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 甫陵王领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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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间的声响已让苏奈期醒来，她揉揉眼睛，神情困倦，“可是有何事？”
看着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任应琤爱之怜之，摸摸她的脑袋，“纪频在院外，实在是唐突，你可要见他？”
苏奈期眼神清明，她叹了口气，“纪大人如此心焦，定是遇上了难题，我还是起来与他见上一见吧。”
任应琤有早朝时便是此刻起身，他喊了人进来伺候他梳洗，又和伺候的人道：“给夫人上的换作温水。”
他起身时为尽快清醒，无论寒暑都是用冷水洗脸，这些人伺候惯了他，怕在苏奈期那出了纰漏。
夫妻俩一个净面一个穿衣，苏奈期坐在梳妆台前整理发髻时，任应琤已整装待发，他一身朱色官服，站在苏奈期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她。
檀木梳正穿梭于她的发尾，她看着铜镜里任应琤，笑容温婉，“怎么了？”
苏奈期半垂着脑袋，抬眸看着他，任应琤心中陷了一角，好像童年时父亲打了胜仗回家，母亲拉着他和姐姐的手站在门口等着父亲，而他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就像那时的心情一样，感觉心里塞进来棉絮一样，满满当当的，很幸福。
他忍不住吻上了苏奈期的脸颊，神情竟有些虔诚，闭着眼睛，睫毛微颤。
苏奈期睁眼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眸子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任应琤一吻落下，苏奈期阖上双眸，眉心微蹙，嘴抿成一线。
吻落得轻，一触便离，任应琤睁开眼，镜中人的笑容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他道：“等我下朝回来，带你爱吃的酥点。”
苏奈期眉眼弯弯，俏声应道：“好。”
送走任应琤，苏奈期让周余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换上见外人的装扮，走出院门见了纪频，“大人，还未用膳吧，我们边用边说。”
此时纪频也顾不上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饭桌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与苏奈期讲话，“夫人，我想不明白，杨红军在饶州也用了一法，与你昨日提到的一法竟然相似，我百思不得其解。”
纪频说起杨红军之法，他赈灾发粮时，一户中的女人和小孩来领他才发放，除非家中女人和小孩死绝，不然绝不会发给男人。
而昨日苏奈期也随口提出施粮时要让家中女人或孩童来领。
本来纪频以为是怕灾民哄抢，女人和小孩容易控制，可灾民真要抢，男人也可无视队伍直接来抢。
纪频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人，这个问题想不明白他一夜未睡，大早上想着任应琤要去上早朝，苏奈期肯定也醒了，便到立心院门口等着。
苏奈期道：“你可知道去年京中的人贩案？”
纪频点点头，“听闻夫人您便是在此案中受得伤。”
这和大宁的历史有关，“当年南北齐划江而治，却又隔江混战，导致江南人口锐减，尤其是女人，到如今都不算恢复，这才出现了从京中拐女子去南边的人贩。”
“战时、灾时，一户家中最先被舍弃的是孩子，然后是女人，若施粮时让她们来领，看在这粮食的份上，也能保住他们一命。”
纪频师从名门，家境优渥，自觉博见多闻，听苏奈期说完，筷子停了，呆在了桌上，等回过神来，两行清泪已然落下。
他赶紧以袖拭去，站起身对苏奈期恭敬一拜，“纪某，惭愧，自诩见多识广，没想到这最浅显的道理都看不透，多谢夫人为苏某解惑。”
苏奈期道：“纪大人，有句话送给你，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纪频喃喃重复一遍，心中对苏奈期更是钦佩，“夫人之才，在纪某之上，任家，误了你。”
苏奈期制止他，“纪大人何出此言，任家是我的夫家，女子之才，本就该为夫君助力。”
纪频自觉失言，赶忙道歉，“纪某心直口快，还请夫人见谅。”
他心中疑惑一解，大快朵颐完与苏奈期告辞，“夫人，纪某不日便要赴江南赈灾，你若有什么嘱咐，或是又想得什么法子，可直接送信来纪府吴管家处，他能派人将信送到我手上。”
他在门口又是深深一拜，“夫人的大恩大德，纪某替江南的民众向您道句感谢。”
