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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金济恒猛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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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济恒猛然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楮墨已然来到他面前,他看了金济恒一眼,狐狸眼中隐有担忧。
“旻泽,你没事吧?”
云裕闻言眸中骤然一寒,原本就憋闷的心口隐隐有些发疼。
见金济恒无事,楮墨把他护到自己身后,毫不客气的对云裕道“这厢房是我包下的,阁下怕是跑错了地方。”
“我知道你是今儿封顶的客人,那“楮墨”已经早早的去了房中等你,你进错了屋子,寻错了人!”
云裕冷然道“我的确是进错了屋子,但是没有寻错人!”
金济恒微微一怔,云裕是专门来寻他的?
“美人谁都喜欢,但是,他已经有主了!”
一句有主了说的极慢极缓,好似怕云裕听不清似的。
说罢还勾唇一笑,看向金济恒的眼中泛着丝丝温柔。
金济恒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这百里又再打什么注意?
果不其然,只见楮墨温柔的对抚着他的发丝,对他道“旻泽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这一句话着实腻味!
腻味的让金济恒打了个冷战,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嫌弃。
“对了!差点忘了!”
楮墨从袖中摸出一小巧的白玉瓷瓶,他拉瓷瓶放入金济恒手中,暧昧不清的对他道“先前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你怕疼还不小心伤了你,这是清凉散,涂在伤处不过一两日,便可消去青肿,使得你肌肤盛雪。”
给药就给药呗!楮墨还特意拉起金济恒的手,把他手腕上的紫青伤痕故意露给云裕看。
金济恒肤色偏白,手腕上的紫青淤血极为显眼,再加上楮墨故意说出那种暧昧不清的话来,他手腕上的伤不仅让人浮想翩翩。
云裕见了那金济恒手腕上的伤后瞳孔骤然一缩,眉间满是寒意,他凝眸看向金济恒,眸中阴郁冰冷。
“你当真与他..............”
云裕没有说完,但金济恒却明白他想问什么,他心中轻叹,正准备解释时,岂料那楮墨抢先一步。
“足下封顶拍卖会,应当是为了楮墨而来,你还是赶紧去找你的楮墨,与他共度良宵才是。”
楮墨一句话犹如寒日冷水,把金济恒的心给浇的透透的。
金济恒觉得自己有些累,不想在与云裕说下去,他对云裕道“我今儿却是有些乏了,你还是去找你的楮墨,享受今晚子夜良宵的好!”
他与楮墨都穿着红衣,又偎依着站在一处,像极了一对将要入洞房的新人。
云裕只觉得他身上的红衣有些刺眼,他转过眸去,冰冷的声音道“我会离开,但是我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半盏茶之后你若是没有离开南巷子,我立刻报官。”
金济恒与楮墨对视一眼,心中多有疑惑。
难不成楮墨去王谦私宅调查一事被他知道了?
金济恒问道“报什么官?”
“金国质子金济恒,趁夜出府。”
金济恒“!!!!”
好狠!
晟朝铁规,入夜之后质子不得出府,一旦被人发现,如同出国叛逃!
他是有免罪金牌,但是怕会狠狠的挨上一顿鞭挞!
“另外!”
云裕凝眸看向金济恒,一字一句慢慢的说道“三十五万可不是小数目,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被判个意图谋反之罪!”
晟朝虽是不克扣质子的吃食和住行,但是对他们的月例银子管的很严,不许他们有积蓄的情况出现。
因为在多年前,就有个质子利用钱财勾结官吏,获取了许多朝中内幕,后来打仗时晟朝险些战败。
正因为有过这种事情,所以晟朝对质子的月例银子管的很严格。
若是被人知道他们有三十五万两这么多的积蓄,金济恒就是不死怕是也会被皇上终身囚禁。
“我在水欢楼外面等,半盏茶一到,立刻报官!”
说完就走,连给金济恒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楮墨对他道“怕什么!只要他敢去报官,我保管他会横死街头。”
金济恒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感激他,反而眉间一凝,脱口道“你敢!”
楮墨微微一愣,不解道“怎么这人杀不得?”
“杀不得!”
半盏茶的时间很短,金济恒慌忙脱去薄纱红袍,去换自己的衣服。
“你若是敢动他,我就跟你拼命!”
金济恒慌慌张张的穿上自己的衣服,连走带跑的离开了厢房,楮墨跟在他身边,不解道“你不是一直都喜欢那个姓云的小公子吗?怎么又移情别恋了?”
金济恒连走带跑的向水欢楼的大门赶去,他气喘吁吁的说道“没有!就是他!”
