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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煤妁之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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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视角总是多变的,史盟一会儿觉得自己是个普通天兵,一会儿又觉得像是在从另一个角度看着自己。
只见梦中的小天兵,挥剑冲下云端直直刺向鱼妖一个通红的眼珠子,顿时鲜血喷出老高,一片鲜红铺天盖地涌来,史盟也在此时突然惊醒。
是梦,是熟悉的梦,若放在以前,史萌晃晃脑袋就能把梦里的场景忘得差不多,可现在,他试图记起每一个细节,那是他上辈子的事情啊。
此时的鬼金羊十分苦恼,自从被拒绝以后,便没再去找史盟,而是架着烟雾来到了女土蝠所在的山林之中。
女土蝠自从占领了那小山,便也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山大王。
“一群痴情种,真是一群痴情种,”女土蝠看着鬼金羊,又想起了之前的斗木獬,心说一个个全都栽在凡人手里了。
“比起再续前缘,他好像更希望这辈子是崭新的一生,他不愿意在这一生中参杂其他的感情。”鬼金羊一脸愁容道。
女土蝠潇洒地坐在洞中,颇有女将军的风范,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
鬼金羊来到她的山洞以后便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女土蝠也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儿。
“要我说,你就是太急于求成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迫不及待把这事儿跟他说了?一个凡人,突然见到一个下凡的神仙,要与自己再续前缘,这多少有些难接受吧!再说了,上辈子的你们是有感情基础的,这辈子呢,有什么基础吗?”女土蝠表示不理解他的操作。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去抓他的弟弟,我也不会这么早暴露出这些事。”鬼金羊有些埋怨道。
“你还怪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不会瞒着呀?你不说谁知道?”女土蝠大声说道。
“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好瞒的,我更希望他早些知道真相,剩下的他自己做选择便好。若是被他亲自发现,那我在他眼里就真成无法信任的小人了。”鬼金羊想到了杨信事情暴露时,柳泉对他的态度。
“你看看你们一个个患得患失的样子,所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躲在我这洞里不去见他?我可跟你说,咱们这群星宿难得心都想到一块去了,一个接一个偷偷下凡了,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保不准哪天就又得回到那个无聊的天庭了,你还不抓紧时间。”女土蝠也是纳闷,怎么不下凡倒好,说下凡一个个全都偷摸下来了,而且都挑了差不多的时间。
“他都拒绝我了。”
“那然后呢?是做不成爱人就不能说话了?你可真有意思,你不是往他的胸口印的什么标志吗?实在不行,这辈子做不了恋人,那你就等下辈子再追他,大不了下辈子换种方式或者早点遇到他。”女土蝠不以为意道。
鬼金羊心说,这代表鬼宿的标志上辈子的确印在他身上了,可这辈子让他点掉了,下辈子再轮回也找不到了。除非,自己再次往他身上标记鬼宿的标志,要以什么身份去标记呢?史盟能愿意吗?
“你如果此生实在与他有缘无份,那你也得趁着没回天庭的机会与他做好友啊,做兄弟都可以,只要陪在他身边不就行了吗?非得是恋人吗?兄弟情比爱情低贱吗?友情就比爱情低贱吗?真是弄不懂你。”
鬼金羊默不作声,心里盘算着,若是再次回去他相见,那也只能做朋友了,实在不行就结拜成兄弟。至少回天庭之前,以兄弟的名义在他身上印上鬼宿标记,下辈子还能找不到他,可以美其名曰保护兄弟,嗯,就这样。
想到这儿,鬼金羊嗖地站起,吓了女土蝠一跳。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做这么大的动作”
“女土蝠,多谢了。”
“啊?你要去找他呀?”
“退而求其次也好,你说的对,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得回天庭了,抓紧时间吧,管他是做兄弟还是做朋友呢,只要能陪在他身边,这一趟就算没白下来。”
鬼金羊说完便走出了洞。
女土蝠看着这个被凡人拿捏住的鬼金羊星官,心里甚是好笑。
想当初没恋爱时,在天庭的他多么的冷血,自从遇到那个叫姜嵩的天兵以后,很明显能感觉出来他从内而外不同的变化。
“史盟。”房中读书的史盟被冷不丁的一声吓一跳。
回头看去,竟是好久没露面的鬼金羊出现在身后。
史盟心里万分惊喜:“你去哪儿了?好久都不来。”
“你愿意与我结拜为兄弟吗?”鬼金羊郑重其事道。
“啊,结拜为兄弟?你这……”
史盟心说:怎么?着做不成情人所以客人求其次了?
