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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旻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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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泽,你给我醒醒!”
金济恒睡得正沉,突然被人一把抓起来晃了晃,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见晃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楮墨。
楮墨一脸正色的看着他,问道“旻泽,我问你,你家那小相公是不是有个叫杨伯的管家!”
“嗯............好像是有.......”
楮墨又问“那杨伯是不是有个嫁到外城连家的外甥女?”
金济恒睡得正香就被他一把抓了起来,眼睛是睁开了,但意识还未清醒,他打了个哈欠,惺忪睡眼沉了又沉,在楮墨的逼问下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话来。
“好像是有............又好像没有..........”
楮墨等了半天等来了一句废话。
他放下金济恒,转身出了门,不过片刻又回了过来,手里好像还拿了什么东西。
啪!
“唔!”
一条浸了凉水的毛巾准确无误的扔到了金济恒脸上。
这一下金济恒彻底醒了。
“我问你,你家小相公的管家,杨伯是不是有一个嫁到外城连家的外甥女?”
金济恒点了点头,他记得上一次杨伯陷入杀人官司好像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外甥女。
“的确有一个,不过他的外甥女已经失踪将近一年了。”
他见楮墨面色不对,便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楮墨坐在他床边,叹了一声道“李若兮就是杨伯的外甥女。”
也就是说楮墨要寻找的玉韘被王 谦送给了她!
金济恒道“难怪上次我就觉得李若兮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原来如此,我可听说她失踪近一年了,若是找不到她,那枚玉韘且不是下落不明了!”
楮墨道“的确如此,我的人查到,李若兮嫁给连石之后过的并不太平,那连石是个赌鬼,而且爱喝酒,喝醉了唯一能消遣的就是打女人,因他爱赌,家里过的相当贫苦,为了能好过一些,他就让李若兮去王 谦的府邸做厨娘。”
“那李若兮生的极美,一去王府就被王 谦给看上了,因李若兮喜欢拉弓射箭,羡慕江湖儿女潇洒,王 谦投其所好,便将那云纹三足蟾玉韘送给了她。”
金济恒问“那她是怎么失踪的?”
难不成是因为无意间知道了王 谦徇私舞弊,贪污受贿,为了揭穿王 谦的罪恶而被人残忍杀害或是幽禁?
楮墨道“她知道了王 谦贪污的罪行。”
果然!
金济恒不禁叹息一声,到底是从云府走出来的丫鬟,跟她的东家一样正义凛然,刚正不阿。
“然后讹诈了一大笔银子,把王 谦诓出城暴打了一顿,打完就跑,自此音讯全无。”
金济恒“.......................”
王 谦好惨!
额...............
他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去,不但追夫无果,还落得个身家全无。
一想到自己又变成了穷光蛋,金济恒就觉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问道“你.......刚才不是说连石喝醉了就爱打女人吗?”
李若兮都能暴打一顿王 谦,为什么会被连石欺负。
“是啊!连石喝醉了酒后的确爱打女人,但是没有一次能打得过李若兮的,听说连石在外有不少债主,有一次债主上门要钱,连石耍无赖被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睡午觉的李若兮被连石的惨叫声吵醒,在众目睽睽之下。咔!的一声扭断了连石的一条胳膊。”
楮墨边说边比划,把当时的场景描述的及其详细,听得金济恒只觉得自儿胳膊疼。
“听说连石当场就昏了过去,还是那些债主送他见的大夫,而且当时的医药钱也是那些债主东拼西凑给垫上的。”
这楮墨说的怎么跟当初云裕跟他说的有些不大一样?
“我上次听云裕说的,可是连石一家欺负李若兮,怎么听你这么一说,却觉得那李若兮不像是会受制于人的女子!”
楮墨道“因为李若兮长的娇弱,看起来弱不经风,而且她不轻易出门,即便是邻居也不是很清楚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要听着那屋里有吵闹惨叫声,下意识的就会以为是李若兮受欺负了,其实事实并非如此。”
金济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哦!难怪上次杨伯之事,王 谦狮子大开口敲云老板的竹竿,原来是因为在李若兮身上他损失重大呀!百里,现在李若兮无故失踪,你要怎么去找玉韘?”
楮墨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沉声道“现在只有两个主意,一是你乔装扮成小倌,登台卖子夜来帮我筹钱,不多,就几百万,最近江湖要换盟主了,我娘想参战拼一拼,她的门派需要储备大量的粮食和兵器。”
几百万!他倒是真敢开口!
金济恒问“另一个主意呢?”
“你去云府找杨伯,打探他外甥女从小到大的一切事情,然后从中寻得一些线索。”
只要能找到一些线索,他就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杨伯的外甥女。
“不行!”
