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记号》玉藻青青

51、两副面孔

　　“你怎么可能找不到？我这辈子不就被你找到了吗？大不了下辈子再说嘛！你说对不对？”史盟在怀中抽泣道。
　　“那么，下辈子你希望我去找你吗？”鬼金羊紧紧抱着他，像是要将他融入骨血一般，又像是见最后一面。
　　“我希不希望，你不也来找我了吗？你问的好多余。”史盟小声嘟囔着。
　　“那你可否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留下星宿的标记？”
　　“嗯，什么星宿标记？”史盟好奇地抬起头，用起着眼泪的水汪汪大眼睛望着他。
　　“鬼宿标记，就是你小时候胸前的五颗痣。”鬼金羊道。
　　“啊？我小时候胸前的五颗痣，赵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我胸前有五颗痣？这个没几个人知道啊！”史盟的脑子恢复旋转的，但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上辈子我们说好了，来生再次相见，那五颗痣便是记号，有了记号，我就可以在茫茫人海中将你找到。”鬼金羊目光中满含深情地看着史盟道。
　　“可我记得，十岁那年，我请人将那五颗痣点掉了，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史盟再次问道。
　　“通过你的朋友，柳泉。”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再次把这五颗痣点在我胸前，对吗？”
　　“我只是想问你的意见，你若愿意即可，若不愿也无妨。”
　　“赵皓，对不起。”
　　“无妨，史盟，只要你想好了，我随时都会来找你，这枚玉佩你拿着。”鬼金羊取下腰间玉佩，将它放在了史盟的手中，就像当时杨信所做的那样。
　　“这是何意？”史盟心中酸酸的。
　　“这玉佩如何使用你应该听柳泉说过，你若需要我时，握紧玉佩心里默念我的名字，我便会出现在你身边。”鬼金羊道。
　　“这，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能……”史盟看着手中发出淡淡微光的玉佩，有些愣神儿。
　　“史盟，我爱你，单方面的爱你，这个你无法掌控。我单方面愿意为你付出，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心甘情愿。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好吗？”鬼金羊认真地说道。
　　“嗯，好。”史盟甚至有些不敢抬头与鬼金羊对视了，他低着头看着玉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北泉山内。
　　“鬼金羊，你们发展的怎么样了？”杨信问道。
　　“他要成婚了。”
　　“天呐，你们发展的好快啊！”杨信不可思议道。
　　柳泉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不是跟我。”
　　“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与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成婚。”即便鬼金羊喜怒不形于色，但眉眼中也难免带着些许失落。
　　“怎么会？他这么洒脱，能愿意与一个不相识的女子成婚吗？”柳泉皱着眉头问道。
　　“他说，那是他的责任。”
　　“那你呢？他对你什么感情？他说了吗？”杨信问道。
　　“他也不清楚。”
　　“不清楚？”
　　“对，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所以我把我的玉佩也给了他，他随时想通了，我随时去找他。”鬼金羊说道。
　　柳泉心说：没错了，自己的好朋友也得到了召唤神仙的玉佩。
　　“所以，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与女子成婚吗？”杨信问道。
　　“我还能怎样？把他抢到山里，像奎木狼那样？他上辈子可跟我说过，绝对不允许我这么干，虽然他忘了，但我没忘，我不能强迫他。”鬼金羊失落地道。
　　“要不算了吧，等他下辈子的行不行？你在他胸口把鬼宿标记在印上不就好了吗？”杨信道。
　　“他还没同意。”鬼金羊神色失落道。
　　“？？？？？”
　　杨信心说：所以这么长时间，你一件事都没做成呗？
　　“赵公子，感情的事情的确无法强求，做不好容易弄巧成拙，要不你再等等吧。总之，玉佩在他那里，他随时想见你都能见你，不是吗？”柳泉安慰道。
　　“嗯，只能如此了。”鬼金羊说罢，起身告辞向洞外走去。
　　“你去哪儿？”杨信问。
　　“找个山做大王。”
　　“做什么山大王？我这北泉山不够你住吗？那么多山洞，住哪不行？再说了，指不定哪天就回天庭了，折腾什么？就在我这山中住下吧！这附近也有一个挺大的山洞。”杨信一副好客的语气说道。
　　“是啊是啊，就在这里住吧，万一哪天我的朋友回心转意了，你还得陪他去人间住。”柳泉也跟着一起挽留。
　　“既如此麻烦二位了。”
　　“哎呦，客气什么呀，一个是你好兄弟，一个是你的嫂子，有什么客气的？就当着北泉山是你自己家。”杨信笑道。
　　柳泉心说：再这样下去，自己该成天上所有星宿的嫂子了。