“你说的没错,人活的每一世都不应该掺杂前世的任何情感,之前是我不对,我是神仙,我有私心,我的寿命长,忘不了你。”鬼金羊道。
“你说你们神仙这么做,可真无聊,”史盟接着说,“感情需要两厢情愿,你这样一个是神仙,一个投胎把前世忘了,这怎么再续前缘?没错,我做梦会梦到些许前世的记忆,可是这也联系不上呀。”
史萌接着愁眉苦脸道:“我父母为我寻了一个与我门当户对的女子,不日便要成婚了。”
“你说什么什么,你要成婚了?”
“嗯。”
“史盟,你说你与我无缘,可那女子呢?你见过她吗?你跟她有任何感情吗?你说感情要水到渠成,那你为何要与她成婚?”鬼金羊震惊道。
“赵皓,你明不明白,人类就是这样的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唯一的选择。我若看上一个穷人家女子,想娶她都难,何况是和你一个男人,你觉得可能吗?”史盟也不开心了。
“所以呢,你不接受我是因为感情没有水到渠成呢,还是怕世俗的眼光呢?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能接受从未谋面的新娘也不肯接受我,你到底在怕什么?”鬼金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你吼我干什么?我们能一样吗?你是神仙,上辈子的事你记得清清楚楚,可我忘了。你是神仙,你下凡以后可以不顾一切的爱,不顾一切的玩,你拍拍屁股回去了,我怎么办?你想过吗?”史盟也毫不示弱地喊了回去。
“我只要你一句实话,你愿不愿意跟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成婚?”
“我愿不愿意也轮不到你来插手,赵皓,你把我当什么?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你不要把感情弄得拖泥带水好吗?天庭有天庭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规矩。你是神仙,你了不起,你若在天庭,你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我在人间也是一样,哪没有规矩?”史盟气得胸口一颤一颤的。
“那你说的规矩又是什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反抗?还是说你怕与男子恋爱会遭到世俗的反对?史盟,你在天庭可不是这样的,你没那么懦弱,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在的你呢?怎么畏手畏脚的?”鬼金羊直接气的说话不知轻重。
“我懦弱?好啊,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大婚之夜,把新娘甩在房中不管,跟你私奔?是,在你眼里我们没有任何情感基础,成婚是无奈之举,你觉得我委屈了。那你有想过,那个女子她更委屈啊,她也没有权利挑选心爱的人,我若是一走了之,大婚之夜把她晾在一边不管,她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她以后还怎么有脸出门?她就不委屈吗?”史盟也不顾形象,直接冲着鬼金羊吼道。
“所以呢,你是在可怜她吗?”鬼金羊有些理亏,声音也降了下来。
“对,我就是在可怜他,她也是一个被世俗命运安排的可怜女人罢了,我可以不爱她,但我必须保护她。”史盟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鬼金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道,“你这个人有责任心,我很佩服,但是我只想要一句实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别问我,我不知道。”史盟见鬼金羊语气软下来,自己的情绪也绷不住了,刚才针尖对麦芒了吼了半天,结果对方一使软,史盟眼泪直接控制不住了。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你不清楚?”鬼金羊走上前,轻轻把手搭在史盟肩膀上,用深邃的眼神与他对视着,轻声问道。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是见到你第一面的惊艳,还是相处时久后的默契,还是说永远离不开你的感觉。我不懂,我不知道喜欢什么定义,我只知道,我能做的是对那个女孩负责,别的我不知道了。”史盟语气软下来后,像是受了伤的小动物一般,眼眉耷拉着,眼眶里的泪水转一转就开始往下掉,看的人十分心疼,想保护却无从下手。
“史盟,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逼你,我知道我这个样子有点急于求成,但我是怕,我哪天回了天庭便再也见不到你了。”鬼金羊把史盟紧紧抱在怀中,那个比自己稍稍矮了一头的男孩在怀里显得那样的娇小,那样的无助,而骨子里却那么有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