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业脑也要谈恋爱［快穿］》认真做咸鱼

26、得宜

　　文无如约去了开机仪式。

　　其实剧组早就开工好几天了，只是今天才到吉时，所以今天办开机仪式，还得上上香。
　　这个传统是从老戏园流传下来的，当时拜的是祖师爷，现在拜的神就杂了些，文无注意了一下，这个剧组拜的是财神爷。

　　文无虽然来了，但是没站在主创团队里，他站在人群外围，在边上远远地看着。

　　当时郭锦绣拉他参与的身份是联合制片人，但是文无考量之后不想掺和太多，没有要这个头衔，他只负责给钱以及上映后的营销与宣发。

　　今天文无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楚烁的邀请，只是文无自身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性格，所以他来了，却没出现在任何镜头里。

　　楚烁是主演，全场的中心，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楚烁将一个明星应该是如何光芒万丈的诠释得很好。
　　他眼神明亮，仪容得体，是一种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舒心高兴的样子。

　　但或许依旧会有人注意到，在镜头偏移的间隙，他投向四周的眼神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文无混在杂乱的人影后，躲避着楚烁的视线。

　　其实没有躲避的必要，文无就站在这里，楚烁发现了他也不能强行把他拉到台上去，以楚烁的情商，一定能考虑到文无如果不是必要，会躲开被注目的场合。
　　那么相应的，楚烁现在也根本就没有东张西望的必要，因为文无答应了会来就不会食言，那么现在文无一定就在这个场内，不用找也知道。

　　所以到底在找什么呢？为什么要找呢？
　　文无被这无聊的问题困住。
　　困到最后，他问自己：为什么要躲呢？让他看见其实也没什么影响。

　　但文无依旧躲着，只从暗处观察着楚烁。
　　他想看楚烁会找他到什么时候。

　　999围观这俩人拉扯，都要抓狂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啊啊啊啊——】
　　文无沉默了片刻，就在999以为他又要装死逃避问题时，忽然听到他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这么纠结了。】

　　999惊喜，【你想通了？！】
　　文无握紧了口袋中的车钥匙，转身就走，【注定没有结果的纠葛，越早斩断越好。】
　　【我草我没说过这个啊！】999尖叫，【你来都来了真的不见一面吗现在就走会不会不太礼貌啊如果我现在说让你留下来你会听吗求求了留下来吧就当是为了我——】

　　打断文无脚步的是他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
　　文无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齐宇航，随之响起的，还有这家伙在人群中的一声大喊。

　　“欸哥，你在这儿啊！”有个显眼的黄毛向文无移动，“哥，来了怎么不去那边儿，是不是没找到路？打电话叫我啊！我带你去。”
　　他说的那边，显然是主创团队那边，齐宇航虽然在剧组无所事事像个混子，但实际上他也是个投资人，地位不低。

　　有人喊了，现在装听不见跑路了就会显得太刻意，文无转过身，看向齐宇航，“你专门来找我的？”
　　“对啊，”齐宇航开朗地笑起来，“楚哥跟我说咱们这儿太乱，你可能不太好走找不到路，让我来接你。”

　　文无一噎，一口气哽在喉头。
　　谢谢你，其实本来我很好走的。

　　【欧耶！】999在他的脑袋里欢呼，【楚烁技高一筹！】
　　文无：……

　　“楚哥还说你可能会觉得我们都忙不好意思麻烦我们，让我热情一些主动一些，”齐宇航竟然免疫文无生人勿进的气场，直接上来拉住了文无的小臂，带着他往前走，“哥，你跟我还客气啥，直接找我呗。”

　　隔着厚厚的衣物，没有直接的皮肤接触，但能察觉到另一个人的力道环箍住文无的手臂，文无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想法并非出自于原主，只是文无自己的喜恶。
　　这也无伤大雅，文无只是忽然想到，楚烁就一向知道如何避开让自己不喜欢的地方。

