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姜至》欧烦

27、Chapter·27 她懂她的温

　　初冬。
　　权城今天一切带红色的商品全部下架，电子屏幕全线关闭，一切损失由听山个人承担。
　　傅夜的葬礼由听山亲手置办，来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不过都被听山拒之门外。
　　她知道，傅夜不喜欢这些商业上和道上的人，她向来不愿意参与那些事，也不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
　　傅离没有来，被听山摁在家里休息，于是最终来墓地的人就只有寥寥六七个 ，都是傅夜生前最亲近的几个人。
　　在毛毛雨的不断攻击下，最后也只剩下了姜万听山古梵三个人。
　　古梵说傅夜不喜欢虫子，所以她也一定不喜欢虫子在她身上爬，于是听山给傅夜的是火化，选的也是最好的骨灰盒。
　　“小夜...”听山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发出一阵呜咽声，又红了眼眶。她把头埋进姜万的怀里，不愿意再去看那块冰冷的墓碑。
　　姜万有些用力的搂住听山，伞向她那边前移了一点，留下自己的后背在雨里被淋湿。
　　“不要哭了，阿听，小夜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姜万摸了摸她的脸，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安慰道。
　　她也很难过，躺在这块冰冷潮湿的土地里的这个少女，也是她的妹妹。但她不能沮丧，不能垮掉，越是在这种时刻，她就越要坚强，冷静。她强迫自己这样，因为如果她也如所有人一样倒下，那听山该怎么办呢，她这个时候除了自己还能依赖谁呢？
　　古梵站在那块石碑的旁边，触摸良久，随后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子，双膝跪下，虔诚的吻上了那块碑。
　　“我会找到你，一定。”
　　她在石碑旁边放了一枚银戒，那本是应该戴在傅夜手上的。
　　只是——一切都没来得及。
　　“你知道吗，我总觉得上天在玩我。”古梵的视线也模糊了，她声音哽咽，“它每次让我爱上一个人就让那个人离开我，你也不例外。”
　　“我好想你。”
　　“姜太太，我回来了。在织围巾？”姜万开门进来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好奇的问坐在沙发上的听山。
　　“嗯，天冷了，给你和小山都织一条。”听山朝她招手，要她坐过来。
　　姜万坐下把听山搂进怀里，捏了捏那条织到一半的黑色围巾，又看着听山笨拙的动作，心里暖呼呼的。
　　“幸苦了亲爱的。我去看看小山，在房间写作业吧？”
　　听山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亲了一口，随后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万站在房门口，敲了敲门，在得到姜山允许后才开门进去。
　　姜山从书桌上一堆凌乱的作业里抬起头，抛了包烟给姜万。
　　姜万从那包烟里拿出一根给自己点上，拍了拍姜山的肩膀随后坐在床边：“你妈今天怎么样？”
　　“挺正常的，但我觉得你该查查她有没有病史。傅夜姐姐走的那几天，她显然不正常。”姜山在自己的习题册上划了两下，皱眉烦躁的把笔丢了出去。
　　“汪！”姜守在床旁边叫了一声，好像是在附和。
　　姜山把转椅往后移了一点，朝阿守伸出了手。阿守也很聪明，两下就跳到了姜山的怀里。
　　姜山很喜欢这只狗。
　　距离傅夜的葬礼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听山才看上去勉强正常了点。
　　一个月前的听山好像丢了魂，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想说。哪怕面对姜万也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事，那几天姜万甚至不敢去上班，生怕听山出什么事。
　　古梵那边最近也不太好，姜万也怕古梵做傻事，专门安排了人跟着。
　　“我知道。”姜万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身为听山最亲近的人，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听山前段时间很不对劲。但又不能直接带她去心理科，这样只会让她受到更大的伤害。
　　她要做的是保护听山，而不是伤害她。
　　“吃完饭我出去转转，好不好？”听山给姜万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后就放下碗筷。
　　她吃饱了。
　　姜万吃排骨的动作一顿，但又马上恢复正常。她轻笑着回应：“好。厨艺又有长进了，宝宝真棒。”
　　“什么时候不好过？你要不放心，让小山陪着我出去也行。有空嘛我的山山？”听山笑着撞姜万一下，又转头问姜山。
　　“嗯，有。”
　　“你啊，早点回来，我在床上等你。”姜万无奈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听山的额头。要不是今天她有太多文件要处理，就跟着听山去了。
　　阿宁那个混蛋，天天出去跟陈安玩，手里的工作全部丢给她一个人。
　　“嗯嗯。”
　　街道上的人因为天气少了不少，加上姜万选的这个院子本来就比较偏僻，导致街上几乎没有人。
　　一盏路灯孤零零的遥望着另一盏路灯，地上还残留着刚刚落下的雨水，两边的小店铺也大多关了门，黑漆漆的。
　　听山把手揣在袋子里，看着远处的漆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耳，耳垂上有四个大小相同呈竖排的小圆疤痕。
　　这是第几个年头了？她记不清了。
　　这四个疤痕是听山少年时期打耳洞留下的，每次耳洞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愈合了，留下这四个小小的疤痕。
　　气的当初的听山扬言这辈子再也不要再打耳洞了，但她也确实做到了，后来她再也没有打过耳洞。
　　于是本来只有两个耳洞的姜万去打了四个耳洞，也是在右耳，圆了听山的执念。
　　“我没有想不开的意思。”听山突然开口，细腻而温婉。
　　姜山下意识咬了咬烟头，低头看路：“她只是怕。”
　　听山有注意到姜万和姜山最近的小心翼翼以及来自她们关注的视线。
　　傅夜刚走那几天，姜万是不敢让听山碰一切有伤害性的锐利物品，能丢的全丢了。就连饭都是点的外卖，就怕听山拿刀干点什么。
　　“我只是难过。”——可是人总要学会向前看。
　　“嗯，我明白。”姜山十分笃定只要姜万一日还在听山身边，听山就一日不会出事。
　　姜万是听山最后的救命稻草。
　　精神上的救命稻草。
　　听山这个人，表面太温润了，太柔和了。
　　她越是这样，姜山就越明白她内里的无力和那些曾经被磨去的锋芒。
　　她受过的苦楚经历的风霜雪雨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
　　越是混迹江湖，就越懂什么叫世态炎凉人心可畏。
　　听山就是被冷漠和孤单磨怕了，所以拼了命想要抓住点什么。
　　听山是很怕孤独的那种人，姜山看得出来。
　　姜万如果再离开她，那听山的世界就算是彻底塌陷了。
　　听山打了辆车，坐进去，又点了根烟，缩在角落：“小万没有查我的过去吧？”
　　她落寞一笑。
　　“没有，她顾及你的想法，没有去查。”姜山关上了窗户，有点冷了。
　　“陪我去看看阿梵吧。”听山岔开了话题。
　　姜山只认识古梵，当初在傅家有过一面之缘，但并不熟悉。
　　但听山这么一要求，她也没拒绝。
　　她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放松过。高中的课程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全跟上的。
　　很累，但她就是不想证明那群庸败老师的想法是对的
　　——姜山就是个混混，学不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叒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