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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今天的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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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杨大人监工,朕也就放心了。”景曌望着对面的正施工的太妃陵,嘴角也起了些笑意。
被称作杨老的人忙躬下身去:“微臣惶恐,陛下此次为太妃娘娘亲自督建太妃陵,让太妃娘娘魂归故里,乃是我杨家百年幸事。”
景曌负着手道:“此处当真是山清水秀,想来母妃在此也定会欢心。”
杨老捋着胡子,欣慰的点了点头:“多亏平阳王云游四海,寻得如此风水宝地,太妃娘娘定然会安息于此的。”
景曌嗯了一声,继续开口道:“茹儿的事……”
此言一出,杨老也沉默了,半晌,沉沉的叹了口气:“能为太妃娘娘守陵,是她的福气。”
景曌也没有多言:“过些年,便还她自由。”
杨老施礼:“陛下仁慈。”
景曌振了振袖,眉眼重新带了些笑意:“如此,朕便也回扬州城了。”
杨老笑着道:“听闻贤妃娘娘此行同陛下一同下江南,此次分别已然十余日,想陛下此时定然归心似箭。老臣便也不邀陛下往杨府小聚了,马已备好,老臣恭送陛下。”
思及小院女子,景曌的唇角便勾了起来,道了句平身便翻身上马,两腿一夹,马蹄扬起飞沙,便向着扬州城飞奔而去。
景曌回到扬州的时候已经入夜,骑马骑了三个时辰,披星戴月的回到扬州后,在城门处顺手为云青谣带了一包梅菜扣肉,又打了一壶女儿红,才跨马回了景府小院。
入院后是李玉祥出来迎着的,景曌心情颇好:“娘娘呢?”
李玉祥有些吞吞吐吐。
忽的便听得东院女子爽朗的笑声传来。
景曌的笑意僵在脸上,提着菜和酒的手蓦的攥成了拳,气血上涌时,抬脚便向着东院冲去。
东院门口,银铃望见是他,脸色一变,连忙跪下道:“参见陛下,娘娘她只是过来小坐,奴婢这就唤娘娘出来。”
景曌咬着牙:“滚。”
银铃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站在院门口,便看见云青谣同着平阳王喝的正在兴时,云青谣脸色微醺,眸光闪亮,江矫庭前耍醉拳逗的两人前仰后合。
笑的是那么灿烂。
原是如此。
景曌握着的拳头突然便松了开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方才的怒气霎时间都烟消云散,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又酸又疼。
那女子每一份热烈的笑,都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弯刀,一刀一刀的剜着他的心。
“她这几日经常来么?”景曌道。
银铃连忙摇头:“娘娘这几日……”
景曌转过头,望向银铃时,目光死一般的宁静,吓得银铃连忙禁了声。
景曌合上了眼,眼神落寞的望着天上半轮弯月,自嘲一样的嗤笑一声,而后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院中人。
“不必扰她,也不必告诉她朕来过。”
“若敢多事,诛你九族。”
银铃连忙跪伏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恭送陛下。”
次日天刚蒙蒙亮,云青谣便醒了过来。几分疑惑,躺着辗转反侧,却也睡不着。
起身唤了银铃,不消片刻,银铃便推开门进来给云青谣梳洗。
银铃脸色不算太好,一边为有些迷迷糊糊的云青谣梳洗,一边问道:“娘娘昨日饮了酒,今日怎么醒的这样早?”
云青谣叹了口气:“不知道,兴许是前些日子日日早起同江矫练武练得。”
银铃没应答。
云青谣自顾自的嘟囔着:“练武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练得,不过练了几天,便给我累的跟那二孙子似的,天天不是扎马步就是练拳的。”
说着又摸了摸自己的肱二头肌的地方:“别说,虽然枪没怎么练好,但我这肌肉似乎最近壮实了不少。”
银铃还是没有应答。
云青谣奇怪的很,转过头去望着银铃:“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瞧瞧你,黑眼圈这么重,昨晚没休息好?”
银铃勉强露出一个笑:“可能…可能是天气不好罢。”
云青谣站起身来走到院子门口,果然天又阴了起来。刚想开口,却见银铃面色诡异的跟了过来。
云青谣有种不祥的预感:“怎么了?”
