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
-
翌日,金济恒按照旧历进宫给太后请安,他刚回到府邸,便看到那巨大的树荫下躺着一个人。
那人当真没皮没脸,没一点做客人的自觉,躺着他的消暑玉石摇椅,喝着他珍藏的美酒。
楮墨听到动静,知道他回来了,懒洋洋的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我给你出的这招是不是很管用,一下子就感动的他两眼泪汪汪,当场就答应了你?”
金济恒嘴角一抽,满脸都是嫌弃“感动个屁!当场就被拆穿了!”
“什么?”
楮墨猛然从摇椅上坐了起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说什么了?”
福泰搬来了另一把摇椅,金济恒坐在摇椅上,把昨天云裕对他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学给了楮墨听。
楮墨沉吟半晌,说道“看来你家的小相公并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人,我们得用第二招!”
“第二招是什么?”
于是当天下午,阿蓟又拿着帖子进了云裕的书房。
“东家,金质子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是今儿做东,请您去太辉楼一聚。”
原以为自儿东家会拒绝,没想到云裕连犹豫都没有,张口便应了下来。
那速度快得,阿蓟险些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辉楼
金济恒拢了拢那有些宽大的衣领,有些不安的看向身旁的楮墨“穿着一身是不是太招摇了些?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看不顺眼。”
这身衣服是楮墨帮他定制的,贵气的衣料,华丽繁琐的花纹,衣袖上还用彩线绣了一只极为夸张的雄狮,无论是从衣料上还是绣工上来说都略显夸张,纵使是金济恒这气势不俗的人穿着,都无法掩盖这衣服上透出的风骚之气。
“这衣服显得你很贵气,很有魅力!”
金济恒有些不大敢相信楮墨的审美,但在楮墨的一再坚持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穿着这身衣服。
“旻泽,你记住了,烈男怕缠郎,对付云裕这种冷然人世的仙人,你就一个字,缠他!”
金济恒“.........”缠他不是两个字吗?
“那要是他再次拒绝我怎么办?”
楮墨道“要拒绝你就根本不会来赴宴了!人总是喜欢口是心非,他越说自己不喜欢你,就说明他越是喜欢你。他越是表现的抗拒,内心越是渴望。明白了吗!”
金济恒点了点头,他道“那他万一要是说喜欢我呢?”
楮墨“说出口的话岂能是儿戏,只要他说了,就说明是真的很喜欢你。”
金济恒“...........”
你不是刚刚还说人总是口是心非吗?
金济恒顿了顿,明白过来“反正就是不要脸的往上贴呗!”
楮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看着他,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对!”
什么事都能要脸,唯独这追夫之事不能要脸,一要脸就是孤家寡人了。
金济恒“要是缠的太紧,惹他厌烦要揍我怎么办?”
“打是亲骂是爱,你怕什么?”
金济恒“..........”
楮墨最大的本事就是把一窍不通的歪理说的正气凛然,而且你还没法去反驳他。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楮墨眉尖一挑从窗口跳了出去,临走之际还不忘交代金济恒。
“缠他!”
楮墨消失在窗外之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金济恒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云裕,对他微然一笑。
云裕原本都走进厢房了,金济恒这一转身,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往后一退。他站在门槛上的正中间,一只脚在房内,一只脚在房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金济恒从他的目光中竟然看到了颤意。
不是害怕的颤意,而是想要暴揍一个人,却又不能动手,强行隐忍所产生的颤意。
不知过了多久,云裕终于开了口。
“多少钱?”
金济恒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云裕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制什么“我说,你买这身行头,花了多少钱?”
“二十两吧!”
楮墨说这是今年的新款式,价格自是要比以往贵上许多。
“带我去!”
金济恒道“去哪?”
云裕面无表情的说道“去砸了他的铺子。”
话说的是淡然,可话中透出的杀意却很是吓人。
也不怪云裕有这种反应,金济恒本就因过度消瘦而显得面色惨白,这身衣服他根本就撑不起来,再加上那上面的夸张骚气的绣纹和装饰,衬得金济恒根个二傻子一样。
尤其是金济恒刚才那微微一笑,更是憨气十足。
这衣服也是厉害了,穿上它不笑,像是个傻子,穿上它一笑,就是傻子。
“算了,这衣服我也不喜欢,一会出了门就把它扔掉。”
楮百里你个王八蛋竟敢坑我!
在他好说歹说之下云裕总算是入了席,只是云裕不怎么看他,每每抬眸看他,云裕的手都会不自觉的紧攥起来,那双温和的眸中也会闪过一丝隐忍。
金济恒心里清楚,若不是云裕自控力强,那拳头怕是早就落在自己身上了。
这顿饭吃的当真是心惊胆战,金济恒好几次都觑见云裕那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一顿饭吃的他周身发冷,都把中衣给汗湿了。
离开太辉楼时,金济恒突然叫住了云裕,说道“听说明儿万家酒窖开新酒,你想不想去尝尝?”
云裕转身看向他,温和道“金公子最近很阔绰嘛!”
金济恒道“上次咱们相约水亭楼后,皇都城中便莫名其妙的编排咱俩,还有人设下了赌局,福泰拿着银子去赌,翻了好几翻,这一两年内,皇都城的馆子我都能横着走!”