半盏茶的时间倏然就到,云裕站在水欢楼的大门口,见无人前来,眉间微紧,宽大的衣袖下拳头紧攥,骨节变得有些苍白。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云裕身上的寒意微微散去,虽仍是一副闲人免近的状态,但比刚才要好上许多,最起码,那面具似的温和又回来了。
他转身看去,只见金济恒气喘吁吁的倚在水欢楼的门框上,他跑的太急,脸色有些发红,乍一看气色倒是比方才要好上许多。
“走吧!”
金济恒“去哪?”
云裕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跟在金济恒身后的楮墨,慢悠悠道:
“回家!”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没人开口说话,安静的好似是两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短短的回程因两人的沉默变得漫长而又艰辛。
金济恒不时的拿眼睛瞄向云裕,只见云裕又恢复了旧日模样,沉稳淡然,温和似玉,在水欢楼的冰冷戾气荡然无存。
若不是今儿没喝酒脑子清醒,他怕是以为自己方才在水欢楼看错了人。
快到金济恒府邸之时,云裕突然开了口。
“这里是晟朝。”
金济恒看向他,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没头没尾的话。
“不管你多受太后恩宠,但终究没有晟朝的血统,只要宫里人看你不顺,随时可以要你的命。”
金济恒终于明白过来,云裕这是在提醒他莫要在触犯晟朝规制。
云裕顿了顿,接着说道“人在异乡尚且会被人欺负,更何况身不由己。”
金济恒再怎么受宠都只是质子,他看似嚣张霸道,纨绔不堪,但这么些年他所得罪的都是些市井小民,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轻易去开罪官中人的。
他一个质子,命如浮萍,若是真做过分了,那十几斤的免罪金牌只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他点了点头,道一句明白。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金济恒的质子小宅,云裕轻声落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边转身离去,消失的浓黑的夜色中。
金济恒今儿也累着了,回去后倒头就睡,不知为何,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生,梦中总是会出现云裕那阴沉的脸和冰冷的目光,云裕身上散发的寒意冻得他瑟瑟发抖,几度从魇中惊醒。
他被梦魇折磨了一整晚,直到窗外蒙蒙亮,他才睡下。
虽是睡下了,但意识甚是清醒。
这种感觉当真是奇妙,好似睡了,又好似没睡。
“知——了——!”
骄阳似火,在空中肆意的发散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偶尔有小风拂面而来,带来的不是清凉,而是让人嫌弃的热浪。
这样的三伏天,像是一个大蒸屉,人在这蒸屉里烦躁气闷,除了降温之外什么也不想做。
金济恒坐在树荫下乘凉,身下的摇椅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
这摇椅是用翠竹和冷玉所造,无法生热,贴身也不伤体,是避暑降温的上等宝贝,这把摇椅曾经是别人送与太后的避暑贡品,而太后又转手送给了他。
金济恒舒舒服服的翻了个身,把那有些发热的脸贴在摇椅上,冰冰凉凉,甚是舒服。
正当他舒服的就要睡过去时,一声哀求在身边响起——
“公子,我真的错了..........”
燥热的阳光下有人正在扎马步,大约是马步扎的时间太长,他的双腿抖如筛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不住的滑落,衣衫又湿又热,皱巴巴的贴在他的身上。
福泰被太阳晒得脸暇通红,像极了戏台上唱戏的红脸鬼,
金济恒伸手微微一点,指了指福泰脚下踩着的一小寸树荫,懒洋洋的说道“往后退一步,不许靠近树荫。”
福泰只得扎着马步往后退一步,这一退,燥热的阳光就在他的头顶,晒的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有人跳墙而入的声音。
金济恒没有理会,不用看也知是谁来了。
果然下一刻,楮墨那妖治且又懒散的声音便在空中响起:“都说有其主必有其仆,福泰倒是个例外,当真有毅力!”
福泰扯着嘴角冲楮墨无奈一笑,笑容既勉强又苦涩。
楮墨把手里的包裹扔给了他,懒洋洋道“把果子洗了去!”
福泰如获新生,对楮墨感激的行了一礼后抱着那沉甸甸的包裹,一瘸一拐的跑去了伙房。
“跑的还真快,看来这下盘的功夫练得是当真不错!”
“藏了那么多的私房钱,够他扎马步一段时间了,过两天你再来看,他的马步会更扎实。”
金济恒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他指了指歪在墙角的另一把凉椅,没精打采道“坐下说罢!”
他昨晚没睡好,再加上今儿天气如此燥热,自是没什么精神。
楮墨走到墙角把凉椅拎了过来,坐到他的身边。
“没找到?”
