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的姐姐》明也

19、第 19 章

　　林静其实很经常梦到叶蓁蓁，梦里的场景通常是她们大学的校园。校园那条她和叶蓁蓁经常走过路，那一棵树，那个通往教室的操场，那个红色宿舍楼。
　　梦的内容，很琐碎，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可梦中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梦里有叶蓁蓁。她问自己吃了什么？问自己考得怎么样？问她今晚要不要去做家教？让她帮忙还一本图书馆里的书，让她帮忙给她买卫生巾，一定要棉质的，不要网状的。诸如此类，细琐得就像回到了大学那些天。
　　林静原本一直认为，她只喜欢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至少也不用再为钱发愁。终于不用看家中势力的父母的脸色，他们反而要看自己的脸色。少数回家那几次，他们会小心翼翼在讨好着自己，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说女孩子无用令人生厌的话。实现了小时候的理想，也终于让他们另眼相看。可林静并不觉得与多光荣，小市民的成功，看的只是你能赚多钱，贫瘠得让人觉得可怜。
　　林静也不再那么恨他们，因为她也知道，他们也只是被他们生活所烙印出来的结果，他们的童年或许并不比自己幸运多少。只是对于他们，哪怕不恨了，依旧不爱。因为他们，她感受爱的能力，和给与爱的能力，如此贫瘠无力。
　　人有意识，和潜意识两种。林静能意识到的，大学并不是特别让人开心的，一直在和穷和自己的自尊心做斗争，活得拧巴极了。其实她觉得大学时自己模样，让自己生厌。可一再的频繁的梦到那四年，林静才意识到，或许在潜意识里，自己是眷念那四年的时光。那四年能让自己如此眷念，大概便只有叶蓁蓁，她对一无所有的自己那么纯粹的好和喜爱。那是她人生得到的第一份温暖。
　　这大概便是所谓，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
　　于是林静，心里便起了一个念头，她想再见见叶蓁蓁，想告诉她，那时候，自己应该是喜欢过她，只是自己并不知道。
　　如果叶蓁蓁有了伴侣，那她就跟她说一声，谢谢。曾经她对自己好的，都是记忆深处一朵清浅的花，流暖心田。哪怕都成了回忆，这段路，她还是很感谢与叶蓁蓁的陪伴，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道一声谢谢。

　　林静大概是叶蓁蓁心口最严重的一道伤。但是没有时间结不了疤，也没有时间淡不去的痕，都已经这么多年，林静这道疤，早已经不痛不痒了。但是不可否认，林静是她在感情路上，第一条，也最深的一条，叶蓁蓁想起那个暗无天日的夏天，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后来，她学聪明了，懂得保护自己，也喜欢得没有那么纯粹了。
　　很就以后，她再翻开相册，记忆中的林静，并没有记忆中那么好看，土里土气的，在相册的女孩子中，其实一点都不显眼。叶蓁蓁曾经无意中，看到过这么一句话：或许，她从来没有好看过，只是当时你爱过，才觉得她好看。这话对叶蓁蓁来说太扎心了。
　　没错，叶蓁蓁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不爱了，她就什么都不是，连模样都不如记忆中好看了。

　　大学毕业十年，也就是她们第二次同学聚会。第一次，也就是五年前，叶蓁蓁没去，林静也没去。
　　叶蓁蓁以为林静的性情，第二次应该也不会来。
　　可她没想到，林静竟然来了，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是她现在喜欢的类型，像极了姬圈普遍喜爱御姐模样。很御，很干练，还有点禁欲感，妆容很精致，一看就是成功的职业女性。林静是真的变好看了，不再是相册里土里土气，透着穷酸的女孩。
　　当林静盯着她看的时候，很明确在一群人中，她就只看了自己，叶蓁蓁突然有些心慌。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个人会不会喜欢上同一个人两次？
　　如果是十年前的林静，叶蓁蓁想自己应该不会再喜欢上，可这是十年后的林静，叶蓁蓁心里没有底。看着林静走向自己，叶蓁蓁的心慌得很，却故作镇定。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般，而不是突然跑出来诈尸，不，林静连前任都不算。都十年了，叶蓁蓁觉得早应该云淡风轻了，所以在叶蓁蓁压下心头多余的感觉，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很快的就把视线从林静身上收回来。
　　情感被压缩，理智就会过剩。林静就是这么一个理智的人，理智连其他的情绪都很难表露出来。第一次上台演讲，第一次面试，很多的第一次，林静给人的感觉总是很平静，像一潭深水，掀不起什么狂风巨浪，最多起一点点涟漪。这样人，在工作上，无疑是可以被信任的人，因为很稳定也很靠谱。
　　这一场的同学聚会上重逢，并不是偶然，林静是特意向李妍打听过，知道叶蓁蓁会来，她才来的，不然以她的性情，确实不是回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人。为了这一场同学聚会，林静特别精心的准备了一番，妆容和服装都是特意为叶蓁蓁的准备的。她想大学时代，喜爱追偶像剧，喜爱看帅哥美女的叶蓁蓁，应该是个外貌协会。她想自己有好的仪容仪表，大概能为自己加一些分数，哪怕叶蓁蓁现在有伴侣，林静也希望，她给叶蓁蓁最后印象，不再是十年前那副模样，可以更好一些。
　　林静是临近聚会开始的点来的，不会太迟了，但是绝大部分的人已经到了，叶蓁蓁也已经到了。林静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了叶蓁蓁，叶蓁蓁变化并没有很大，变得更成熟了。为了同学聚会，她显然也稍稍打扮了一番，挺好看的。林静不由自主的向叶蓁蓁走去，只是才走没几步，便被人拦住了。
　　“你是林静对吧？”班长，本地人，有点背景，所以学渣的他，当初才能当上了班长，并进入学生会。
　　林静微笑点头，她性格不可能还像十年前那么孤僻，基本的社交能力还是有的。
　　“现在漂亮得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班长由衷赞美道，现在的林静真的跟换了一个人，变漂亮许多。
　　林静还是笑笑，客气疏远，又不失礼貌。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静才刚脱身，又有其他男人围了过来。

