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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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发烧，打了针现在已经开始退烧，明天就能出院了。”裴枝苓躺在病床上，脸色仍旧苍白，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出了院你回哪里？学校吗？”荆佳茵问的直白，她没有恶意，只是从她如今的实际境况分析。
裴枝苓点了点头。
裴枝苓不认为发烧是什么大毛病。
如果不是方忆丹和曹越坚持给她办住院，要她好好休息，她甚至只想在输液室输完液就回学校。
“回学校肯定不行啊，退烧后才是关键呢，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的。”荆佳茵回忆起自己发烧的经历，即便退了烧也很难受，需要得到照顾。
她怎么能放任她的“救命恩人”孤零零躺在学校的寝室里！
荆佳茵摇了摇蒋默的胳膊，“哥，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枝苓带回家照顾？”
蒋默在荆佳茵心中就是权威的代表。
她一贯听他的话，认为只要蒋默开口，裴枝苓就不再好拒绝。
“医生说你现在免疫力低，退了烧也需要静养几日。佳茵的提议很不错。”
他没有要求她，只是给出了建议。
静默片刻，裴枝苓说：“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呀，”荆佳茵察觉她已经松口，“我妈妈说你这种情况就是要好好调养，她要我一定带你回家。”
荆佳茵看向方忆丹说：“师姐，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枝苓有我和我哥照顾。”
荆佳茵说动了裴枝苓，方忆丹和曹越便不再推辞，方忆丹和荆佳茵互换好联系方式便离开了。
蒋默接了个电话走出病房，裴枝苓心下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半坐在病床上，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很多，只是嗓子疼得厉害。
“好在我出门前给你打了电话，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住院啦。”
荆佳莹坐在病床前絮絮叨叨。
她在餐厅订好了位置请裴枝苓吃饭，从家里出门的时候给裴枝苓发了消息，对面迟迟未回，这才给她打了电话。
听说她住院，荆佳茵吓了一跳，后来得知她高烧是这些日子劳累所致，越发坚定了要带她回家调养的想法。
荆佳茵性子很活泼，不禁让裴枝苓想起来自己妹妹。
荆佳茵看了眼输液瓶，估摸还有半个小时就能结束输液，她给蒋默打了电话，让他和家里司机过来接她们。
裴枝苓这才知道原来蒋默没有离开。
蒋默替裴枝苓办理好出院手续，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进了病房。
对上荆佳茵错愕的目光，蒋默淡淡开口：“医生嘱咐要多喝些温水。”
他将保温杯递给荆佳茵，里面的开水掺了小半瓶矿泉水，温度刚刚好。
“哥，你真好！”
蒋默无视她语气中的浮夸。
荆佳茵接过他手上的保温杯，倒了杯水给裴枝苓。
裴枝苓对荆佳茵道了谢，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佳茵身后的蒋默，抿了抿唇又说：“谢谢蒋先生。”
拔针的时候，荆佳茵扭头埋在蒋默跟前，嘴上小声叫着：“啊——我最怕扎针拔针了。”
护士闻言笑了笑，似安抚裴枝苓：“放心哦，一点点疼。”
裴枝苓回之微笑。
护士动作很快，一点针扎的疼觉。
裴枝苓指尖摁在输液贴上，只轻轻皱了皱眉。
“何叔在楼下。”
蒋默拎起病床前的保温杯，他看了眼裴枝苓，语气中多了几分温和，“可以自己走？”
“可以。”裴枝苓点点头。
他大概很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前几番见面，虽然他也很少有笑，却不会皱眉头。
裴枝苓观察着他的神情，暗暗猜测。
此时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对蒋默多了许多关注。
荆佳茵家在林麓园。
裴枝苓这时才意识到她家绝非普通有钱。
乳白色电动门感应后徐徐敞开，一桩三层法式别墅赫然入目。
何文忠将车停在别墅大门前，荆佳茵下车，回身扶了把裴枝苓，“枝苓，到了。”
楚攸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走了出来，看到荆佳茵扶着裴枝苓，快步下了台阶，“来了？快进来。”
“阿姨好。”裴枝苓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
她应该是荆佳茵的妈妈，她们有着极其相似的眉眼。
“你好枝苓。”楚攸很热情，她虚虚扶着裴枝苓的另一侧。
这时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又转身对何文忠说：“何叔，厨房切了西瓜，一会儿进来吃点消消暑。”
“诶好，谢谢太太。”
何文忠应声，把车开进了车库里。
“枝苓，来这边坐。”
楚攸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口罩将她脸闷得红红的，楚攸说：“天热，戴着口罩难不难受？”
裴枝苓摇摇头，她很不想给荆家添麻烦，更不想把病毒传染给她们。
来之前她已经和荆佳茵提过，很感激她们愿意照顾自己，但是为避免感冒病毒传播，自己要和他们家人分隔开。
荆佳茵明白她的用意，并未与她争执，说只要她肯跟自己回家，一切都听她的。