银铃吞吐半天:“娘娘,陛下…陛下回来了。现在在后院书房。”
嗯?景曌回来了?他还知道回来?!
云青谣心里骂着,眼里却带了笑意,嘴角扬起:“狗东西,回来的还挺及时。昨日方才听景千提起这扬州今日有烟花可看,他便今日就回来了。”说着又道:“不知道今日下着雨还能不能放烟花。”
“是……”银铃应道:“奴婢给娘娘继续梳妆吧。”
云青谣摆了摆手,笑着道:“不用了,我先去看看那个狗东西。”说着抬脚便要往书房走。
银铃伸手拦住云青谣,眼神闪躲的道:“娘…娘……您还没梳妆完。”
云青谣疑惑:“这有什么?你今天好生奇怪。”说完,便将银铃的手一拂,向着后院书房一流小跑过去。
方入了后院,云青谣便止住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杨金茹带着婢女也在后院。
一身粉色薄纱衣裙袅袅如烟,如瀑青丝披散着,鬓边别了一朵嫩粉的鲜芍药花。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到底是扬州女子,一双眼睛也像是盛了江南烟雨。
云青谣不自觉的挺了挺自己胸膛,试图让自己有一处胜过面前的扬州花妖。
杨金茹可能也是没有想到能巧遇到云青谣,此刻一张脸上略带几分讶异,但随即便飘飘下拜:“臣妾请娴妃娘娘万福金安。”
云青谣轻咳一声:“起…起来吧,陛下不是说不让你出西院么?你怎么在这?”
杨金茹低声细语:“臣妾听闻昨夜陛下日夜兼程的回来,清晨更深露重。便煮了热茶,想着给陛下祛祛寒气。”
云青谣哦了一声。
现在怎么办?
让她进去自己走?这不是她性格。
让她走自己进去?瞧着扬州花妖的样子是必不可能了。
总不能一起进去吧?
正想着,杨金茹微微一笑:“姐姐既然来了,这茶便由姐姐送进去罢,臣妾不进去了。”说着便从身后侍女手里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云青谣有些疑惑,这杨金茹当真是转性子了。
许是太久没有见景曌,如今杨金茹自退一步,缓解了尴尬的局面,云青谣也不再推脱,想也没想的便伸手去接杨金茹手里的茶盘。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杨金茹端着茶盘想也没想的便恶狠狠地往着云青谣身上一撞。
扬州花妖跌坐在地,茶碗茶盘散落,滚烫的茶水浇在云青谣的手上和腿上,因着没梳洗完,只穿了薄薄的寝衣,茶水一浇,腿上也火辣辣的烧得疼。
云青谣还没反应过来。
便见着那侍女扯开嗓子便喊道:“小姐!!小姐!!!!”声音之嘹亮,喊得满院皆惊。
而那扬州花妖已然泪水如江南烟雨一般坠落。
他奶奶的,被坑了。
云青谣满脑子都是这句脏话。
她自小头脑简单,身为体育生便只会出一把子力气,最应付不过来这种场景了。
下雨了,雨滴一滴一滴的打在云青谣的鼻尖,头发上。
不过片刻,便倾盆落下。
那侍女的哭声震天,不一会便将景曌哭了出来。
景曌眼睛通红,一身黑色劲装褶皱不堪,似是昨夜在书房一夜未眠的样子。
云青谣站在雨里望着他,十日未见,怎落得如此沧桑?
景曌却没有看她,走到杨金茹身边蹲下身来,声音沙哑:“没事吧?”
杨金茹一边哭一边躲在景曌怀里:“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茹儿只是想给七哥哥送杯茶。”
那侍女却不依不饶,指着云青谣仿佛云青谣有多么的罪大恶极一样:“娴妃娘娘大可不必清晨起来这么大气,我们娘娘已经足够避让,为何还要往我们娘娘身上撞!!”
