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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不重要 你到底在骗 ...
阿斯托利亚开始缓慢地做些改变。
她在许多关于恋爱与婚姻关系的麻瓜书籍中学到:频繁的沟通会让人产生贴近的错觉,但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在无聊的琐事和抱怨之间消耗殆尽……
他总是很忙,碰巧她最近也是——在给德拉科的信中,她提到自己在魔法部文物修复司接手了一个关于中世纪魔杖的修复项目,需要查阅大量古籍,最近经常加班到很晚——那么回信速度越来越慢,篇幅越来越短,情话被抱怨替代——也是理所当然。
十一月最后一个周末的傍晚,利亚下班回到公寓,看到德拉科站在楼下。他穿着深色的大衣,没有打伞,肩膀被细雨淋湿了一片。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她问。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
“哦,我看得出来你不想告诉我,我就自己上门来瞧瞧。”男巫的语气很平淡,但利亚听出了底下的那层东西——比起愤怒,更像是委屈。
“上楼吧,”她咳嗽了两声,说,“你湿透了。”
在公寓的客厅里,他接过她递来的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然后环顾四周——只有一间卧室的小公寓,窗台上的绿植,书架上满满当当的古代魔文专著,茶几上摊开的修复报告旁有个药剂瓶。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很久,像是想通过这些简单而有条不紊的物件拼凑出她生活的全貌,尽管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完全了解。
“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前段时间有些伤风,但很快就好了。”注意到他的视线,阿斯托利亚轻声说:“你不必担心。”
“当然,我有眼睛能看得出来。”德拉科立即回答,声音有些讽刺,“但你不觉得你应该告诉我更多吗?如果你打算和我——”他停住了。
没说完的那个词悬浮在两人之间。
而被询问的女孩儿垂下眼睛。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男巫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克制某种不该释放出来的东西,“你的信永远那么礼貌、那么周全、滴水不漏。你从来不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你生病了不说,你累了不说,你不高兴了也不说。你对所有人都很好,但你从来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你……哪怕是,我。”
声音到最后,带上了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然后他转过了身,似乎在消化爆发的情绪。
阿斯托利亚坐在那里,说不出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她确实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她……靠近了又何如?让一个迟早要离开的人走进自己的生命,然后让他承受那个注定的结局吗?让父母看着她一天天变差,让姐姐在她的病床前流泪,让德拉科——如果她真的和他走到那一步——成为一个年轻的鳏夫吗?
她从七岁起就知道这些事,所以对认识的所有人,哪怕再投缘,也只保持温和但不亲近的距离,每个人都觉得“阿斯托利亚是个好女孩”,但没有人真正了解她。
“你说得对,”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确实不让任何人靠近我。”男巫转过身注视着眼前的人,灰色的眼睛里有层薄薄的光,不知道是窗外雨水的反光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德拉科,”她继续说,语调柔和,说出口的话却极尖锐:“你不也是一样吗?你也从来不让别人靠近你。你只是不像我一样用礼貌当盾牌。你用冷嘲热讽、用阴晴不定、用忽冷忽热来推开别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只是方式不同。”
他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大衣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木地板上。阿斯托利亚起身,从洗手间又拿了条干毛巾递给对方。
他接过毛巾,这次没有擦头发。只是握着毛巾站在那里,像一个不知道怎么下台的演员。
利亚以为他下一刻或许将暴怒地夺门而去,为他们矛盾而失败的关系画上句点。但德拉科再次开口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同你说话,我总疑心自己又把事情弄糟,尤其是让你不高兴,所以有时候我宁可不说。”他声音沙哑,磕磕绊绊地坦陈:“我从来…我在很久以后才意识到……我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战争之后更是这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后退。父亲告诫我应该怎么做,但我不想听他的。母亲提醒我应该怎么做,但她说的那些我做不到。我——”
停了一下,“我不知道。”他重复。
阿斯托利亚站在那里,和他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她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他握着毛巾的手指指节泛白。
有个瞬间很想离他近一点儿。
可如果她走过去,抱住他,那扇门就会打开。而门一旦打开,就会有更多的东西涌进来——期待、依赖、承诺、责任、伤害、失望。她不确定自己有力气承受那些东西,更不确定对方如果早有选择,是否愿意。
“德拉科,”她轻声说,“先回去吧。你今天太累了。”
德拉科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把毛巾叠好放在茶几上,走到门口,停下来,背对着她。
“阿斯托利亚。”
“嗯。”
“你说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都不必那样做?”他说,“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觉得,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他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那天过后,他们很有默契地没再联系对方,给予自己默默消解情绪的空间,并没有对任何人表露他们的感情出现了难以忽视的问题。
德拉科照常地过自己的生活,只是暂停了暗地里计划的求婚事宜,但他让从法国高薪聘请的园艺师将那些漂亮的、五颜六色的玫瑰种在了马尔福庄园里。
