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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重要 你到底在骗 ...
失联的第十四天。
他推开门,房间里整整齐齐,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衣柜里空荡荡,窗台上没有花。只有书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锁着。
用魔咒撬开那个抽屉的时候,他原本没指望能发现什么——但里面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收件人写着她姐姐的名字。
他认出那确实是阿斯托利亚的笔迹。犹豫了很久,最终坐在她空荡荡的床边,开始读:
『……我对他的感情,与他对我的感情,恐怕不是同等分量的。他那样的人,看似高傲又冷淡,一旦认真起来却近乎毫无保留。而我……我着实不能如他所期地回报。我的感情好像天生就缺少了最后那一度。水可以烧到很热,但永远达不到沸腾。』
读到这一句的时候,手指捏紧了信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在说什么?
她在说……她不喜欢他?不,她说她会微笑,会安心,会心疼——但她说那不够。她说她的感情达不到那个沸腾的点——她说如果他转身离开,她不会崩溃,不会觉得天塌了,不会非他不可。
不会非他不可。
德拉科把那几个字又读了一遍。
不会。非他。不可。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丝气流,干涩的、破碎的。笑他自己。
她说得对。不知不觉间,他把那些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全都讲给她听。他把自己的狼狈、迷茫、恐惧,全都摊在她面前。
而她接纳了这一切,然后说
——我不会非他不可。
他把信纸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褶皱。
『……他绝非是个愚蠢的人,甚至很敏锐,迟早会明白我的意思……也许他会愤怒,也许他会难过,但那些总会过去的,我想我还没有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的地步。』
她没说什么残酷的话,恰恰相反,她说得太温柔了——“他绝非愚蠢”,“甚至很敏锐”,“也许他会愤怒,也许他会难过”——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开脱,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坚强,他还有他的家族、他的产业、他的人生。没有她,他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我想我还没有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的地步。』
德拉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信纸,忽然觉得呼吸变得很困难。不是因为心痛——虽然确实痛——而是一种更荒谬的感觉。他想笑。
她以为自己不重要?
她以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偶然?她以为他推开父亲说“按你的节奏来”是随口一说?她以为他坚持强调“你不会不在的,因为我会在”是客套?她以为他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想着她的病情、查遍了所有关于血液诅咒的资料、在深夜里对着那些晦涩的医学名词不知所措——而这代表她仍旧“不够重要”?
她以为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窗外有没有猫头鹰,看到没有就告诉自己“她可能太忙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吃早餐、看文件、准备参会,把“她今天会不会来信”这个念头压下去一次又一次——是因为她“还没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
德拉科把信纸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也许有,也许没有。这间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的、很慢的心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每一次搏动都要用尽全力。
她说“那些总会过去的”。
她替他想好了。连他难过多久都想好了。她说他会愤怒,会难过,然后总会过去。她把自己安排成了一个可以被时间抹去的印记,就像她抹去公寓里的痕迹一样——干干净净,不痛不痒。
可她凭什么替他决定?
她凭什么说他的感情“总会过去”?她凭什么把自己定义为一个“不够重要”的人?她凭什么——凭什么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在说“我喜欢德拉科”,然后结尾却说“但我不会非你不可”?
你到底在骗谁,阿斯托利亚?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把“不会非他不可”这句话写出来?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根本不需要强调这件事。只有反复告诉自己“我不会难过太久”的人,才是真的害怕自己会难过太久。
德拉科抬起头,信纸已经被他攥出了深深的折痕。他慢慢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起来。
他想起三年级那个晚上。想起走廊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小丫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悄声说话。他想起当时自己面热,赶克拉布先走,想起自己把她送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想起自己转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一声极轻的“谢谢”。
他当时没有回头。
他为什么没有回头?
如果他回头了,如果他在那声“谢谢”里听出了更多的东西——如果他不是那么傲慢、那么迟钝、那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会不会有不一样的过去?她是不是就不必一个人守着秘密,一个人假装不在意,一个人在每一个微笑的背后计算离别的时间?
