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64 朝堂风起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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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应琤道：“母亲，这是你的儿媳妇，我和她给您磕头了，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牵着苏奈期的手一同叩拜，林秀贞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好。我只愿侯府人丁兴旺，儿孙绕膝，我就算合眼也无愧见到列祖列祖了。”
两人站起来，任应琤看向苏奈期，笑着道：“母亲，我会和奈期会努力的。”
苏奈期扮演一个新媳妇的样子，娇羞一笑。
两人回去落座，林秀贞想起青檀，对她道：“辛苦你了，等事情尘埃落定，我便收你做义女，寻个好人家给你。”
青檀浅笑摇头，“我愿意在侯府侍奉老夫人。”
林秀贞拍拍她的手，“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不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里。”
苏奈期一瞬间很羡慕青檀。
侯府的年夜饭吃得温馨愉悦，苏奈期不胜酒力，被周余扶回归意斋休息。冬日月光寒冷彻骨，照的苏奈期手脚冰凉。
她好似醉了，走路跌跌撞撞，向上天发泄自己的怒火，口齿含糊不清，周余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见她又是哭诉又是怒吼，赶紧抱紧她，“小姐，注意脚下。”
苏奈期大着舌头道：“莫，莫，事。”
周余扶她上了床榻，取帕子回来为她擦拭的功夫，苏奈期已经歪头睡着了。
贞佑二十年，年关刚过，京城还沉浸在节日氛围中，上朝的大人喜气还未散就闻到了边关的血腥味。
苍勒族烧伤抢掠，无恶不作，又屠尽大宁一座城镇。三皇子温祁龟缩不出，任苍勒人劫掠完，才悠悠然出兵，作出一副驱赶姿态。
朝中分为主战主和两派，争吵不休，直到春末，南方春汛，淹了刚栽的秧苗，主和派占据上风。
大宁内忧外患，先解决国中洪灾才是要紧之事。
陈阁老牵头，和王阁老、徐阁老一起拟了折子奏请皇上赈灾。
翰林院一套封尘已久的《治水经》赈灾篇被推至台前，纪频将它献给陈阁老，他翻阅后，又去看著者姓名，捋了捋胡须，“这苏玄介真是大才！”
苏玄介治水赈灾之法被呈至御前，朝中议论纷纷，内阁更是按照其法下达赈灾命令，京中文人雅客对苏玄介的推崇更上一层楼。
朝会，任应琤听到陈阁老说起苏玄介，眼皮跳了一下。果然下朝后，陈究喊他去了内阁，问他：“这苏玄介到底是何人？能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请他出山，为朝廷赈灾。”
任应琤脑门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唇紧抿成一条线，沉默半晌，惹得陈究紧皱眉头，“他可是有难言之隐？”
任应琤才道：“阁老，此人已非尘世之人。”
苏奈期得了离魂症，苏玄介的记忆已失，说她已不在尘世倒也没错。
陈究长叹口气，“天妒英才。”
能敷衍陈阁老，却无法糊弄纪频。任应琤一回侯府，祁管家便迎上前来，“侯爷，纪大人来了，等了您约莫半盏茶功夫。”
任应琤将马鞭一甩，大步流星往正堂赶，果然见一人在那独坐，远远望着他过来，站起身摇了摇手中的《治水经》，“任应琤，快，带我去见苏玄介，涝灾之地虽用此法暂时安顿灾民，但仍有不少问题。”
夏初，天气渐暖，侯府中已撤了地龙，屋内的装饰也换掉了厚重的保暖设施，变作轻纱。
任应琤仍旧沉默着，纪频面色变了又变，话在嘴边转了又转，终是说了出口，“带我去见苏奈期。”
任应琤叹道：“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是见不见得着苏玄介，我也不能保证。”
纪频眼角抽搐了一下，“苏奈期怎么了？”
“大病一场，忘了许多事。”
两人往立心院书房走去，任应琤让人去请夫人，还道：“夫人体弱，一路过来盯着别让她脱了披风，一受寒又要头疼。”
小厮立马应了，快步出发。
任应琤抬手让人给纪频上了茶，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先呷了口茶品，再与他闲谈，“如今翰林院可还好？”
翰林院养着一群书生，最是意气用事，朝堂上主战派的檄文多出自他们，引经据典，用词考究，易于传唱。
如今风向偏到主和，翰林院定要起不少波澜。
纪频长叹一声，“南方受灾，翰林院来自南方的官员不少，自然无心再争这些，如今翰林院的同僚们都忙着赈灾。”