　　叶蓁蓁看着原本朝自己这么走的林静被男人们围住，她很有耐性且面带微笑的和那些人寒暄着。叶蓁蓁意识到，林静确实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以前的林静不是擅长和人打交道，也很少笑，如今的她，游刃有余，态度大方得体。曾经那么有棱角的人，如今看着，确实圆滑了一些，虽然和别人比，未必有多圆滑，但是和林静过去比，她确实已经变了很多。这让叶蓁蓁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种物是人非之感，反倒是自己，都十年了，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长进。
　　大学时代的叶蓁蓁的人缘还是不错，就在林静和别人寒暄的时候，班上其他同学把叶蓁蓁围了起来，有男有女，围得比林静还多。虽然林静变化很大，不再是大学时代苦大仇深的模样，变漂亮了，只是那不好靠近的感觉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一般女生还是不会想去主动靠近林静，毕竟本来她们和林静就没有什么交情。不像叶蓁蓁，男人缘和女人缘都不错，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林静变了很多。”她们同个宿舍孙婷对叶蓁蓁面前说道。
　　“我也差点没认出来。”叶蓁蓁附和道，说这话的时候，叶蓁蓁心情很复杂。毕竟在没有自己的时光，她变得更好了，不就证明人家那时候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你们以前不是最要好的吗？难道没有联系吗？”孙婷问道，她可记得宿舍里，叶蓁蓁和林静最要好。
　　这话，让叶蓁蓁有些扎心，却粉饰太平的笑了笑，没回答。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表白的话，或许自己会一直存在林静的通讯录里，当个不讨厌的老同学，老室友。但是叶蓁蓁从来没有后悔当初把那层纸捅破。因为不讨厌，全无用处，喜欢才有用！
　　这时候林静见叶蓁蓁身边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一个孙婷，赶紧脱身朝叶蓁蓁走去。
　　“林静，我刚和蓁蓁说，差点没认出来你来。果然去一线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变得时尚漂亮多了。早知道，当初我也去一线大城市打拼好了，后悔太早嫁人，现在只能在家当黄脸婆，真羡慕你这样有事业的女人。”孙婷先一步叶蓁蓁开口说道。
　　林静听着孙婷这话，不像羡慕，感觉倒有些刺人。
　　“能早点嫁人也好，老公孩子都有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没有，总羡慕别人有的。”林静含笑说道。
　　叶蓁蓁诧异的看向林静，林静现在可真会说话，她才不信林静会羡慕孙婷，感觉更像在反讽孙婷。林静的笑，给叶蓁蓁的感觉很不真切，以前的林静太少笑了。只是叶蓁蓁这一看向林静，便对上林静的视线，四目交接的瞬间，叶蓁蓁的心里头又有些慌，赶紧躲开了林静的视线。
　　孙婷显然没听出林静话里的反讽，像极了寻常家庭主妇，絮絮叨叨聊起了自己的老公和孩子。
　　显然林静和叶蓁蓁对此话题毫无兴趣，甚至是不耐烦，看在曾经四年舍友的份上，两人一直忍耐等她自己说到没趣。
　　孙婷说了好一会儿，发现两人都没有回应，有些悻悻然打住了，觉得没趣，便离开了，寻了和一样结婚生子的小团体，吐槽自己的老公，那样才有共鸣。
　　孙婷离开之后，恰好，就只剩下林静和叶蓁蓁两个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微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