他闭上眼睛。
黑暗吞没了他。
*
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却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蜡烛燃烧的气味,旧羊皮纸的气味,沉闷又厚重地封住了口鼻。
他睁开眼。
不在公寓里,更像是自家庄园的书房。
但似乎不是他的书房——至少不是过去的几年间他离开时的那个书房。家具的摆放位置不同了,书架上多了些他不认识的卷轴,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暗色旗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的巫师袍,剪裁锋利,银色的滚边。不是他今天穿的那件大衣。袖口上绣着马尔福家族的家徽,但针脚的方式和他记忆中的不同——更繁复,更古老,更像他父亲甚至祖父那一辈年轻时的款式。
他环顾四周,看见书桌上的一面小镜子。那本该是面双面镜,但因为对应的那面并未送出去甚至砸碎了,只留下它架在边缘,保留作为镜子的最基础的功能。
镜子里的人是他。但也不是他。
同样的铂金色头发,同样的灰色眼睛,同样瘦削的下颌线。似乎年长几岁,眼睛下面有更深的阴影,嘴唇抿成的弧度更冷硬。
他的太阳穴忽然一阵剧痛。
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眼睛捅进了脑子里。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沿,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黑魔标记。悬在霍格沃茨上空。
大战。霍格沃茨大战。
伏地魔赢了。
哈利·波特死在禁林里。他的尸体被抬进了大礼堂,红发女人——韦斯莱夫人——的哭声穿透了每一块石墙。
死了。都死了。
抵抗者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然后他的父亲——或者说是另一个“他”的父亲,这个世界的卢修斯·马尔福——经过多番努力重获伏地魔的宠信。
而他,德拉科·马尔福,作为家族的继承人,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不是在战后被审判的“受胁迫的食死徒”,不是需要靠波特作证才能逃过阿兹卡班的边缘人,而是胜利者的继承人。
荣耀的。干净的。无可指摘的。
他应该感到高兴。
但此刻体会到的只有恶心。
那些画面仍然在涌入——不是他经历过的,但他每一个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有人把另一个人的记忆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知道这个世界的他是谁、拥有什么、被期待做什么。
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阿斯托利亚。
回忆里的画面翻飞,停滞到某个场景。
一间装饰典雅的客厅。格林格拉斯家的客厅。他的母亲——这个世界的纳西莎·马尔福——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格林格拉斯夫人。两人中间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盘精致的点心。
他站在门口。十八岁?十九岁?穿着和他现在类似的黑色长袍,表情冷淡,下巴微抬,像是在忍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格林格拉斯夫人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浅金色的长发,蔚蓝色的眼睛,五官柔和温婉,嘴角挂着一丝礼貌的微笑。她穿着浅蓝色的裙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得像一幅画。
阿斯托利亚。
他的阿斯托利亚。
但又不完全是。
这个阿斯托利亚看起来更安静。比起平时那种“我在用心倾听”的安静,更像是一潭没有涟漪的湖水,没有任何期待。
他看着记忆中的自己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礼貌:“格林格拉斯小姐。”
她站起来,微微一礼:“马尔福先生。”
然后他们坐下了。他的母亲和她的母亲开始寒暄,话题从天气到花园到魔法部的最新人事变动。他和她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他记得这个场景。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德拉科对此念念不忘,记忆里的一切才会如此鲜明。
他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地毯上的形状,记得茶几上银质茶壶反射的光芒,记得她的裙子上不慎溅落一小滴茶渍,在左膝偏上的位置,像朵浅褐色的花。
他也记得她说话的方式。每一个词都经过斟酌,每一句话都恰如其分。不冷场,不过热,不追问,不回避。
得体。完美。滴水不漏。
并且,冷透了。
他也记得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他觉得这个女孩容貌美丽,但也很无聊。漂亮是客观事实,无聊是主观判断。她太安静,太完美了,像一个被精心烧制出来的瓷器,好看,但毫无温度。
他更喜欢鲜亮的东西。
所以当母亲事后问他“你觉得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儿怎么样”的时候,他端起咖啡杯,语气漫不经心:“很得体。但不合适。”
纳西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后来他听说格林格拉斯家那边也给出了类似的反馈——阿斯托利亚小姐说“马尔福先生很好,只是我恐怕不是他应该寻找的那种人”。措辞礼貌,意思明确:我不愿意。
她不愿意。
不是“我不喜欢你”或“我们不合适”,而是“我不是他应该寻找的那种人”。巧妙地把拒绝的原因归到了自己身上,保全了他的颜面,也给两家留足了余地。
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过这桩会晤。
他继续过他的人生——出席各种纯血家族的宴会,在魔法部挂了个闲职,偶尔去马尔福庄园名下的产业巡视,更多的时候只是待在庄园的书房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他的生活像一条被规划好的轨道,他只需要沿着轨道走,不需要思考为什么,也不质疑终点在哪里。
偶尔会在社交场合见到她。
某次晚宴,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和身边的女伴低声交谈,不知道说了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他不是恰好抬起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那个弧度确实存在,像冰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裂缝下面有光。
他多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就是这样。
他没有试图靠近她,因为他从来不是那种人——那种会为了一个微笑就改变自己人生轨迹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以马尔福家族的地位来说,追求一个已经委婉拒绝过他的女孩,显然属于“不体面”的范畴。
所以他放下了。
至少以为自己放下了。
但此刻,当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当他站在这个世界的书房里,穿着这个世界的长袍,握着这个世界的魔杖——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那些晚宴上不经意的一瞥,那些听到“格林格拉斯”这个名字时心跳加速的瞬间,那些在公文堆积如山时忽然走神、想到一双蔚蓝色眼睛的时刻——他都压下去了。他告诉自己那只是无聊的遐想,只是因为没有得到所以耿耿于怀,只是人——尤其是男人普遍存在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的低级心理。
但那是骗人的。
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是她本来就是最好的。只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承认,他的怯懦不允许他争取,而他的傲慢让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时间没有冲淡一切。
时间只是把那个结打得更紧了。
*
书房的门被敲响。
三声,不轻不重。
“德拉科少爷,希格斯家族的请柬。”一个家养小精灵的声音,恭敬而卑微。
他吸了口气,打开门。小精灵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封烫金请柬。他拿起来,皱着眉打开:
谨订于下周六下午三时,于特伦斯宅邸(位于苏格兰高地,随信附上详细住址与通钥)举行特伦斯·特伦斯先生与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小姐的结婚典礼。
恭请德拉科·马尔福先生莅临。
德亚是牛奶,特伦斯四舍五入就是特仑苏也是牛奶,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开怀共饮喝🥛!如果已成年的胖友,想喝黄油啤酒,请康萌牌号狗八零切伞幺切腰子。
(咕嘟咕嘟)
“谁把醋搁里面了,德拉科是不是你小子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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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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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已完结,第一章是番外不影响阅读。未来可能修改错别字,或根据文章评论与完结评分的反馈,不定期掉落小段子, 欢迎带着有内容的评论询问某世界后续或点梗(有灵感就写)。小天使们挥挥,有缘再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