金济恒摇头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平白无故的打探人家外甥女的事情,传出去我会名声受损的!”
“你这些年的名声好吗?”
金济恒不说话,经过他的努力,这些年早就臭名远扬了。
楮墨眯了眯眼睛“真不去?”
“不去!”
“你确定?!”
“确定,就不去!”
声音铿锵有力,难得的骨气!
狐狸眼微微一眯,楮墨不怒反笑道“那现在就剩下一件事了,你是愿意自己去当小倌,还是被我打昏了绑到水欢楼去!”
金济恒脖子一缩,立刻认怂。
“明一早我就去找杨伯。”
“喔喔喔!”
随着一声雄赳赳气昂昂的鸣叫,天水一线腾起一丝明亮,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驱散了蒙蒙山雾,漆漆冷夜。
云裕今天要去城东查账,早早的便起了床,正当他要出门时,忽然觑见自家宅院的隅角闪过一抹看起来极为熟悉的身影。
“金公子?”
奇怪,金济恒为什么要偷摸来他的府宅?
云裕脚下一转下意识的就要跟过去,就在这时阿蓟突然走了过来。
“东家,车已经备好了。”
一会查完帐,他还要去城南谈生意,时间金贵,经不得半点耽误。
“知道了!”
云裕只好转身跟阿蓟一同离开,离开之际还不忘嘱咐他一句。
“金公子可能偷摸来云府了,瞧他去的方向似乎是后宅,你派几个人去瞅瞅,看他来此有何贵干。”
“是,东家!”
阿蓟的办事效率当真是不错,云裕刚查完城东的帐,他就带来了消息。
“东家,今儿潜入府中的果真是金公子,他是来找杨伯的,手里还带着小礼。”
云裕问道“他与杨伯并不熟,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带着小礼来找他。”
阿蓟顿了顿,眉间隐有为难之色“他们在小屋中密谈,兄弟们在窗外偷听,隐隐听到什么外甥女,提亲之类的话。”
外甥女.........提亲.............
原本云裕没多想,但是阿蓟突然来开口说一句“东家,杨伯外甥女有好几个,而且其中一个正待嫁闺中,最近来找杨伯来提亲的人很不少。”
一句话让云裕冷了眸。
“知道了!”
云裕谈完生意后天色暗沉,他没有回云府,而是让阿蓟赶车带他去杨伯的家,最近杨伯家里事多,他早就跟云裕说过,最近入夜后他会回到自己家里过夜
阿蓟赶车来到时杨伯正在门口摘毛豆,见阿蓟来了很是差异。
“东家?”
杨伯赶忙放下手里的毛豆,拍了拍手里的灰,一边迎云裕进屋,一边向厨房喊道“柳儿,倒茶,迎客!”
“知道了!”
厨房内传来了少女轻柔的声音。
云裕脚下微微一顿,下意识的寻声看去,只见一个鹅黄色的裙摆在伙房的门帘下一闪而过。
云裕坐下后没多久一个少女便端来了香茶,云裕不经意的看了她一眼,她红着脸羞答答的跑了出去。
“哎这丫头!”
杨伯不好意思道“东家莫怪,我这外甥女被她爹娘惯坏了,做事莽莽撞撞的也没个规矩。”
云裕温和道“不打紧。”
虽说那丫头不是绝色,但容貌清秀,羞涩之时更是娇俏可人。
“听说,今儿金公子找了你?”
“是!是找了老朽!”
云裕轻声道“那他.....找你做什么呀?”
“嗯....他说他有个朋友曾见过我的外甥女,自此便心生爱慕,他说他的朋友一直在外行商,最近回到晟朝听说我的外甥女失踪了,心中难过不已,想要寻她回来。”
云裕哦了一声道“就是那个嫁与连石的丫头?”
“对!”
杨伯红着眼睛道“那丫头失踪的不明不白,老朽虽是着急但也无处可寻,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出手帮忙,老朽自是感激不已。”
“金公子打算怎么帮你?”
杨伯道“他说得先找到线索才好推算出人可能去哪了!他问了很多希儿的事情,从她的父母到她,从小到到,甚至还问了当初希儿待嫁时有多少人来提亲。”
云裕眉间微紧,温和道“金济恒这个人向来鲁莽冲动,这问题若非旁人引导,他是想不到的,他可说他的朋友是谁?”
杨伯道“这个倒是没说,只不过他说过他的朋友是个行商。”
云裕看着窗外斜挂在枝头的皎月,轻敲手指,眉间依旧温和,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任何情绪。
“东家,怎么了?”
