装甲门，摆弄了几下，装甲门缓缓开了，少年扬了扬手，狡黠地笑：“这是我们的独家手艺，没有我开不了的门。”

　　周千阅：“……”
　　行叭开了就行，他快步闯进去。

　　少年跟在后头忽然就蹲下了，抱住了脑袋。周千阅一惊，意识到有精神入侵装置，赶紧把少年推出去。研究中心里头，全是白色的，白桌子白椅子白色柜子，文件也是白纸。
　　周千阅找了一圈，在洁白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放着熟悉的素描本。
　　他翻了两页。
　　没错，随即把素描本揣进衣服里。

　　要离开时，他又见椅子背后的白书柜，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播放器。

　　——这是研究成果吗？
　　——必须带走。

　　柜子紧锁，周千阅拽不开，又怕砸碎了引发什么自爆装置。

　　这时，顾浅急急走进来，松了一口气：“你在这里。”
　　周千阅：“快来。”

　　顾浅一看白柜子，愣了一下神，下意识地捂住脑袋。以为他也被入侵了，周千阅也不找了，赶紧扶他出去。但顾浅却指着白色窗帘，说：“在那里。”
　　窗子有窗台。
　　白色大理石台下凸出了一点儿。
　　往下一摸，是钥匙。

　　周千阅又惊又喜，用钥匙打开白书柜，将播放器全部扫进腰包，然后带着顾浅离开了。门口的少年已经恢复了，见他出来，松了口气，三个人默契又飞快地离开了实验基地。

　　积怨已久的人们，好不容易有了发泄途径，这一通打砸。
　　废墟更废了。

　　于此同时，「反侵同仁会」发出声明，说明了此次共计星芒的东鱼区试验基地的原因和证据，并祭出了关键证据：红色播放器。这一声明杀伤力极强，引起社会的轰动和愤慨。
　　随后，星芒发表声明澄清。
　　可是，人证物证当前，澄不清了，澄清也不相信。
　　此事最终以星芒处理了相关工作人员、并宣布永久关闭东鱼区试验基地而告终。

　　这一次以星芒失败告终。

　　只是，有一个消息在业内不胫而走：相传，东鱼区试验基地培养出了一个免疫体质的试验对象。这消息，很快抵达星芒高层，高层人员反过来质问曾经的负责人白大褂博士。
　　白大褂轻描淡写：“免疫体质，是能培养出来的吗？”

　　……

　　话说，东鱼区试验基地一事告捷。

　　小鱼高兴，很慷慨地说：“这几天多亏你在忙，今晚顾浅请你吃饭！”
　　周千阅：“为什么你不请？”
　　真是的。
　　慷他人之慨。
　　怎么出血的事就让顾浅干呢。
　　小鱼解释说，他要制作对精神入侵有干扰作用的粒子环，免费发给患者。
　　周千阅：肃然起敬！

　　顾浅开口：“想去哪吃？”
　　周千阅就不客气了：“热闹的，人多的，最好是在地下的。”

　　雾凇受了多年战争之苦，地上被毁得厉害，人们习惯于往地下拓展生活空间。所以，雾凇又被称之为“地下之城”，夜晚的地下娱乐尤为精彩。

　　晚上的雾凇很安静。
　　路灯很少，稀薄的灯火从藤蔓中透出来。

　　一路上万籁俱寂，藤蔓森恐，比起治安差，没有人才是最恐怖的。
　　走进一条巷子，热闹了。

　　巷子窄，又走了几十米，来到一处连廊。连廊夹在两栋楼中间，上方斜斜挂着一个残破的霓虹招牌：“FRIDAY 夜之……”最后一个字看不出原样。

　　走进连廊，是通往地下的通道。
　　侧壁涂满涂鸦，路面破损。

　　通道里，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往外走，大多亲亲昵昵，搂搂抱抱。

　　周千阅想：难道是那种地方？
　　不愧是雾凇！

　　沿着地灯，往下走了好几百个石阶，折了好几个Z型弯道，豁然开朗。
　　一条地下街展现在眼前。

　　三层楼高，钢结构，建造粗犷。上方是拱形的穹顶，遍布管道。入口处，挂着大警示牌：禁止斗殴、禁止携带枪械等十几条禁令，令人安全感陡生。

　　一条街的霓虹招牌争相闪烁。
　　什么都有：游乐场、迷宫、游戏厅、电竞馆、蹦床公园、时下流行的剧本杀……
　　走一截路转个弯：
　　奶茶店、糕点烘焙、酒吧，茶吧、火锅、轻食素食……琳琅满目看不过来，每一家都爆满。

