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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鱼炖咸了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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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谣自那日起,日日都心惊胆战的。
而似乎江矫也明白他来是干什么的,自那日起没事便同着平阳王进宫来寻她,小小少年里的眼神黝黑,又穿着一身黑色衣裳,一遍一遍坚定的的同她说他会保护好她的,一定要她安全无虞的返回北燕。
江矫日日来都要在长春宫喝茶水喝到肚子涨的老高,就是等着云青谣的回信,仿佛只要云青谣一点头,马上北燕就能举兵造反,万匹铁骑踏平上京城杀王夺帝来接她回家。
云青谣就更心惊胆战了。
她能理解北燕思女心切,明白北燕王爷与王妃早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是一个在疆场上英姿飒爽的巾帼女将。
身为父母的怎么可能看女儿一生囚禁在后宫之中,故而愿为了她的一生幸福抛弃忠臣之名,起兵造反,接她回家。
可是云青谣是云青谣,她是她啊!!
先不说,她自小便生在国旗下长在春风里,爱国主义在她骨血里流淌,她对造反这件事有着与生俱来的鄙视和不屑。而她活了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你让她起兵造反这合理吗?
更何况她自穿越来后,便在这后宫之中,最亲近的人便是身边这几个小丫头,还有……景曌。
平心而论,虽然景曌脾气坏了点,爱炸毛了点,是个不折不扣的狗皇帝,但是景曌对她还算是不错了。
如今要她在景曌眼皮子底下同着她的母家里应外合联合造反……
云青谣心里对景曌便生出了无边的愧疚。
又一想着这宫中侍卫太监都视她为目标偶像,上京人民视她为庇佑大梁的神祇,云氏也曾亲口说过要生生世世代代为着景氏受着这大梁江山。
心里的愧疚之情都要将云青谣淹没到窒息了。
御书房中。
李玉祥推门走进来,思索着通报到:“陛下……”
未等他说完,景曌便抬起头来,目光里都是麻木:“又来了?”
李玉祥尴尬的笑了笑:“陛下神算,娴妃娘娘又来了。”
景曌咬着牙:“这次又是来干什么?”
李玉祥道:“娴妃娘娘说为陛下亲手炖了一条鱼,炖咸了,添了些水变成了鱼汤,想让陛下尝一尝。”
景曌:……
未等景曌那句不见说出口,云青谣已经端着一大盆鱼塘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朝着景曌便是甜甜一笑:“皇上~~您累坏了罢~”还顺便朝着景曌抛了个媚眼。
景曌无语,叹了口气,对着一旁犹豫不知该不该走的李玉祥道:“你先出去罢。”
李玉祥如获大赦,飞一样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御书房的门。
宫中皆知,娴妃娘娘不愧是生于北燕,性情生猛,就算是过来随意看看也时常变成了云雨交合。故而现在只要娴妃同陛下在一处,其余闲杂人等便避出百米。
不打扰两人雅兴,也给自己找些清净。
云青谣谄媚的将那一大盆鱼汤放到了龙案上,又手脚麻利的将案板上的奏折收拾到了一旁的桌几上,然后又提着裙摆小跑回来,不知从哪递给景曌一个小汤匙。
“尝尝,臣妾亲手给你下的毒…啊不,下的厨,下的厨。”
“……”景曌沉默。
云青谣不由分说的拉过景曌的手,将白玉汤匙塞了进去:“快点,吃鱼明目的。”
少年帝王望着龙案上面比那太液池小不了多少的盆,有些踌躇:“…碗呢?”
云青谣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有听懂他说什么。
景曌脸一黑,将那汤匙摔在盆里:“你在耍朕?”
云青谣颇有些委屈:“臣妾没有啊!”
景曌气的站了起来,指着那硕大一盆鱼汤吼道:“你见过哪个嫔妃送汤用盆送的?连碗都不备一个?你叫朕如何吃?”
云青谣委委屈屈的拿过汤匙在汤里搅了搅,捞出一条几斤重的鲤鱼道:“这怎么就不能吃了?这鱼是臣妾今日新钓现杀的,新鲜的很。”
又搅了搅:“瞧,里面还有粉条子呢。”
景曌:……
云青谣用汤匙舀起一勺鱼汤,送到自己的唇边吹了吹,又软着语气仿佛哄小孩一样:“陛下尝尝?”
景曌很想发火,奈何云青谣表现得实在是过于诚恳,一双杏眼如含秋水。
景曌盯了半晌,仿佛云青谣到真的不像是在耍他,冷哼一声,振袖而坐,并不瞧她,不情不愿的张开了嘴。
云青谣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将鱼汤送入景曌口中:“这就对了嘛。”
鱼汤鲜香,别具风味,咽下去,唇齿留香,鱼的香气如做菜的人一般荡气回肠。
云青谣又舀起一勺:“来,再啊——”
景曌连着被喂了几口,实在是有些咸了,便不想喝了,但看着云青谣小心翼翼吹汤的样子又有些不忍直说,只好又喝了一口,找了个话题转移云青谣的注意力:
“又有何事求朕?”