　　或许是楚烁观察力敏锐，或许是他太任性了将喜恶都表现得明显，总之最后一切又都落回楚烁的身上。
　　哪怕是文无再不想承认，事实就是那样，和楚烁相处让他舒适轻松。

　　齐宇航拉着文无去地方是个休息间，主创都去仪式的台子上了，休息间里没什么人，还有很好的视角去看开机仪式。
　　相应的，楚烁也终于看到了文无。

　　几乎是一瞬间，楚烁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原本隐约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明亮热烈，几乎灼烧到文无眼睛的欣喜神情。
　　他的情与爱，要流淌出来将文无淹没了。

　　文无定力如山，只是看着，但这一刻所有的镜头都聚集到了楚烁的身上。

　　仪式一结束，楚烁立刻就冲下台，来找文无了。

　　齐宇航很有眼力见，一见楚烁急冲冲地来了，立刻露出一副了然的猥琐的笑容，招呼人退了出去，还顺带把门关上了。
　　于是，这个小房间里，只剩下了文无和楚烁两个人。

　　“齐宇航给我发消息找到你的时间是仪式快过半时，你肯定没来那么晚，你已经待了有一会儿了，但是你一直没让我找到，”楚烁盯着文无，眼神却没什么攻击性，如果非要言明有什么情绪在他的眼睛里的话，那应该是委屈。
　　楚烁有点委屈地质问着文无，“是不是如果齐宇航没抓到你，你就跑了？”

　　他可以带着任何情绪来，可偏偏是委屈。
　　不针对文无，只是有一点委屈而已。

　　文无眼神偏移了一瞬，“没有，答应了你会来，我不会失约。”

　　这话很模糊，文无没有正面回答楚烁的问题，他只说答应了楚烁会来，他也真的来了，半路跑掉是另外的事。

　　楚烁不可能听不出来他的话术，这个人逼近了一点，却没提出具体的质疑，只是问：“真的？”
　　文无：“嗯。”

　　楚烁：“真的？”
　　文无：“嗯。”

　　就在文无以为他会问第三遍时，楚烁忽然退开了，“好啦，我当然相信你，我们小文总怎么会是临阵脱逃的人呢！”

　　这话有点怪，文无合理推测楚烁在阴阳他，可是楚烁的笑容很明朗，看起来明亮且真实。

　　楚烁一合手，“其实我都做好你来了然后一眼都不给我看半路跑掉的准备了，但是你留到最后了，文无，在这里见到你我好开心。”
　　文无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嗯。”

　　“走吧！”楚烁轻轻地拉住文无的小臂，“我带你去剧组里搭的景逛一逛。”

　　文无的目光落到那只手上。

　　楚烁用的力道很轻，与其说是拉扯，不如说只是为了表现一下拉住这个意思而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并且在文无跟上他之后，他连那一点点的力道都放开了。
　　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体贴且友善，热情却有分寸感。

　　以文无对他最初的印象来比较似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可谁说一个人不能在知世故的同时体贴且友善，热情却有分寸感呢？
　　这并不矛盾，只是与文无无关。

　　楚烁带着文无去看了剧组的布景，看得出前期投资不算宽裕，有些地方还算简陋，有了文无追加的投资后续应该还能继续加场景。

　　这个人似乎是很喜欢新奇的东西，还能注意很多常人注意不到的地方，文无跟着他乱逛，听着他一路叽叽喳喳，话题轻松有趣，让文无都变得开心起来。

　　“和你出去旅游一定很有意思，”文无说。
　　“欸！”楚烁猛回头，“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吗？这部戏拍完，我有很长的时间空着。”

　　文无抿抿唇，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将这句话讲了出来，但显然这与他和楚烁不要深入接触的原则背道而驰，于是文无说：“你的电影播完一定会有一波巨大的热度，上升期演员的时间很宝贵，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至于旅游，之后会有其他机会的。”