苏奈期让人去扶纪频起身，他上马车前又是一拜，然后掀帘进了马车。马夫一甩鞭，车消失在街巷。
苏奈期哼笑一声往回走，周余疑惑道：“小姐，你在笑什么？”
苏奈期道：“他说他替江南民众道谢，可我的名字绝不会出现在百姓口中，他心中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有这番举动。”
周余纳闷，“那纪大人岂不是夺走了属于小姐的功绩？”
“古往今来，被夺走功绩的女人数不胜数，因为她的父亲、夫君、儿子的从属，所以她的一切都属于别人。而夺走他的人也不会有任何愧疚，因为他生来就知道，这些属于他。”
周余忿忿不平道：“好你个纪大人，还以为你是个好的。”
苏奈期道：“他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大人，却也无法对抗自古就有的制度，只能墨守。不过我却不是个好性子，别人给不了我，我就要争上一争。”
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辅助别人上位？她苏奈期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给纪频的方法，早就传书给了杨红军和裴璎。
他们会为怀南居士扬名。
这灾厄过后，江南将无人不识怀南居士。
功绩名声她要，纪频的感激她也要，苏奈期勾唇一笑。周余还是满脸疑惑，但看到苏奈期笑了，她便也高兴了。
今日起的太早，苏奈期便回去睡了回笼觉，醒来时刚洗漱完，任应琤便匆忙过来了，他早已下朝回府，听到她醒了便过来献宝。
“今日赶巧，酥点铺子上新，多了一位龙井酥，据说是杭州的师傅做的，我特意买了一盒与你一道尝尝。”
两人便坐了下来，使唤侍女沏了一壶明前龙井来配龙井酥。
周余用小刀将酥点分作小块，苏奈期执起一块送进嘴里，入口酥脆，内陷柔软，食之满口茶香。
不由得点点头，“确实好吃。”
任应琤笑道：“那商家扬言，卖出一个龙井酥便捐一文钱为江南赈灾，店门口人山人海都是买这龙井酥的。”
苏奈期手一顿，总觉得此事有柳诗的手笔。
她啜饮一口茶饮，“商人能为国出力，即使逐利，心也是好的。”
任应琤不过是因为新鲜，随口聊到这商人，转瞬抛掷脑后，说起今日朝会的事，“陛下点了甫陵王总督赈灾，翰林院的纪频协助。”
苏奈期颔首道：“我看纪大人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就知道他定会奔赴南方，不过为何是甫陵王？太子呢？”
任应琤回想起今晨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启唇说出一句，“决堤之处的官员是太子举荐的。”
这就能明白了，太子党自顾不暇，如何能与甫陵王争锋？
苏奈期思索道：“从未听过温兰兮的政绩，这位甫陵王一出山便是经手这么大的事，侯爷觉得他能行吗？”
任应琤唇角笑容神秘，他道：“在明处，他做过的事情不多，但在暗处，温兰兮已经做过不少事了，所以我觉得他能行。”
苏奈期便道：“那我们这位太子爷，怕是要夜不能寐了。”
借洪灾一事，皇帝黜落了不少太子党官员，帝王的心偏在哪，可见一斑。
御书房外，太子温祁跪于门口，为他的母家谢家求情。
决堤之处的官员是太子门生，而总理河道差事的是皇后的弟弟谢恕，他如今任两江总督，是太子党最重要的人。
当年户部可是陆陆续续拨了八十万两给谢恕加固堤坝，这才三年就溃决，而且是第一波洪水就没挡住，这般敷衍塞责，谢恕实在该死！
温煜气得几日没吃好饭，听到颜公公说太子还跪着，没好气道：“他爱跪，那就让他跪！”
周围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再不敢提太子一句。
御书房来往的官员见到跪着的太子，皆是恭敬行礼，回到家却是摇头一叹，太子危矣。
而反观温兰兮，春风得意正当时，想要拜访他的帖子如雪花般飞往他的桌案，他谁也没见，只见了纪频。
纪大人一心为民，只催促道：“王爷何时出发，下官已收拾妥当。”
温兰兮微微一笑，不答他的问题。他让纪频坐下，问他：“你去长勇侯府，还待了一夜，是为了何事？”
纪频满脸疑惑，“这与王爷出发赈灾有何关系？”
温兰兮拍拍纪频的肩，一字一句道：“纪大人，本王想知道你在长勇侯府见到了什么，提到了什么，孤要你一事不落地复述给本王。”
纪频骇然，只好如实复述，听到他请教苏奈期赈灾之事，温兰兮眼中精光一闪，看向纪频的眼神略有变化。
纪频竹筒倒豆子般将他在长勇侯府的所见所闻说完，望向温兰兮等他反应。
温兰兮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对他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纪频刚想说出发之事，温兰兮便道：“明日一早便出发。”
纪频得了他确切的答复，赶忙去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06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