　　青荡山内。
　　“我不是把你送走了吗？你怎么又回来了吕公子？”三尾鸟看着洞内一脸落魄的星日马，吃惊的不得了，心说这怎么又送上门了？
　　“三尾姐姐，我母亲不在了，家也被恶霸烧了，你收留我吧，我实在没地方去了。”星日马可怜兮兮地挤出了两滴眼泪。
　　“不是啊，没处可去了，也不能来我这啊，这……活着不好吗？”三尾鸟头一次见过这么勇敢的书生。
　　“姐姐，你收留我吧，求你了。”星日马低声下气恳求道。
　　“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恳求我一个女子收留你，你好意思吗？一个男人做什么不行？非得上来伺候我，你贱不贱？”三尾鸟看着眼前这可怜巴巴细皮嫩肉的星日马，心里的却生出几分怜悯，但更多的是某方面的欲望。
　　“三尾姐姐，我没有家了，求你……”星日马带着些许哽咽道。
　　“吕公子，你的意思我明白，想让我帮你报仇对吗？谁烧了你的家？我去杀了他不就好了？放心，这方面我会对你负责的。”三尾鸟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
　　“哦，不用了，我已经把他们杀了。”星日马心说这谎可真不好撒呀。
　　“所以你是把他们杀了，然后跑我这来避难了是吗？”三尾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请三尾姐姐收留。”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还请我收留，怎么？被我干上瘾了？”三尾鸟看着眼前低三下四的男子，更多的还是看不起。
　　三尾鸟妥妥的流氓，比起被男人伺候，她更喜欢征服男人的过程，喜欢男人反抗的样子，越反抗她心里便会燃起一阵熊熊烈火，而这样软软糯糯的男子，三尾鸟反而有些不喜欢了。
　　“我不欢迎你，走吧，我给你些金子。”
　　三尾鸟一脸不屑地道。
　　星日马是谁？高贵的神仙！虽然在天庭算不上多有地位，但总比凡间的人类和妖魔强上许多吧！结果屈尊降贵喜欢上一个成了精的鸟，被羞辱了三天三夜就算了，现在竟像一堆垃圾一样，被丢弃，被嫌弃。
　　真是忍不了了。
　　“三尾姐姐，”星日马从刚开始的柔弱面孔慢慢变成了阴森模样，“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三尾鸟也被眼前书生的突然转变弄得一愣说道，“哪里配不上我？跟这没关系，老娘从来就不需要伴侣，你不管是人类，妖怪，还是神仙，老娘通通看不上，明白吗？”
　　“那么我如果是神仙，也配不上姐姐你吗？”星日马缓缓抬起头，直视三尾鸟，目光终于没了刚才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不甘的神情。
　　“这么说，你远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嘛，你是神仙啊？”三尾鸟挑了挑眉毛问道。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神仙，可以陪着你，云游四海，鞍前马后伺候你，你愿意吗？”星日马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板，心说既然坦白了也不用装的那么懦弱了。
　　“呵，露出马脚了？装不下去了？”三尾鸟毫无畏惧之色，抱着臂膀审视着眼前的人。
　　“你看出来了？”星日马道。
　　“三天三夜呀，你以为正常的男子经得住我这样折磨？我早就怀疑你不对劲，但也没细琢磨，反正各取所需嘛！你是谁不重要，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还能来找我，神仙喜欢谁不行？非得看个流氓？”三尾鸟冷笑道。
　　“你就不好奇我到底是谁吗？”星日马眯了眯眼睛，目光中露出了些许险恶。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谁重要吗啊？顶多是天上偷偷下凡的神呗，我如果没猜错，杨信带你来的，那多半你也是个星宿吧？”三尾鸟扬了扬头，面带笑意走到星日马面前，伸出右手，托起了星日马的下巴，“你是谁我不想知道？这几天过得如何？舒服吗？如果舒服了就赶紧回天庭吧，想在凡间转一转也没问题，只不过别再来打扰我。”
　　“这可由不得你。”星日马似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所以呢？你想怎样杀我吗？”三尾鸟脸上仍然没有半点害怕的神情，反而一脸兴致盎然地端详着星日马。
　　星日马心说：我已经这么没有威慑力了吗？但凡是其他的人类或妖怪看了我这副样子，早就吓得腿肚子哆嗦了吧！还是说这妖怪修炼到一定地步，连神仙都不怕了？
　　“三尾鸟，我若真想杀你，也是挥挥手的事儿，你信吗？”星日马顶着一张书上的面孔，说着与外表十分不符的话，这更显得他阴险而恶毒了。
　　“你认为我怕死？”
　　“你不怕吗？”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怕死吗？因为遗憾啊！怕想做的事情没做完就与世长辞，怕死后灰飞烟灭。放不下过去的事，对未来又恐惧，所以才会怕死。”三尾鸟说的一脸轻松，甚至伸了个懒腰，“你再看看我，哪一点像是怕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