“说起来，这杨红军也真是神了，他刚赴任便在任地兴修水利，加固堤坝，这次饶州不仅受灾最轻，春耕也能如常进行。”
“听闻他还在当地组织了赈灾队伍，帮助周边受灾严重的地区，杨大人之名可是响彻南边。”
任应琤指尖轻点了两下桌案，“怎么？后悔了？”
纪频摸了摸下巴，“说心里面没想法，那是假的。陛下有意从翰林院择选赈灾的协理之臣，不知哪位大人会被委任为钦差总督赈灾事务。”
任应琤心念一动，问道：“陛下春秋鼎盛，这赈灾之事正是磨炼皇子的好时机，可否会让太子去赈灾？”
纪频与他对视一眼，皆明白对方所想，还未回答，有人叩门，“侯爷，纪大人，夫人到了。”
任应琤立马起身去迎，苏奈期全身罩在披风下，他亲自解开，递给周余，牵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旁。
然后笑着对她道：“这是翰林院的纪编修，与杨红军杨大人是同年。”
苏奈期微笑颔首，与他互相见礼，又对着任应琤道：“不知侯爷唤妾身来所谓何事？”
任应琤看向纪频，“是纪大人有事寻你。”
苏奈期脸上泛起疑惑，她问纪频，“纪大人？”她顿了一下，说道：“是有何事需要妾身相帮？妾定不遗余力。”
纪频也在偷偷打量苏奈期，他与任应琤相熟多年，自然知道苏奈期此人，但她养在内宅，自己与她见面不多。此时一看，纪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形势迫人，他掏出《治水经》来，“夫人，相信你也曾听闻南方受灾一事，朝中已按照《治水经》之法施行赈灾，但仍遇到许多问题，想向夫人讨教。”
苏奈期看向任应琤，脸上出现困惑之色，迟疑片刻，接过那本书。纪频带着的是苏玄介亲手所书的原版，苏奈期一眼便能认出自己的字。
她看向任应琤，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是……我的字？”
任应琤便解释道：“你失忆前所著。”
苏奈期翻开《治水经》，书中内容烂熟于心，略略翻过便作闭眼回忆状，“虽然我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写的，但这本书的内容我看得懂。”
纪频大喜过望，“那便劳烦夫人，为我等解惑。”
任应琤将两人带到内书房，围着桌案坐下讨论。纪频掏出自己整理的问题一件件问苏奈期，多是赈灾之法实际开展过程中遇到的。
苏奈期耐心解答，当时写《治水经》不过是想抛砖引玉，若有人想深入研究治水之事，就会遇到问题，而有问题，自然就有了苏玄介用武之地。
只是没想到，苏玄介有用武之地时，苏奈期还被困在内宅。
纪频接连提问，苏奈期既是解答也是探讨，两人有来有回，连天色变暗都未察觉，还是任应琤唤人布置晚膳，饭菜香引得两人饥肠辘辘，方醒过神来。
纪频摸摸脑袋，“瞧我，都忘了时辰，我们快去用膳吧，用完膳继续探讨。”
任应琤在旁眯起了眼，咳嗽一声，“纪频，你不需要休息我夫人可需要休息。”
纪频两眼都是血丝，可见是为此事劳心劳力许久，两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奈期，“夫人，可怜可怜那些灾民吧。”
苏奈期闪过一个词：道德绑架。
不过她很开心自己的所思所想被认同，苏奈期道：“侯爷，妾与纪大人议事至戌时便止，明日辰时再继续，这样可好？妾也想为赈灾略尽绵薄之力。”
任应琤揉揉眉心，“只此一次。”
苏奈期笑着应了，和纪频对视一笑，然后两人迅速吃完饭，又坐回桌案前探讨，只是这次两人坐得明显近了许多。
任应琤冷哼一声，带着文书坐到苏奈期的另一侧。
两人丝毫未察觉，烛泪滴滴落成炬，时辰转瞬戌时末，任应琤唤道：“夫人，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纪频埋首在满桌案的书页中，“你们去休息吧，还请应琤将此地借我一夜。”
任应琤将苏奈期扶起身，对纪频道：“外头有小厮侯着，你若有事唤他们一声就行。”
纪频头也不抬，下笔如飞，敷衍地“嗯嗯”两声。
任应琤见惯不怪，牵着苏奈期的手，“他自小如此，全神贯注做事时便不管不顾，旁人与他说话都当耳旁风。”
苏奈期眼神疲倦，揉了揉太阳穴，闻言眼中泛起一丝羡艳。
任应琤将人打横抱起，柔声道：“若是困了，便闭眼休息，我送你回屋。”
苏奈期已无力回复，在他怀中昏睡过去。
翌日寅时，纪频便在立心院外等候，谭杰道：“侯爷，纪大人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说要见夫人。”
任应琤只着亵衣，坐在床边，手扶着额头，看向苏奈期的睡颜，长叹一声，他这是招了一只蝇虫回家。
不停地嗡嗡嗡响。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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