金济恒喜滋滋的说道“真没想到当初那一注下了之后会赢这么多,云老板当初你也应该去下一注,好歹也赚一些零钱花花。”
云裕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那一场,我就是庄家。”
金济恒“.............”你个奸商!
“品酒之事就算了,我明儿要去城东办事。”
金济恒问道“那后天呢?”
“我要去城西谈生意。”
“大后天呢?”
“在家合账。”
金济恒不死心的问道“那你哪天有空?”
“最近忙着赚钱,怕是没空休息了。”
“云老板你是不是资金周转不开,要破产了?”
“没有。”
云裕道“因为前几天我遇到了一个奸商,导致账目上有所亏空,所以这几日要更加努力的赚钱。”
原来是被人给坑了!
金济恒一脸愤愤的说道“是谁这么奸诈,竟然诓骗你的钱,我要去告诉太后,查封他的铺子。”
云裕温和一笑,点头道“如此甚好,他的确是个没有诚信的奸商,在我面前都鱼目混珠,滥竽充数,可见人品也不怎么样。”
这可是云裕头一次委托他办事,金济恒自己欢喜的不得了,若是他把这事给办成了,云裕定然会对他刮目相看。
“好!是哪个奸商?”
云裕温和说道“水欢楼的东家。”
淦!
百里!
云裕看了看愣在风中的金济恒,浅然一笑道“怎么,不舍得?”
“没.....有........”
他想起来了,当初子夜拍卖会,云裕可是花了一百万两封顶来着,原来他说的账目亏空是这一笔。
“那就多谢金公子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云裕温和一笑,转身离开,待他一走,一个红衣从空而落,妖治而又潇洒。
“旻泽,这次怎么样,你是不是把那小相公追到手了?”
金济恒也没说话,只管抬眸看他“百里,咱们俩关系如何?”
楮墨瞬间反应过来“老子帮你追夫,你不会要反过来坑老子吧?”
金济恒道“这哪能叫坑,这叫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狐狸眼微微眯起,眼中隐有寒意“金!济!恒!”
“你愿意了?”
“愿意你大爷!你个见色忘义,过河拆桥的小人!”
“你教我的,追夫不能要脸,而且还要不择手段的。”
金济恒温言劝道“百里,咱们可以好好商量嘛!”
狐狸眼眯了又眯,楮墨冷戾的回了他一个字。
“滚!”
楮墨的气性还真是大,连给个商量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闪了人,而且好几日都不来找他,金济恒让福泰偷偷的去南巷子去找楮墨,结果福泰刚靠近南巷子没等进去就被云府的人给逮了个正着。
福泰被人拎着后衣领给送来的,拎他的也不是别人,正是云府的大管家杨伯。
而大管家身边站着的是一身冷意的云裕。
云裕把人送回来时一个字都没跟金济恒说,只是给了他一个暗藏着杀气的眼神。
得!白效力了!
福泰被抓,又拉远了他跟云裕之间的关系。
“公子,我对不起你!”
金济恒搬了摇椅在树荫下乘凉,福泰走了过来,咚的一下就跪在了金济恒面前。
“行了,被抓住不是你的错,起来吧!”
福泰依旧跪在地上不起来“公子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奇怪,不过是去找楮墨被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要这么悔恨。
金济恒认识福泰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他跪的这么诚恳,诚恳的他都怀疑福泰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金济恒躺在摇椅上,懒洋洋的说道“知道了,原谅你了!”
得了他这句话,福泰也放心起来。
“公子,今儿云老板抓我来的路上,问了我一些事。”
“什么事?”
“他问我您跟水欢楼的东家是什么关系。”
金济恒猛地坐起身来,紧张道“你怎么说?”
“我实话实说呀!”
“你的实话是什么?”
福泰道“我说你们是多年的朋友关系。”
那就好!那就好!
福泰又道“只不过当时的云老板变得太可怕了,整个人阴气沉沉的,我一害怕就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金济恒又躺了回去,满不在乎的问道“都是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来福泰说的应该也不过是他之前暗中设计捣乱云裕生意,或是曾经想绑架他回来的事,这些即便福泰不说,云裕也早就知道了,不打紧的。
然而,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嗯.........比如上次子夜拍卖会,您与百里公子三七分账,还有最近百里公子常在咱这过夜,还有上次您腰受伤,百里公子亲自帮你上药...............公子,您脸色有些不大好...........”
金济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道“你还跟他说了什么呀?你大胆的说,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没说什么了,只不过云老板说咱们手里有这么多钱过于招摇,而且若是被人知道了怕是会有杀身之祸。我一听还挺在理的,就把咱们所有的积蓄都给云老板了。”
“所有的!”
“对呀!云老板说了,只要咱们需要用,尽管去云府取就是了........”
福泰紧张兮兮的看着他,问道“公子,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我心情好得很。”
金济恒指了指树荫外如火一般的阳光,声音依旧温柔。
“我心情一好就想看你扎马步,去吧!”
福泰“.................公子我错了!”
“扎马步!”
金济恒躺回了摇椅上,仰头看着那高大峥嵘的树枝,只觉前途一片黑暗。
追夫没个进展也就罢了,怎么还身家全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