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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忽见千帆隐映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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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半里”的经营愈发忙碌了。
上次的“五子登科”兴趣公益课,朱颜当然坚决地没要任何酬劳,不管是因为“林晗”的内芯,还是朱颜之前受伤苏玉梅的帮助,乃至蒋寅身为主治医生的救治,于情于理都是她都不会要任何抽酬劳,更何况本身就是公益活动。苏玉梅当然也没有勉强,但更是增加了对女孩的好感。出于对喜爱的后辈的关心,苏玉梅在征求了朱颜的意见后,把一些熟识之人举办小型商业活动时的Coffe-break所需的咖啡、小甜点等的供应,介绍给“花半里”。
考虑到承办能力,朱颜接下来的工作,并不密集且规模都不大。尽管如此,朱颜的工作量还是大大地增加了。从确认需求、原材料预定、饮品小食制作到送餐摆台,需要投入的精力成本增加了很多。接下来此类活儿的时候,“花半里”的正常营业就只能暂停了,而且用车的时候不得不用了朱爸公司的资源……
不管是林晗还是朱颜,内心真正的想法当然并不止于小小的一间“花半里”,所以,作为创业的起步,且发展态势稳中有升的情况下,朱颜需要将自己的精力体力剥离开一部分,因此,给“花半里”增加人手,已是势在必行。
慎重考虑了几天,朱颜确定了招聘条件。全职,未婚女,身心健康,热爱咖啡制作、具有助理咖啡师职业资格等级证书及相应工作经历,本地人优先,薪酬面议。
“花半里”现今的规模,盈利依靠的主要是线上订单。且不说线下的接待能力有限,就说人流量,总不能依赖双休日和小长假的短暂繁华吧。而现今的年轻人,大概生存压力大、节奏快、“夜生活”丰富各种原因,早上出门前在网上预定好早餐+咖啡,既不耽误通行,还节省了在家准备、用餐的时间,坐在办公桌前解决早饭再来杯咖啡提神——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所以,朱颜不愿放弃“早咖啡”这个重要的市场——以“花半里”现在在各个APP的热度,她对早点订单很有信心。也因此,她需要全职的帮手,年轻的有朝气的女孩子,本地人当然一般没有租房等经济压力,更为方便。
她把招聘小信息发在了宁城一个咖啡爱好者的微信群里——开了“花半里”以后,她专门申办了一个小店专用的号码,然后,等待有缘人。
“五子登科”的公益小课堂,依旧如期举办。因为面对的主体是小朋友,所以每次开课前,苏玉梅都会致电朱颜,预定一些小甜点。其实量并不大,各种因素考虑下来,一堂课最多也不超过15个小朋友——费用不多,苏玉梅就月结了。而朱颜每次去,也会多备一些,给“五子登科”的工作人员。苏姨知道她不看重这个赚头,而朱颜更不会辜负了苏姨搞公益的这份心。
发了招聘信息,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朱颜停了线上接单,等刘茹过来,俩人把新鲜出炉的甜点摆好,上锁挂上“店主离开一会儿”的小牌牌,就往“五子登科”而去。
这次做的是Blueberry Danish,再普通不过的蓝莓丹麦点心。朱颜很喜欢Wienerbroed层层交叠,香酥和口感共存的丰富口感,她觉得,喜欢果酱的小朋友们应该都会喜欢这款甜甜的酥酥的小点心。她做的丹麦酥相对市面上的要小一些,方便小朋友们进食且不易浪费。苏玉梅也很看重朱颜这一点,不看重的赚头,但是做的很精心体贴,这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品质。
朱颜心情愉悦地同刘茹向“五子登科”走去,没有几步的路程,门口已有工作人员等着,一见到她们就把托盘接了过去。穿过门厅,稚子们的童真声音叽叽喳喳传来,一派天真烂漫的景象。当那已然融入骨血般熟识的声音传来,朱颜不能置信地快走两步,待看清孩子们中间围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斑白的发顶,还有慈祥但带着悲苦的容颜时,那一瞬间,眼眶发热、泪水便涌了上来——那竟然是她的妈妈,韩兰芝。
她生怕自己的失态会被刘茹发现,更何况,苏玉梅还陪在妈妈身边,她赶紧装作不在意,用手捂住眼睛:“哎呀,不好意思,好像有小蠓虫飞进眼睛了,我去卫生间一下”,简单跟刘茹交代了一句,她转身快步向卫生间走去,她需要整理好情绪,然后,好好地与妈妈相见。
