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王耀之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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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能蹭饭的地方，周青青似乎忘记了街头卖画的念头，这让系统也松了口气，连忙给她安排更多考研试卷让她努力学习，赶快忘了这茬。
如今已经是9月下旬，距离夏国研究生考试的10月中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原主报名的中省大学艺术学院在夏国可以排进top3，虽然比不上首艺这种顶尖艺术学院，但是也算相当不错的了，考试难度自然也不是一般的大。
周青青在系统的催促下掐手指算了算时间，立刻收心学习。
这天，她照旧学习到凌晨一点半，已经彻底没什么效率，但是偏偏又不想睡觉，于是便换了衣服，溜达出门，打算前往心海酒吧找沉佑，顺便蹭一顿他的员工餐。
心海酒吧的老板是个前摇滚歌手，早已退圈多年，娇妻爱女十分满足。前些天听到沉佑说家里有个准备考研的“妹妹”后，立刻大手一挥，让厨房自此多准备一份员工餐，让沉佑打包回来带给“妹妹”吃。
周青青对于这个待遇非常开心，心海酒吧的大师傅手艺绝佳，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简直是周青青的心头挚爱。周青青特地决定今天去一趟，好好吹一吹大师傅的彩虹屁。
心海酒吧。
凌晨两点，今天并非周末，这个时间点，酒吧的人已经开始渐渐减少。酒吧门口，三个拿着酒瓶子，打扮时髦的小伙子正靠着大门站着，看着周青青独身朝这个方向走来，顿时眼睛一亮，正要上前搭讪。
结果人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闪身就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在后厨大师傅狂放的哈哈哈笑声中，她端着一大盘红烧肉盖饭出来，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干饭。
三个小伙子看得哑然失笑，有一个小伙子是个短视频博主，忍不住掏出手机开始录视频：“今天遇到一个独身来酒吧的美女，本来打算去聊两句，联络一下感情的，结果愣是被她端着的那一盘红烧肉给整饿了。这美女吃相真的太有食欲了，真想呼噜一碗面安慰一下深夜的胃啊——”
在台上唱歌的沉佑也发现了周青青，他刚唱完一首歌，准备下去给她打个招呼，却见她吃的认真，连脑袋都懒得抬，直接敷衍地挥挥手让他回去。
沉佑无奈摇摇头，索性坐在位置上重新拨动贝斯弦。
酒吧已经只剩下三四桌客人了，他们的注意力或者在手机上，或者在桌子上的骰子，没什么人听他唱歌了。
黑夜深沉，即将把所有东西都淹没。窗外树影透过月光斑驳落在酒吧内，像是潜伏着无数无声的幽灵。从前的时候，沉佑经常会听到这些幽灵的蛊惑声，但是现在，它们就安静得蹲踞在树下，仿佛怕了他的光。
他的光却在那里不自知地继续干饭。
琴弦拨到了熟悉的曲调上，他所有的感情终于找到了一个爆发点。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标注1]
酒吧的众人依旧在各忙各的，驻场歌手的歌曲只是他们喝酒时的一个背景音乐，很少有人会在意。倒是懒洋洋在吧台自斟自饮的酒吧老板，那位前摇滚歌手，猛地抬起了头，他那还没有彻底被生活磋磨掉的音乐敏锐感突然爆发，让他刹那嗅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标注2]
干饭的周青青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朝台上的沉佑比了个大拇指。门口一直在录视频的小伙子顺着她的视线将摄像头转了过去，“我们的吃播有点走神，应该是发现心海酒吧的驻唱歌手的神仙颜值了。”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标注3]
酒吧老板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脚凳一个不稳砸在了他的膝盖上，他把呼痛声憋在了嗓子里，紧紧抱住了马上要倒在地上的高脚凳，生怕噪音破坏了此时此刻的氛围。
周青青则一手举着一根筷子，很给面子的跟随沉佑音乐的节奏晃着手，像是演唱会里拿着荧光棒的粉丝。
录视频的小伙子轻轻“咦”了一声，也将视频画面从周青青定格到沉佑身上，音乐声被他的手机捕捉，忠实得记录下每一个音符。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标注4]
沉佑继续唱着，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位早逝的舅舅，想起年少时期温暖的阳光下，他温柔细致地教他拨弄出一个又一个乐符；想起昏暗无光的房间里，那把挂在墙上无人问津的吉他；想起电闪雷鸣的暴雨里，那张被雨水浇透，又被鲜血染透的乐谱……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标注5]