三周后的某天,他收拾好心情写了封信寄给阿斯托利亚,信里没有提到任何可能引起不愉快的东西:仅仅是一位男巫邀请自己的女友在周末去帕笛芙夫人咖啡馆共度美好的下午……如果她没空的话,那么改日再约他也随时有空。
德拉科斟酌着措辞,自觉毫无破绽,但期盼了几个小时后金雕没有带来任何回信。他责怪了这只愚蠢的信差,快速地重写了一封,将它交给另一只瞧着更加矫健的雕鸮。
傍晚的时候,新的信使拍打着翅膀回来了,羽毛乱糟糟的,带着它没有送出去的信。看见主人皱眉,沮丧地鸣叫了一声。
德拉科幻影移形到了熟悉的公寓楼下。
一个麻瓜老太太正在清扫湿滑的台阶,扫帚上还沾了几根鸟类的羽毛,因水迹而难以清理干净。他走上去,面无表情地询问对方是否遇到过猫头鹰。
这位老眼昏花但好心肠的女士,絮絮叨叨地向年轻人抱怨有只傻愣愣的鸟直冲向楼道里,幸亏被她撞见,她想把它放出去,但它反而又叨起了窗户,力气大到玻璃都有了裂痕,没办法,她只能找人在外头先取简单的工具修补……
“这间公寓不是由位年轻的小姐租下了吗?”男巫严厉地审视着眼前的麻瓜老太太:“据我所知她租了整整两年。”
“啊,是的,年轻人,你是格林小姐的……朋友?哦,太好了,请你跟她说一说这件事情……她这样慷慨地一气付了两年的租金全款,窗户修补的钱我当然不会让她付,但我可能得找个时间约人上门将整块玻璃换下来才行……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完全不知道怎样联系到她。”
男巫的脸色变了,再顾不得多说,立即跑上了楼。
拿着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尽管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用过,但却一直放在身边。门轻松打开,显然没有施加任何魔法的防护。
德拉科迈步进入,很快感觉到脚底踩到了什么。
他写出的第一封信。显然,是金雕偷偷从门缝里推进来的。
关上门,甩了道麻瓜驱逐咒在身后,德拉科沉默地踩着自己的信走进了客厅,目光扫过窗台:清水还留有浅浅的一层,雏菊只剩下了枯萎的空杆。
他又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整整齐齐,书桌上什么都没有,衣柜里空荡荡,只有书桌左边最下面的抽屉锁着。他心里充斥着被抛弃的难堪和焦躁的痛苦,但下意识用魔咒撬开那个抽屉的时候,原本没指望能发现什么,毕竟她显然是早有准备地离开了——但里面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收件人写着她姐姐的名字。
德拉科认出那确实是阿斯托利亚的笔迹。犹豫了很久,最终坐在她空荡荡的床边,开始读,满眼聚焦在提到自己的部分:
『……我对他的感情,与他对我的感情,恐怕不是同等分量的。他那样的人,看似高傲又冷淡,一旦认真起来却近乎毫无保留。而我……我着实不能如他所期地回报。
七岁那年,我因为不明原因的高烧住进圣芒戈,夜里醒来时听到了走廊里压抑的哭声,还有你安慰妈妈的声音。第二天,我鼓起勇气问了治疗师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会死吗?”
治疗师没有骗我。她告诉我:“每个人都会死。”
我那时其实还不如何懂死亡的真谛——我只知道它来时某个人会闭上眼睛,然后永远不会睁开——但不知怎么的,只是瞬间,我好像突然就领会了那个回答里没有说出来的部分。
我的死亡,会比许多人都早来。
过去的几个月我一直在想,如果某一天他转身离开——是的,尽管我羞于承认,这本是我预设的结果——我会难过,很难过,但我不会崩溃,不会觉得天塌了,不会非他不可。
这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很虚伪的人。
我们这一代人面对的足够多了,大家都学会了珍惜生活。也许德拉科会愤怒,也许也会有些难过,但那些总会过去的,我想我还没有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的地步……』
在信的结尾,她告诉达芙妮自己会给父母也写一封信,寄出的当天一定已经收拾好行李,可能正在世界的任何角落中欣赏从未观赏过的风景。而为了这心血来潮的计划不耽误男友,已与马尔福先生和平分手。希望姐姐多安抚父母的情绪。
整封信里没有任何残酷的字眼,恰恰相反,她说得太温柔了——“他绝非愚蠢,甚至很敏锐”,“也许他会愤怒,也许他会难过”——每一个字都是在为他开脱,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坚强,他还有他的家族、他的产业、他的人生。没有她,他照样可以过得很好——『我想我还没有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的地步』
德拉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信纸,忽然觉得呼吸变得很困难。不是因为心痛——虽然确实痛——但还有种更荒谬的感觉……他想笑。
她以为自己不重要?以为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偶然?以为他推开父亲说“按你的节奏来”是随口一说?以为他坚持强调“你不会不在的,因为我会在”是客套?
她以为他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之一是看窗外有没有猫头鹰,如果没有就告诉自己“她可能太忙了”,然后若无其事地吃早餐、看文件、准备参会……把“她今天会不会来信”这个念头压下去一次又一次——是因为她“还没重要到会让他一蹶不振”?
男巫把信纸放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这间房间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重的、很慢的心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以至于每次搏动都要用尽全力。
她说“那些总会过去的”,也替他完完全全地想好了,把自己安排成了个可以被时间抹去的印记,就像她抹去公寓里的痕迹一样——干干净净,不痛不痒。
可你到底在骗谁,阿斯托利亚?
你把写好的信放在这里,也不是给达芙妮看的,对吗?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把“不会非他不可”这句话写出来?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根本不需要强调这件事。只有反复告诉自己“我不会难过太久”的人,才是真的害怕自己会难过太久。
温热的液体滴落,缓缓浸湿了信纸。
已成年的胖友,想喝黄油啤酒,请康企鹅萌牌号狗八零切伞幺切腰子,拉文克劳门环口令绝对是答得出来滴,进去后翻图书馆里的相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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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平行世界不定期更新,欢迎点梗问后续(有灵感就写)有缘再见~\(^▽^)/如果想喝黄油啤酒,企鹅萌牌:狗八零切伞幺切腰子,门环口令拉文克劳自助回答,图书馆内有麻瓜电子相册。(未满十八岁小巫师禁止进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