　　白天见不到的人，在这里！
　　白天见不到的繁华，都在这里！

　　“饿了！”周千阅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

　　商铺门口的吆喝：“牛肉锅贴，2位，里边请！”

　　牛肉锅贴上来，像饺子一样大小，灿灿一盘，上边软，下边酥脆。蘸上剁椒汁，咬一口鲜汁直流，满嘴的牛肉香。
　　周千阅一口气吃了两笼。
　　再来碗辣味辣汤，酣畅淋漓，胃被熨得暖暖和和妥妥帖帖。
　　过瘾！

　　玻璃窗外，熙熙攘攘热热闹闹，俨然一片盛世。周千阅想起传闻中的雾凇地下城：乌烟瘴气，三教九流混杂，三天两头的枪战——谁能想到，还有这么和平的地方呢。

　　周千阅问：“地下城都这样吗？”
　　顾浅：“……不。”

　　他明白了，顾浅专门挑的这里。再混乱的城市也需要这样的地方，让人们在夹缝生存之外纵情欢愉一下，更有勇气活下去。

　　这时，有一个卖玫瑰的小女孩溜进店来，挨个儿推销玫瑰花。
　　来到这一桌，他眼前一亮：“好帅！好般配！”

　　“不、不是！”
　　顾浅慌忙否认，手足无措，拿里的可乐都撒了。

　　玫瑰女孩戏谑：“骗谁呢，FRIDAY 夜之恋，恋爱圣地，单身狗才不会跑这里来恰狗粮呢！”

　　顾浅：“……”
　　周千阅：“……”
　　恍然大悟。
　　商业街招牌上坏了的字：是恋啊。
　　FRIDAY 夜之恋。
　　难怪到处粉嘟嘟的，连摆锅贴的盘子都是心型，是很适合恋爱了。

　　顾浅强撑着：“不是……”
　　玫瑰女孩口齿伶俐：“不是你脸红什么呀！”

　　就顾浅的口语，想解释清楚有点难。周千阅掏钱买下，女孩子满意地挑了一支最艳丽的递给他。

　　周千阅问女孩：“你见过长得像我的人吗？”
　　哥哥如果长得像自己，就好了。

　　女孩：“啊？”

　　女孩凝视他的五官，脸颊慢慢地绯红到耳骨，眉眼低下，声音也温柔了：“没有，我确定。见过的话，我一定记得。”
　　果然，找人没这么顺利。

　　周千阅转手将玫瑰交给顾浅：“你带回去给小鱼吧。”
　　顾浅：“为什么？”
　　周千阅故意逗顾浅：“你跟他不是一对吗？”
　　顾浅：“不是！”

　　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顾浅生恐误会，难得地很完整地解释清楚。

　　女孩离开后，顾浅问：“你在找谁？”
　　周千阅：“我哥。”
　　顾浅：“他怎么了？”
　　周千阅：“小时候走散了。”后来，他生了一场病，把关于雾凇和哥哥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连名字都不记得。
　　顾浅坚定：“我们帮你找。”

　　有小伙伴的感觉，就是安心，也许冥冥之中，总有指引吧。

　　后来，周千阅细细地逛完了了整条街，对雾凇的风土人情有了深入的了解。只是，商业街仅一家店里有极少量的精神入侵商品，是一些实用的小仪器。

　　比如，有探测仪，用来探测磁场异动发现被入侵区域。
　　比如，防范的话，靠阻隔仪器。

　　但光顾者很少。因为天赋者太少，只能一对一地实施入侵，耗神，耗力，自己的身体还会变得虚弱，根本不能进行大规模的群体犯罪，一般用于高端的犯罪。
　　所以，普通民众，连被入侵的资格都不够，当然无所畏惧。

　　而小鱼所在的医院，会免费发放圆形粒子环，内置金属，就是阻隔器的一种，可以有效干扰低级的精神入侵。大家领着偶尔带一带，就算防御过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平常生活，不都是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