云裕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向外走去,路过伙房时,他觑了一眼纸窗上映着的窈窕身影,淡然道“她就是你那个待嫁的外甥女?”
“是!”
“听说一年一度的选秀又要开始了,若是想平安一世,你还是尽早帮她安排的好。”
杨伯笑道“多谢东家关心,已经定下来了,就是城内常与咱们有生意往来的木家,木家三公子都已经把定亲的玉佩给送了过来。”
云裕温和一笑“杨伯好眼光,才子佳人最是般配。”
“多谢东家夸奖,东家慢走!”
阿蓟驱车离开,刚离开杨伯家车厢内突然传出了云裕略微低沉的声音。
“去金府。”
“是。”
悠长的梆子声在街道响起,城中灯火渐熄,整个皇都慢慢的被静谧所笼。
金济恒把摇椅搬到了屋外,择了一处好地后便躺了下来。
月华如洗,清风徐来,摇椅轻轻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此时金济恒满脑子只有两个字。
舒服~~~~~~
就当他昏昏沉沉的即将睡去时,忽然听到耳畔隐隐传来了悉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随即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金济恒睡眼朦胧的看了过去,只见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
楮墨可算是来了,若是再不来,他怕是要睡了过去!
金济恒坐起身来,他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眉心,沙哑着声音道“百里,你怎么才来!”
面前的身影微微一滞,随即便是无边的沉默。
金济恒依旧揉着眉心道“百里,我渴了!”
刚说完他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这楮墨是什么人!整日偎慵坠懒,偷闲躲静的,他会好心给自己倒水!
原本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他还真走开了,不过须臾,一碗水便端到金济恒面前。
“多谢.........”
金济恒接过时才发现这水是温热的,当下他的嗓子又干又疼,喝温水是最好不过的。
只是,今儿这楮墨怎么这么勤快?
若是平常,就算楮墨大发慈悲肯帮他倒水,那所倒的不是滚烫的热水就是冰凉的冷水,今儿倒是意外,他居然也会从厨房跑到井边细心的帮他兑一碗入口正好的温水。
如此异常,一定有诈!
这么一想,手里那碗原本能安抚他喉咙疼痛的温水瞬间变成了毒液一般的存在。
金济恒端着碗不敢喝,生怕这一碗水喝下后,再次醒来时,他被人扒光衣服绑在床上,成了水欢楼的当红小倌。
“不喝就罢,端着碗抖什么?”
一个声音轻飘飘落下,金济恒那有些昏沉的大脑猛然清醒过来。
他抬眸看去,只见月华之下站着一抹温色。
云裕?!
金济恒满脸惊色,他沙哑着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云裕“我为什么不能来?哦.......明白了,你想见的是百里,是我打扰了你们。”
说罢便作势要走,金济恒慌忙将碗放下,追了过去。
只是他躺的太久,猛一起来双腿发麻,眼前闪过一层黑雾。
“砰!”
双腿一麻他重重的摔在地上,但是一点也不疼,因为身下有个倒霉垫背。
金济恒低声咕哝“我不是故意的...........”
云裕“...........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
金济恒想撑着起身,但是稍稍一动,腿上的麻筋就拧的疼,他只好放弃,老老实实的趴在云裕身上,等着腿上的麻意散去。
金济恒道“我想可能要等一会我才能起来。”
云裕没有回应,只是抬眸看向空中的繁星,温和的眼眸变得越发深邃。
空荡荡的院子,静谧的黑夜,两人相互偎依,似乎在这空寂的尘世,只有他们俩人愿意依靠对方,也只有他们俩人愿意给予对方仅有的温暖。
他们没有说话,耳畔除了悠悠风声,就是两人那彼此起伏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金济恒的呼吸突然变得沉稳起来,云裕察觉不对,垂眸一看,这才发现金济恒已然熟睡。
他躺在云裕怀中,睡得很安静,睡着时的他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乖巧的像是个懵懂的小兽。
风拂面而来,空中隐有冷意,金济恒把自己蜷缩起来,消瘦的带着几分病态的脸深深埋在云裕怀中,似乎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丝庇护。
皎月当空,夜冷风寒,现在已经不适合在室外呆了。
云裕微微一叹,支撑着坐了起来,金济恒这一摔,把他来金府的目的都给摔忘了。
他抱起金济恒,这一抱他才发现金济恒很轻,轻的像是只有一副骨架,短短三个月不见,他竟然消瘦到这种地步。
云裕把金济恒抱到了屋内,刚刚替他盖好被子,忽听院内传来了一丝异响。
那双温眸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他吹灭了屋内的蜡烛,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