“好了妈妈，”荆佳茵打断楚攸的话，“给枝苓住的房间准备好了吗？先让枝苓好好休息，医院味道好难闻，她要洗漱然后再好好睡一下觉。”
回家之前荆佳茵已经将裴枝苓的想法告诉了楚攸，楚攸也很尊重裴枝苓的想法。
“好，”楚攸说，“走，阿姨带你上楼。”
乘电梯到了三楼，楚攸给她介绍楼上的布局。
“你的房间就在佳茵房间对面，有什么事敲门找她就行。洗浴用品和睡衣阿姨都替你准备好了。你先睡一觉，楼下随时有吃的，需要的话让佳茵通知一声就好。”
说着三人已经到了房间门口。
房内布置以淡粉色为主，虽然是客房，却也令人感到温馨。
“需要清洗的衣服会有阿姨来处理，你放这个竹篓里就行。”楚攸指着浴室外的一个竹篓说道。
“谢谢阿姨。”
楚攸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裴枝苓很多年没有感受到母亲般细腻的关怀，尽管父亲对她姐妹二人百依百顺，终归是不一样的。
裴枝苓心里生出一丝丝酸涩。
她好像明白了荆佳茵为什么说生病的时候更需要受到照顾。
她的确变得比平日脆弱，敏感，渴望被关怀。
裴枝苓很感激他们。
荆佳茵担心她脆弱得会晕倒，坚持要在房内等她洗漱完毕。
“我一个人可以。”裴枝苓向荆佳茵再次保证。
荆佳茵终于松了口，“那你洗漱好给我发个信息哦。”又怕她在楼上呆得不舒服，说道：“你要是在房间闷可以去客厅坐坐，我们家最近都没什么人在家，不要拘束哦。”
荆家两代同住。
小辈们住三楼，长辈们的房间则在二楼。
荆佳茵的父亲排行第二。
兄长荆立闻早年丧妻，之前也常在家住。如今不在本市任职，一家人一年也甚少能见到他一面。
她的父亲荆立宇是大学教授，近期去了外地学校做学术交流，并不在家。
小姑荆立尔这几年搞文学创作，常住南山的一座私宅里。
此时家里安静得出奇。
平日她一个人在楼上也总要闹出些声响。
要么音乐放得震天响，要么找楚攸或阿姨上楼聊天说话；一会儿要吃这个一会儿要喝那个，楼上楼下不停歇。
她总归不会闲着。
蒋默今天虽也在家，却依旧没什么存在感。
荆佳茵径直穿过走廊和客厅，敲了左边书房门。
连敲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干脆自己开了门。
“咦，没人？”
书房的玻璃窗半开着，书柜前一人高的龟背竹正迎着夜风轻轻晃动。
“咚咚。”
后背突然响起敲门声，吓得荆佳茵一个激灵，回头只见蒋默单手插兜正站在门口，不由埋怨，“哥，你吓死我了！”
“在我书房找什么？”
“找你，我以为你在。”荆佳茵撇撇嘴。
“有事？”
“没事不能来找你说说话吗？”
荆佳茵伸手拨弄两下龟背竹的叶子，百无聊赖的样子。
“我等枝苓给我发信息呢，在你这玩玩打发时间。”
蒋默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书桌前坐下。
似乎又想起什么，荆佳茵坐到他书桌对面，两手撑着下巴，神情难得严肃。
“哥，你可以对我同学友善一些，和蔼一些吗？”
“我不友善？”
荆佳茵瞪大眼睛，他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对人友善你要笑啊。”说着她伸出食指，隔着书桌要探过去在蒋默脸上比划。
她的指尖尚未触碰到蒋默肌肤，被他一个厉色骇得收回了手。
荆佳茵讪讪地在自己做了个笑脸，“像我一样，对枝苓温柔一点，好吗？”
蒋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即便有裴枝苓帮助她在前，但这次佳茵似乎是圣母心泛滥了。
她从未将同学带到家里留宿，自己还是小孩心性，遑论说要照顾别人。
“她……”
荆佳茵欲言又止，不想在他面前过多透露枝苓的隐私。
“同学间本来就要互帮互助的。”荆佳茵暗自腹诽，不亏是资本家，冷血！无情！
蒋默没空和她作无谓的争执，对她做了个请的指示，示意她出去。
荆佳茵气恼地跺了跺脚，手机传来震动，是裴枝苓发来的短信。
她看了一眼手机，决定不和他计较，“只知道挣钱的资本家！”
蒋默耸了耸肩，“出去帮我关上门。”
“偏不！”
荆佳茵故意将地板踩得噔噔作响。
她径直出了书房，非但没有关门，半开的门被她全部推开。
荆佳茵扭头看了眼蒋默，微仰着头，哼一声跑开了。
夜里裴枝苓睡醒，桌上的水杯已经空了，嗓子干得厉害。
想起荆佳茵说三楼客厅也有饮水机，她拿着杯子往客厅走去。
廊道里留着一盏小灯，裴枝苓循着记忆向客厅走去。
“啪——”一声清脆炸响。
蒋默关了电脑，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客厅里的响动。
推开门，书房的灯映射到地板上，客厅也跟着亮了几分。
裴枝苓跌坐在地上，头依旧有些疼，也有些懵。
头顶的水晶灯亮了，她看到了蒋默。
“能站起来吗？”
他怎么这么高？裴枝苓仰着头看他，慢半拍才回道：“可以。”她的声音沙哑粗粝，仿佛变了个人。
裴枝苓试图站起来，两腿发软，又跌坐回去。
“别动。”
她还想再试一次，被蒋默制止了。
四周散落着玻璃碎片，好在没有扎到人。
蒋默用鞋子把玻璃碎片踢开，弯腰将她扶了起来。
裴枝苓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走向饮水机的背影说：“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要喝水吗？”他淡淡开口，想起荆佳茵在书房的那段话，说：“有事情可以喊佳茵，也可以叫我。”
太麻烦了，裴枝苓心想，但面对他的话，她还是应了声好。
蒋默打开收纳柜，取了一个新的杯子，用开水冲洗两次才接了杯温水递给她。
“谢谢。”裴枝苓接过水杯。
眼前人穿着家居服，细碎的头发自然垂在额前，削弱了他白日里眉眼间的锐气，平添几分清隽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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