云青谣迷茫:“没有啊。”
景曌冷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见云青谣娇羞的锤了景曌一拳,锤的景曌一阵肉痛,云青谣娇滴滴的道:“讨厌~陛下,臣妾哪是那样的人呢。”
这话说的云青谣也有些心虚。
都说云家起过誓,要替他世世代代守着这大梁江山,如今北燕王府过得荣华富贵万民敬仰,居然起了造反之心。景曌也不是昏君,日日为了国家政事操劳的都快在奏折里面扎根了,这么个好皇帝,居然还要造反?
这什么玩意。
所以她决定好好的补偿一下这个可怜的倒霉皇帝。
连忙又舀了一勺鱼汤递了过去:“来来来,再喝一口,补补脑子。”
景曌咳了起来,说话都断断续续:“下次…少放点盐。”
云青谣讪讪放下汤匙:“其实原来就咸了,改成鱼汤之后我又怕他淡,就又放了些盐……臣妾给你倒杯水罢!”
云青谣殷勤的又给景曌倒了杯茶水,景曌一饮而尽,脸色不善道:“果真是给朕下毒来了,朕待你不薄吧,最毒妇人心。”
云青谣干笑两声:“下次臣妾一定好好放盐。”
景曌咬着牙:“不必了,爱妃不必操劳了。”
云青谣小脑瓜灵光一闪:“那臣妾给陛下锤锤腿罢!”说着连忙走到了景曌龙椅旁,蹲下身子,伸出拳头来给景曌捶腿。
云氏善枪,手上功夫了得,一枪穿云,靠的都是手上的力气。
这两锤,景曌便觉得自己的腿似乎有些要折了。
景曌终于忍不住了,从龙椅上跳了起来,脸黑如锅底:“云凤栖!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青谣跪坐在地几分委屈:“这不是…心疼你吗……”
一拳打在棉花上,若是平时,景曌早就让这人滚出去了,可偏偏这不是娇柔女子的女子,反而让他说不出一句硬话来。
正僵持着,便听到门外李玉祥高声喊道:“陛下,平阳王求见!”
听到这三个字,仿佛谁踩了云青谣的尾巴,扑棱一下便从地上站了起来,满脸正义凛然:“陛下您日理万机,臣妾不便再打扰,臣妾告退了。”说着便要走。
走到大殿一半,又折了回来。
只见云青谣又走了回来,吞吞吐吐的道:“…那个,你这御书房,有没有后门啊?实在不行,好跳的窗户也行。”
景曌挑了挑眉:“怎么?爱妃不愿走正门,偏喜欢邪门歪道?”
云青谣怎么和他解释?说一见他就想到她是个要造反的?
只能道:“这不是后宫嫔妃不便与藩王相见嘛,臣妾如此注重礼节,怎会给陛下脸上抹黑呢?”
此言一出,景曌脸色变换莫测,仿佛听了什么奇怪的话一样。
半晌,满脸难以置信道:“当真不愿见他?”
云青谣疯狂点头。
她可是怕了平阳王了。
景曌轻笑一声。
笑及眼底,眉眼盛春色,少年帝王一扫阴翳,眼缀繁星。
“去后边躺会罢,一会待他走了朕去唤你。”
云青谣想了想,也行,只要看不到平阳王…只要让平阳王看不到她就行!于是一溜烟的跑到了后边暖阁,躺下了。
也不知平阳王谈了多久,走时天色已晚,日暮渐落,灯火初上。
景曌揉了揉头,唤来身边宫人问道:“娘娘呢?”
宫人答道:“仍在暖阁中睡着呢,天气炎热,李公公搬来了几盆冰,温度舒服的很,娘娘睡得正香。”
景曌低低的嗯了一声:“今夜晚风有些凉,冰先撤了吧,莫要让她着凉。”而后便走向暖阁。
女子果真的睡得正香,一身藕荷色宫装层层叠叠铺散在榻上,夏装凉薄,露出来的肌肤如雪白皙,睡姿不算优雅,大大咧咧的瘫在那,只是容貌生的过于美貌,便觉得这睡姿也算是可爱。
景曌坐在榻边看着云青谣冷哼一声:“睡着的时候倒像个人一样。”
说着脱下外袍,刚要披在云青谣身上,只见云青谣迷迷糊糊的醒来:“什么…什么大象人?哪来的大象……”
景曌:……
云青谣睁开眼,看着举着衣服的景曌沉思了一会:“我不过就是鱼汤做的咸了些,也不至于要趁我睡着憋死我罢。”
景曌咬牙切齿:“那可太便宜爱妃了,应当清醒时候憋死。”
云青谣嘤嘤啜泣:“残忍。”
看着眼前女子略显矫揉做作的装哭,景曌亦是没忍住,笑意轻轻从唇齿之间溢出。
她这几日日日来御书房,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伏低做小,若是其他人日日这么烦,他早就烦的不行,偏偏是她。
他日日期待着,期待着她今日会不会来,明日会不会来,今日是什么花招,明日是什么新鲜。
“云凤栖,想不想出去玩。”
云青谣停下了哭腔,上下扫了景曌一眼,不屑:“怎么?又去清凉寺?”
景曌勾唇:“随朕,下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