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记号》玉藻青青

17、独生

　　“花，花言巧语。”柳泉心想：果然女人当久心态也变得不一样了，听这几句情话竟然还有点感动。
　　“我既然认定了你，喜欢的便是你这个人，无论你是男也好是女也好，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喜欢的就是你。”
　　杨信说话时，眼神如清泉般注视着柳泉，这种感觉像是清澈的小溪带着丝丝清爽，流入柳泉的眼底，心底。这眼神不再是风流不羁的调戏，更像是传说中海誓山盟的深情。
　　“别说这辈子了，就算你转世投胎到了下辈子我还是会去找你，也许你下辈子是男人，也许是女人女人，或是小动物。也许你不记得我，但是这不重要，我爱你就足够了。”
　　柳泉就这样被杨信搂在怀里，也没有反抗。他心里流过一丝丝的暖意，竟有些迷恋现在的生活。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有一个爱自己的人，一辈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幸福美满，这若是真实的生活，倒也不错。
　　唉，倒霉了。原本看他挺不顺眼，结果现在居然有点喜欢他了。
　　这心态转变的连柳泉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回家的路上，柳泉又细细琢磨了一下。
　　等等，刚才杨信到底有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回到家后的柳泉一边准备饭菜，一边琢磨着任务的事情。
　　怎么下得去手啊？但不下手，现实中的母亲得不到红草就会死，可亲手杀了杨信这个自己做不到呀！
　　如果杨信的任务是杀了自己，那么他也不会这样做的吧？
　　那结果就是两个人在幻境中，谁都舍不得动手，耗一辈子。
　　“想什么呢，娘子。”杨信轻轻从后面环住柳泉的腰。
　　“你就，非得，叫我娘子吗？”柳泉被吓了一跳，然后幽幽地问道。
　　“你现在可不就是我娘子？我可得趁没出幻境的时候多叫几声出去了，也许就更不能叫了。”
　　杨信的声音温柔的让人如沐春风，这……柳泉更下不去手了。
　　简直是个死局。
　　可是柳泉又想了想，杨信是神仙，哪有神仙死在极阴之地的呀？
　　杨信好像看出了柳泉的心不在焉，于是说道：“其实，你应该加快完成你的任务了，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那你的任务呢？完成了吗？”
　　“还没，我又不着急，你先来。”杨信说地轻描淡写，“对了，我听邻居说最近这里来了一个恶人，好多小孩都被他抓去了杀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柳泉吃了一惊。
　　“总之我磨了好几把刀，放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如果哪天遇到那个恶人，孩子有危险的话，我们可以顺手把刀拿起来。”杨信说罢，就拉着柳泉参观了他的每一个藏刀位置。
　　“你还挺细心。”柳泉笑了笑，没想到当爹的角色，让他扮演的还真有责任感。
　　说什么来什么，第二天夜里，柳泉便被一阵哭声吵醒，是儿子在哭，在求救。
　　柳泉瞬间清醒，从床上蹦下来，结果看见儿子房间里出来一个黑影，把儿子杨占夹在胳膊下。
　　“什么人？”柳泉看到那黑影，立刻联想到白日里杨信说的那个恶人。
　　那人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穿着一身夜行服，被发现了也不做声，直接夺门而出。
　　虽说这孩子在幻境里是假的，但相处几日多少也是有感情的，管自己一口一个娘的叫着，真出了事儿真舍得不管。柳泉也顾不得现的女子身份了，随手从从被褥下拽出一把刀便冲了出去。
　　恶人跑得倒是挺快，不过柳泉感觉自己能追的上。
　　追着追着，他想起自己的任务，莫非任务里说的“杀他”是杀掳走孩子的恶人，不是杨信？
　　莫非是自己理解错了？
　　是不是杀了这个人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杨信大晚上的去哪儿了？
　　月色之下，柳泉不知道自己跑出去了多远，只知道他们来到了一条河边，月亮的光影照在河面上，被波纹截成了一条又一条。
　　“没路跑了吧，把孩子放下来。”柳泉气喘吁吁道。
　　恶人把孩子夹的更紧了，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寒光一现，恶人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匕首，抵在了孩子的胸前，小杨占吓得嗷嗷大哭。
　　柳泉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歹在真实世界中也是个男的，虽然武功不咋地，但刀剑也都挥舞过两下，而此时救人心切。