他脑海如同在过走马灯，快进到了那天夜里，酒吧那个漂亮却奇怪的女孩子，又到了改编的《海底》，再到这首《滚滚红尘》……
若是真有天堂，应该是他的在天之灵将光带来的吧，否则，他早就该腐朽在黑暗中了。
手指停下，音乐也随之停止，沉佑低垂着眉眼，心绪难平，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环视四周，发现将筷子当做荧光棒挥舞的周青青，愣了一下，忍不住漾出笑意，刹时冰消雪霁。
舅舅你看，原来有人听我唱歌的。
沉佑心中被一种满当当的东西塞满，这让他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忙不迭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台。
这时候，他突然听见有掌声传来，侧头看去，发现是酒吧老板，他正在用一种金鸡独立的奇怪姿势靠着吧台站着，双手用力地拍着，眼睛也亮晶晶的，看那模样，竟像是恨不得要上来拥抱他一样。
陆陆续续有掌声跟了上来，原来是那零散的几桌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就从手机和酒杯上移开了，深深沉浸在了午夜梦一般的音乐中，酒吧老板的鼓掌声将他们从一种和音乐共鸣的奇妙情绪中唤醒，连忙拍手跟上。
录视频的小伙子用苍白的语言感慨了一声：“卧槽，好听。”
身边朋友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小伙子回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朋友眼角有一滴将悬未落的泪珠。
小伙子忍不住叹息一声，这位朋友曾经有位女朋友，两人青梅竹花，是真正的灵魂伴侣，一句话你说上半句，我就能接下半句，大家经常开玩笑他俩是失散的双胞胎兄妹。然而世事无常，红颜易陨，朋友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勉强走出来，如今一首歌又令他重新深陷其中……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将拍摄视频开始上传到短视频平台，他删掉了原来的“酒吧美女吃播”的题目，改成了“能令人高声痛哭的，除了深夜的酒，还有深夜的歌”。
小伙子玉市的一个富三代，网名叫”灵车漂移”，也是个稍微有点名气的短视频博主，经常发一些分享自己生活的视频，晒别墅晒豪车晒美女，粉丝数量不少。
他一发视频，一群夜猫子的粉丝评论随即跟上。
“看见灵总新作的题目，还以为转性了，也开始无病呻吟了，没想到打开一看，还是美女啊！”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这个美女有点眼熟啊，你们仔细看看，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好家伙，吃得什么啊这么香，硬生生给我看饿了。”
“同楼上，忍不住打开了外卖软件，灵总深夜发这种视频是打算报复社会吗？”
“等等——背景音里边是谁的歌啊，蛮好听的，灵总给个歌名吧。”
“楼上是新粉吧，灵总的短视频从来不配背景音乐的，他嫌那个太土了，估计是视频酒吧里边的音乐吧，说实话确实是挺好听的，谁知道是什么歌啊？”
众人看到这里，听见录视频的灵总“咦”了一声，将摄像头转向了酒吧舞台上，一个男人正在那里自弹自唱，刚刚让评论区惊艳的背景音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评论区渐渐安静。
约莫半个小时后，才渐渐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我听了三遍。”
“我听了五遍。”
“我把那一段音频截了下来，现在正在单曲循环。”
“大佬，音频求发邮箱xxx@123.com，好人一生平安。”
“放网盘了，自取。”
还有一些粉丝对这首歌的来源产生了兴趣，他们找了好久，最终还是一无所获，询问身边朋友，朋友更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只能无奈在评论区相互交流。
“我还以为是乐榜上的新歌，结果从头扒到尾都没有搜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种水准的歌上不了乐榜？九月份虽然多了两首王耀音的新歌，可也没到修罗场的地步啊。”
“楼上别奇怪了，我把所有音乐网站找遍了，确实是没有这首歌。应该是一首还没发布的新歌，多亏了灵总，让我们先听着了。”
“我知道这个歌手，心海酒吧的驻唱，王耀音改编的那首《海底》的原版，就是他创作的。歌手没有名气，所以歌不火也是正常的。”
一位暴躁网友当即生气了：“这首歌都他么的快把老子唱哭了，听着这首歌，我闭上眼睛就好像看见我死了十年的老婆！为什么不能火，给老子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王耀之文（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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