楮墨舒舒服服的躺在凉意上,喉咙微动嗯了一声。
“虽是没找到玉韘,但是找到了一些线索。”
楮墨懒散的说道“那私宅里有本账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厦国贡品云纹三足蟾玉韘赠与李若兮为礼。我已经派人去找那李若兮的下落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回玉韘了。”
金济恒只觉李若兮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李若兮这个人他从未见过,只是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那你娘亲的门派怎么办?”
最近江湖乱,在粮草短缺的情况下,万一有人攻山,楮墨娘亲的门派可就危险了!
“多亏了你的小相公,他这一封顶,水欢楼一大笔进账,我已经让人备了粮草送出晟朝,我娘那里暂时无事。”
他一提云裕,金济恒不禁叹出一口气来。
楮墨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
“什么相公,我被人给甩了...............”
楮墨先是一愣,后又笑出了声来,他的肆无忌惮让金济恒心中更烦了,忍无可忍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快说说你是怎么被甩的,好让我高兴高兴!”
金济恒气的胸口闷疼,翻了身子背对着他“我就不说!”
“不说?”
“不说!”
楮墨眯了眯狐狸眼,轻声威胁道“不说的话,那三成银子................”
金济恒咬牙切齿的暗啐了楮墨,无奈的说出了自己被甩的事情。
“那天,他约我去画舫,他说...................”
金济恒一五一十的说完之后,身后一片寂静,他以为楮墨听的睡着了,便翻过身来想要将他弄醒,一翻身便对上楮墨的满脸正色跟那双微翘的狐狸眼。
楮墨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傻子一样,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金济恒问“怎么了?”
楮墨顿了又顿,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旻泽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虽是询问,但是楮墨看向金济恒的眼神充满了对智障者的肯定。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家的那个小相公从来没有拒绝你,相反他一直都在等你!”
这一句话好似天雷入骨,霹的金济恒像傻子一样愣在那里。
仔细想想,云裕虽然说他自私绝情,但真的没有直言拒绝过他。
“可...........可他明明说无法相信我!”
楮墨道“这话是他说的,还是你理解的!”
金济恒愣在那,没有吭声。
云裕还真没说过无法相信他,是他问云裕,自己要怎么做云裕才能信他,而云裕回应的是...............
“应该是你要怎么做才能让我信你。”
金济恒脸色煞白,悔恨的猛捶了一下身下的摇椅。
这时福泰端来了清洗好的水果,他见金济恒脸色不对,把水果放下后悄然退下。
楮墨懒洋洋道“旻泽,你的小相公说的一点也不错,我们的确自私无情,但这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出生在那种环境,根本就做不到博爱天下。尽管我们沦落为质子,没有自由地位,但那些深刻在骨子里的皇家生存本能使我们无法像真正的百姓一样轻松的活着。”
“虽然没法抹消骨子里的东西,但是我们可以选择,选择放弃自己拥有,给予他人所需,选择在危难之时,对身边的人施与救助,选择为了一人,负起终生的责任。”
“旻泽,你的小相公怕你是一时冲动,玩腻了之后会不留情的甩了他,他就是要你看清你对他的感情,要你知道珍惜,要你在得到之后还能再选择不弃。”
楮墨话音骤然一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斥道“而你却以为自己被甩了,丧了整整三个月!”
金济恒耷拉着脑袋在那唉声叹气。
“那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你丧了三个月,那小相公大约会以为你主动放弃了他,按理说是没什么机会了!但是昨天那一出,又给了你们一次机会!”
金济恒忽的来了精神,目光灼灼的看向楮墨,问道“什么机会?”
“若是昨个那小相公在认出你之后对你不搭不理,不闻不问,可能你们就真的凉了,但是!”
楮墨一句但是给了金济恒一丝希望。
楮墨道“但是,那小相公不但对你冷了脸,还生了气,甚至用报官来威胁你离开,这分明就是对你有意!”
“真的?!”
云裕对他有意?
这是他这一生听到的最感动的话,犹如仙音。
楮墨摘了一颗葡萄扔到嘴里,边咀嚼边道“嗯.......瞧他昨个的脸色,怕是对你意思不浅,只不过是恨意还是爱意就不知道了.............”
恨意?
云裕为何要恨他?
没等金济恒开口去问,楮墨便开口说道“我估摸那小相公早就对你有意,只是你没看出来而已,不然他不可能会在画舫问出那些话来,只是可气的是,你误解人家的意思,凉了那么久,人家因爱生恨也不奇怪!”
“那..........那我该怎么办?”
“不管是爱还是恨,只要对你有意,事情就好办了!”
金济恒看向楮墨的目光像是看到了神明一样,就差跪下来求他指点迷境了。
“那我该怎么做?”
宽大红袖微微一甩,修长的手指立于他面前。
“我有三招,保管你追夫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