　　柳泉以极快的速度持刀向恶人捅去，甚至都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他想既然是经常行凶的恶人，必定武功高强。
　　唉，也不知道这个关键时候杨信跑哪去了？真是靠不上他。
　　那刀很快便到了恶人的胸前，可那人却丝毫躲闪的迹象都没有，柳泉很顺利地把刀刃没入了恶人的身体中。
　　一声闷哼过后，那恶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孩子。
　　小杨占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后，已经吓晕了。柳泉也慢慢回过神来，再仔细看了那个人后，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冲上前，一把扯下恶人的面罩。
　　是杨信。
　　“你，你这个疯子。”柳泉哆嗦着把刀扔在了地上。
　　刚才柳泉可是把全身力气都用出来了，所以这刀捅得极深，鲜血咕咚咕咚从刀口往外冒。
　　“杨信，你什么意思？”柳泉的说话声不由自主带上了哭腔。
　　“你的任务，完成了，对吗？”杨信脱力向下倒去，却躺在了柳泉柔软的怀里。
　　“你骗我？你骗我杀你？”柳泉的声音颤抖的不行。
　　其实冷静想想，杨信真有可能这么做，可是刚才事情紧急，杨信也没在身边，柳泉做事根本没过脑子。
　　“你……听我说，拿了红草，赶紧回去救母亲，别耽搁了，别在……幻境里耽搁太长时间，听到了吗？”说完这几句话，杨信一点力气没有了。
　　“别乱说，杨信，你是神仙，我不相信你会死在这里，我不相信你必须得跟我一起出去，”柳泉抽抽搭搭地喊道。
　　可既便这样杨信的眼睛还是慢慢合上了，就像在一片安静的草地上睡着了一样。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说只要我握着玉佩想到你的名字你就能出现吗？那我出去了幻境再握着玉佩想你，你还会来吗？你要不来，你就是骗子。”柳泉喊得撕心裂肺，可杨信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慢慢的没了呼吸。
　　柳泉摸到了他没有起伏的胸膛还不相信他已死，那么确凿的事实便是眼前出现的熟悉景象，那是每次出幻境前的景象，一片扭曲的空间。
　　这说明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也说明杨信真的死了。
　　柳泉也不管他是死是活，直接将杨信背在身上，走向了扭曲的空间。
　　再次睁眼便是熟悉的极阴之地，柳泉成功了，成功突破幻境了，自己也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可是身边静悄悄的，杨信调侃他的声音消失了，只有地上的一句冰冷冷的尸体。
　　“我早就说过，进了幻境，神仙也无能为力。再说了，死在幻境里，现实中也得死。还有啊，我这幻境从来没有两个人一块出来过，像你这种一个人能闯出来的也很少，总之，你成功了，跟我去拿红草吧！”小鬼说话说得极为轻松，没有半点同情心。
　　柳泉蹲在地上摸着杨信没有半点温度的脸，心里万念俱灰，他也不管那小鬼多嚣张，抬头便怒目而视。
　　“你……你瞪我也没有用，死了就是死了，而且你别想把他的尸体带走，极阴之地的死人不能带到阳间的。那个……他死是因为想让你活着出来，让你得到红草嘛。你别跟我过不去啊，我也是帮阎王干活，你不是想救你母亲吗？走，我带你拿红草去。”小鬼被柳泉这么一瞪，眼神经有些飘忽不定。
　　柳泉颤抖地站起身，一步一顿地跟着小鬼往里走。
　　果然人间炼狱的交界口长着各种说不上名的植物，看起来形状怪异，颜色奇特，那样子总能引起人们极大的不舒适。
　　果然，柳泉在众多奇怪植物中看到了有着鲜红血液颜色的草，一排排的长着。
　　那小鬼蹲下身，大大方方拽了好几把放到柳泉手里。
　　“红草拿到了，你可以走了。”小鬼鬼催道。
　　柳泉一转身的功夫，发现杨信的尸体不见了，就像他从未来过。
　　“他去哪儿了？”柳泉红着眼睛看向小鬼。
　　“嗯，这个……极阴之地死去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化为枯骨，然后……就得堆在那一堆里了。”小鬼指了指那一堆白骨。
　　柳泉现在还不敢相信现实，他将红草揣进怀里后，又握住了那枚玉佩，脑子里默默想着杨信的名字。
　　可是杨信始终没有来到他的身边，之前不要脸缠着他的神仙，竟然真的消失了。
　　“神仙不会死的。”柳泉阴沉着脸，看着小鬼说道。
　　“祖宗，你是我祖宗，这是哪你不知道啊？地府交界口。是你们神仙或者凡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神仙怎么就死不了？你当过神仙？”小鬼极不情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