　　这就是拒绝了。

　　楚烁很明显有些失落的样子，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真的有下一次机会吗？好吧，那我等下一个机会。”

　　他将质疑与相信拿捏在了一种很巧妙的区间，既不会让文无觉得他之前的期待是表演出的客套，也不会过多追问执着让文无下不来台，他只是很懂事地读懂了文无的抗拒，然后懂事地表示顺从，但同时依旧在期待。

　　文无看着楚烁很快又恢复了状态，欢快地像一只小鸟，忽然感觉到了一点愧疚。

　　将一部戏完完整整的制作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完成一部影视作品需要也不仅仅只是演员，场地、设备等等每时每刻都在花钱，因此剧组的节奏是快速且紧绷的。
　　开机仪式刚结束，工作人员就回去重新调整道具要继续拍摄了，楚烁带着他出来逛的这一会儿都是挤出来的时间。
　　没多久楚烁就收到消息让他回去上妆准备拍摄。

　　“你去忙吧，”文无现在迫切需要一个机会跑掉，“祝你们拍戏顺利。”
　　“嗯，”楚烁又低头看了看手机，试图从那简短的文字中再抠出来一点时间，但他又不是那位主神，怎么可能做到的，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和文无告别，“那我先过去了，下次再带你来看看我们具体怎么拍戏的，也给你看看我的演技。”
　　“好，”文无也应下，“我很期待。”

　　说出口这个期待，文无就后悔了，但楚烁瞬间眼睛就亮了，“那我们说好了！”

　　话音落，楚烁就像生怕文无反悔似的，不给文无一句话的时间就跑开了，跑得远远的时才回头挥手告别。

　　文无站在原地，目送他消失在剧组杂乱的道具和人影后。

　　他不该给楚烁任何期待的。
　　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最好的应对方式是不要开始。

　　转身往影视城外走，手机震动，文无拿出手机，收到了两条消息，来自两个不同的人。

　　[黎乐安：文无，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楚烁：对了，刚刚忘了问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妈妈想见你一面。]

　　999感慨，【啧啧啧，只看这两条消息，文无你还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文无不搭理它的废话，只是各自将这两条消息回复好，想了想，又发出几条消息。

　　在剧组担任制片人的郭锦绣还在片场，楚烁已经做好了剧里的造型，正在等待开拍的间隙，他的手里是一本厚厚的剧本，正摇头晃脑念念有词地记台词。

　　收到来自工作室员工的消息时，郭锦绣刚好闲下来一点，点进那个发来的链接，里面是出乎预料的东西。

　　“楚烁，”郭锦绣喊楚烁，“你买宣传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
　　楚烁抬头，没懂她在说什么，“啊？”

　　郭锦绣拉长胳膊，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只见屏幕上是热搜的界面，一个‘新人美’词条在热搜的中下游，还在节节往上攀升。
　　点进去，是他在开机仪式上那个笑，哪怕没有言语，明媚的期待也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纯粹的感情是很能感染人的东西。

　　评论与实时里一众花痴的留言。

　　楚烁不在乎这个，但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谁为他做了这件事。

　　“你怎么忽然笑成这样？不至于吧，”郭锦绣莫名其妙。
　　“郭姐，你不懂，”楚烁眼睛都成了月牙，“郭姐，你没人爱，你不懂。”

　　“行行行，你最懂，你最近在哪里甜蜜？有进展了吗？还在单恋吗？”郭锦绣翻了个白眼，接回了自己的手机，继续看屏幕上的热搜详情，“不过这个抓点确实挺厉害的，连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推，节奏和角度都把控得很好……真不是你自己搞的？”

　　楚烁摇头，“不是。”
　　他表情正经了没一秒，下一刻又黏黏糊糊笑了起来，笑得郭锦绣抖了抖身上鸡皮疙瘩，“咦惹，别犯痴了，你下场戏是哭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