云青谣嘴唇阖动:“我…没有。”
声音微小的被雨浇过,还未等别人听到,便消散了。
景曌垂着眼帘,眼睛里的红血丝昭示着此刻的疲惫。似是没有听到云青谣说话,却也没有理会那侍女的咄咄逼人,只是声音嘶哑的问杨金茹:“怎么样,还能站起来么?”
杨金茹抓着景曌的衣领挣扎了一下,而后闭上眼睛咬着下唇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雨越下越大。
景曌仿佛非常疲累的叹了口气,终是将杨金茹打横抱起,步伐缓慢的往院门口走去。
从头至尾,都没有看云青谣一眼。
“阿曌。”
云青谣蓦的开口喊了景曌,咧开嘴勉强的在雨中露出一个笑容,寝衣贴裹在身上,还未束完的发尽数的贴在身上,雨滴从额前滚落道鼻尖到下颚,狼狈的像是找不到庇佑的流浪狗。
她站在雨中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抱着别的女人的身影停住。
嘴唇被雨浇的青紫。
“我没有。”
此言一出,杨金茹似乎在景曌的怀里抖得更厉害了,眼泪颗颗滚落:“她没有……”
一旁的侍女冷哼一声来:“娴妃娘娘身强体壮,这几日又在平阳王院中习武练枪,我们娘娘本就体弱,你们相撞岂是我们娘娘能遭得住的,就算不是故意的,您武艺高强,怎么就避让不开!?”
此言一出,云青谣只觉气冲颅顶,头昏脑热。
“我若不是身强体壮,这北疆大片域土现在还在北漠鞑子手里!”
“若不是我身强体壮,我就该和我兄长一同为这大梁江山送命!若不是我身强体壮,他景曌此刻岂能美人入怀安睡江山!”
“本宫前半生纵马疆场保家卫国,入宫千统领十万北燕王军,是大梁的镇北大将军之女,入宫后为四妃之首,本宫身强体壮,何时轮得到到你一个宫奴来置喙!”
大雨潇潇,雨中女子本就巾帼,此刻朗声质问,像极了两军对垒站在城墙上质问敌军的气势,仿佛下一刻便是要千军万马冲过来,将人腰斩。
那侍女脸色惨白,看了杨金茹一眼,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景曌缓缓回过身。
那一双眼里全然都是疲倦和…失意,与云青谣四目相对时,云青谣方才那义薄云天的气势烟消云散。
“我……”
景曌在雨里蓦的勾了勾唇,笑的几分疲惫,声音沙哑。
“朕的爱妃…果真骁勇无双。”
云青谣呆在原地,脸上的雨蓦的变得温热。
景曌不再看她,
“在后院书房闭门思过,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门一步。”
景曌的身影消失后,银铃撑着伞连忙跑了进来,看着云青谣的样子也有些慌了神:“娘娘,娘娘,雨下的太大了,莫要着凉病了。我们还是先回屋子里吧。”
云青谣抬头望了望天,苦笑一声,胡乱的摸了一把脸,便进了屋子里。
西院。
景曌将杨金茹放在榻上,而杨金茹却一把抓住景曌的衣领,泪眼朦胧:“七哥哥,算茹儿求你了,不要将茹儿留在扬州好不好。”
景曌满脸疲惫,伸手将杨金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了下来,声音沙哑:“扬州朕已为你打点好,亦与杨大人通过消息,守上三年皇陵,朕便宣布你郁郁而终的消息。倒时你便自由了。”
杨金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伸手胡乱的抓着景曌的衣衫:“茹儿不要,茹儿不要自由,茹儿只想呆在七哥哥身边,求求七哥哥了……”
景曌困得头晕,伸手扶了下床沿才堪堪站住,虽然淋了雨,可浑身的酒气仍然能闻到:
“收拾下行李,朕一会安排下去,明日便送你回杨府。”
杨金茹跌坐在床上,目光涣散:“怎么……怎么这么快……”说着又激动了起来:“是因为娴妃娘娘吗?!是因为她吗?七哥哥你再给茹儿一个机会,茹儿必定在宫中不会再出来了,不会再叨扰到娴妃娘娘了!!”
景曌叹了口气,眸光暗淡:“不必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不悦,朕早已对你忍无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