外人看的更清楚,老板对眼前女孩的喜爱,刘茹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她跟上确认不需要帮助后,就站在从卫生间返回的路口等着——社会人的精乖。
朱颜眼泪扑簌簌地掉落,她真的是太欢喜了。她当然知道苏玉梅和妈妈的情谊,但是,对于现今的她而言,知道又有什么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要以怎样的理由去接近另一个对她完全陌生的人?韩兰芝毕竟不是生意场上的人,她虽然想过也许有一天会因着苏玉梅再与妈妈相见,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自然、这么顺利。
她一边不停在心中告诉自己,太好了,这是好事儿,一边细细地擦掉眼泪,尽快地平复,恢复到自然状态。然后跟刘茹一起走向小课堂。这堂公益课是剪纸专题,倒是与国学馆的定位很是相配。苏玉梅一看见朱颜就笑了起来,示意她到她身边去。朱颜屏声静气地走过去,韩兰芝正在耐心地教孩子们剪小鹿。看着妈妈温柔又怀念的表情,她只觉得心里一阵热一阵冷交叠的情绪,让她不得不尽力去抑制她强烈的情绪。剪纸在她关于儿时的回忆里,印象是极为深刻的。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带她做手工,妈妈的手工很好,小时候她穿的各色漂亮的毛线织物都是妈妈亲手织的,妈妈还会做衣服,她的公主布娃娃的衣服也是妈妈给亲手做的换装。而她最感兴趣的就是剪纸,她喜欢跟妈妈一起,看着一只只小动物、一朵朵花朵或者一种种水果从妈妈灵巧的手中渐渐成形、活灵活现。妈妈的手就像有魔法,把她的童年装饰的五彩斑斓。梅花鹿就是她最喜欢的小动物——美丽、矫健、优雅——她的妈妈,一定是想起了她心爱的女儿吧,就像小鹿一样灵巧,有着璀璨眼睛的美丽的女儿。
她的眼眶一直热辣辣的,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随时涌出的泪水。苏玉梅自然是不知情的,她在手工课告一段落,请韩兰芝吃点心的时候简单为她们做了介绍——韩兰芝并没有很在意,也并没有多逗留。略略说了几句话,她就与苏玉梅告别准备回家了。苏玉梅并没有多作挽留,不用说出口,她也好,作为“陌生人”的朱颜也好,都清楚,韩兰芝是要赶回去陪老伴儿——自从唯一的女儿病逝,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这次能来参加这个活动,苏玉梅特别开心,因为她希望韩兰芝能够暂时地从伤痛中解放,哪怕只有一会儿。苏玉梅安排了刘茹送韩兰芝,看看微信上儿子给自己的留言,邀约了朱颜一起晚餐。
易炜凡挑眉看着已经打烊的“花半里”,低头看看微信,跟朱颜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自己的那句:“今晚来干饭?”的孤零零的话,似乎别样清凄。他摁灭了手机,扭身走了。
见到“妈妈”的朱颜,格外的脆弱,情感上特别想与熟识的人待着。三个人的晚餐时光,苏玉梅依旧“控场”的自然大方,她问起儿子什么时候也来贡献一堂医学知识的公益课,三人都有话讲。苏玉梅并没有告诉蒋寅,下午的公益课是韩兰芝来上的,不为了回避什么,而是到了她这个年纪,她希望一切的关系能够尽可能的简单轻松自然,特别是对心中有重负的儿子而言。
蒋寅还是答应了妈妈,会安排时间来上公益课,苏玉梅很满意地结束了便餐买了单,她当然也要愉快地与朱颜相处下去——而与年轻人的“友谊”,不强求是最大的前提。
苏玉梅“顺路”将两人送回了他们居住的小区,心情愉悦地驶离。蒋寅和朱颜也自自然然地一同乘电梯,友好地道再见,各回各家。
想着妈妈,朱颜给自己打气,慢慢来,一定会有机会与妈妈熟悉起来。
慢慢地翻阅微信,朱颜才看到易炜凡几个小时的留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凡少,不好意思,之前有些事儿在忙,没注意看手机……”
“没事儿,回约……”
看着秒回的信息,朱颜更是不好意思了几分:“嗯嗯,回约。”
冲过澡的蒋寅,打开电脑,敲下“肺lung小知识”,开始准备公益课堂的课件。
而换过衣服准备做睡前瑜伽的苏玉梅,收到了韩兰芝的短信:“玉梅,今天,我很高兴。谢谢你。”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只简洁地回道:“有机会再邀请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