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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你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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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冰冷疲倦的脸上终于久违的扯出了一丝笑容。
刚刚收到消息,听山要回来了。
她没死。
这半个月姜万彻彻底底悟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她干什么都会想到听山的脸。
“一万,走啦!换衣服都换几套了?还不走。”左彻在门口抽烟,姜山在她后面。
“你不懂。”姜万把双手插入黑色风衣里,里面穿着高领毛衣。
左彻噗笑一声:“去你妈的,我没对象,当然不懂为什么见面要这么庄重。”
“这跟你想在床上给你那些床伴最好的喘息是一个概念。”出于礼貌,姜万回了她一句。
“你妈真没礼貌。”左彻搂住姜山的脖子轻声笑着,一点都没注意到姜山的僵硬。
三个人一出大门就不约而同的退了一步,回到门口。
怎么会这么冷?
外面下着毛毛细雨,风很大。
姜万咳嗽一声,默默把衣服拉紧了一点:“走吧。”
姜山跟在后面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不动声色的递给了左彻。
左彻看她一眼,接了。然后又笑着给姜山围上。
“小孩子要注意保暖,我老了,没事。”
她没注意到姜山黯淡下去的神色,或者说注意到了,又被她自己忽略了。
车里烟雾缭绕,雨滴打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姜山喜欢抽白桔梗花味的烟,姜万则喜欢吃带薄荷味的,左彻夹在中间嗑药。
怎么着也算是半个仙境。
“哦豁!”左彻把半个身子探出去淋雨,笑的很开心。
“你妈的,在高速上呢!”姜万慢慢把速度降下来,她见听山心迫,刚刚开的很快。
左彻笑着大喊:“别,别,冲冲冲,勇敢万万,不怕困难。”
天暗沉沉的,雨越下越大,姜山有些担忧的看着左彻还在车里的半个身子。
姜万猛的提速,却也故意换了一条车流不多的道,乌黑头发下露出她好看的脸庞。
“哈哈哈哈哈哈……”左彻在外面好像特别开心,姜山知道她的笑声跟着风去了远方。
直到下了高速,左彻才把身子收回来。
“唔...”刚一进来脑袋就被一条毛巾包住。
姜山依旧面无表情的给她擦淋湿了的头发,只是手上的动作尽显温柔。
“弄老子一车水,妈的。”姜万从后视镜里看着左彻骂。
左彻甩了甩头发,脱下湿透了的外套打开车窗抛进路边的垃圾桶:“姜总这么有钱,怎么会在意这个呢~”
姜山回头看,那件衣服被风吹到了旁边,没进。
真可悲。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左彻身上。
左彻往前躲:“喂喂喂,你才是我要保护的老板。”
“老板关心属下,应该的。”姜山锢着她,强行把夹克披在她身上让她穿着,“不错,适合你。”
姜万往后视镜瞟了一眼,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头。她在反思,反思自己让左彻这个花心萝卜来当保镖是不是不太好。
一路开车到了海边,天已经在黑的边缘了。
雨越下越大,姜万打了一把黑伞下车,姜山和左彻共用一把。
这片海域是专属于银喀的封闭海岸,平时也就是一些人在这里玩或者训练。在不远处海岸有一个延伸出去一百多米的水泥道,一直延伸到海水里面。
海滩上面聚了十多个人,他们都打着伞,是银喀的人。
一辆黑色直升机从远处撕破黑暗带着轰鸣朝着姜万等人驶过来。
姜万站在水泥道的这头,打着伞看着听山从直升机上跳下来。
看到她没有缺胳膊少腿,姜万真的松了一大口气。
听山站在原地,在人群里一眼看了她的姜万。
姜万一步一步朝着听山走去,紧接着变成跑。
她丢掉了伞,在暴雨中奔向她的爱人。
带起的风吹起她的黑色大衣。
姜万搂住她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上去。
听山双手袖子是拉上去的,右手手臂上一条血淋淋的长痕还在流血。血液混着雨水到了地上成为血水。
但她并不在意,她此时此刻满眼都是姜万,于是她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这个人,加深了这个吻。
雨更大了,隐隐在打闷雷。
阿宁和陈安站在道的另一端哦哟一声,乐了:“世纪之吻啊?谁还没个老婆了。”
说着阿宁就搂着陈安的脖子亲了上去,后面的人自觉的咳嗽几声转过头去。
陈安没有退缩,只是双手有些紧张的揪住了阿宁的衣角:“阿宁...还有人在。”
阿宁揉了揉她的头,在其额头落下一吻:“不碍事。”
“怎么抱这么紧?”姜万在大雨里蹭了蹭听山的头。
听山松开姜万,声音很大,她怕雨太大姜万听不清:“我没想到自己能回来!”
姜万一怔,没说话。
陈安递给两人一把伞,看着远去的直升机有些担忧。
“蚊子她们...”陈安没有说下去。
“蚊子受了点伤,被一个1米8大姐划了一刀,一拳打在头上有点脑震荡。说这架飞机的座位太硬了,让你弄架软的去接她。”听山笑的无奈:“其他人留在那里照顾她和整修,多多少少都有伤。这次差点回不来,不过任务圆满完成。”
听山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盒子递给陈安。
“我知道了,辛苦了。”陈安接过盒子。
今夜雨很大。
姜万一行人在商场买了干净的衣服换上就和陈安等人分开了。现在四个人坐在车上,车停在路边,车外一片漆黑只有路灯。
姜万咬着下唇手指轻轻扣着方向盘,似乎要说什么事。
听山不由得也紧张了起来,她隐隐觉得姜万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小夜出事了。”姜万在这一瞬间居然有点不敢看听山。于是她撇开了头,看向车窗外的漆黑。
一记惊雷打在了听山的脑袋里里,雷的她说不出话。
良久她才压出一句:“去傅家。”
听山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她费力的咳嗽了两声,把车窗打开吹冷风。
冰冷的雨打在脸上有些生疼,脑海里恍惚出现了那年冬天傅夜踮脚在巷子口亲她侧脸的模样。
一幕幕,一场场,在听山脑海里跟放电影一样在回放,压的她喘不过气。
姜万腾出右手握住了听山冰凉的左手:“先找地方帮你把伤口缝合,好吗?”
听山摇了摇头,那伤在她心里并不严重。
上次见傅夜是什么时候?上次见到傅夜她是什么样子?
听山想着,视线突然变得有些黑。
……
“阿听?!阿听?深呼吸!”
剧烈的耳鸣声在她耳边回荡,姜万的声音模糊不清的传来。
听山茫然的看着一脸焦急的姜万和从后座越过半个身子的姜山和左彻。
她们的样子在模糊中慢慢清明,车子此时已经停在了傅家大门口。
压抑。
喘不上气。
想逃。
“送她去医院吧。”左彻在后座观察听山良久,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总觉得,听山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
而听山似乎对医院这两个字很反感,一听到就皱起了眉头摇头下车说没事。姜万也赶紧跟着下车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听山穿上,把她拥在怀里。
“阿听,你还有我,还有小山。”
听山无力的蹭了蹭姜万,藏在衣袖下的手在偷偷颤抖:“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人的生命这么脆弱,明明...
她也是人,虽然见惯了生死,但还是不喜欢死离。
会舍不得,会难过。
心脏会疼,会有思念。
听山真的很想抓住这些身边为数不多的亲情和爱情,可后来她才明白
——这些东西,她一个都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