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王耀之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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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臊眉耷眼的体育老师再次火急火燎冲进了女校长办公室：“校长，周小姐又不见了！”
女校长正在教育昨天那三个退学的小姑娘，闻言神经一紧：“怎么回事？才两天时间人都丢两回了……”
体育老师连忙说：“行李都不见了，应该是已经回去了。估计是不想麻烦我们送她，所以悄悄走了。”
“还没来得及好好向她说声谢谢呢。”女校长叹息一声，“对了，周小姐说秦山的土鸡蛋比别处好吃，你去给她邮寄一些，钱从我工资里扣。”
“是，校长。”
“也没来得及说请耀音先生给宿舍题字的事情……”女校长摇摇头，有些惋惜。
三个原本垂头丧气的小姑娘突然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话想说。
女校长这才想起办公室还有这三个孩子，她将叹惋的情绪抛在一边，温和地揉了揉其中一个女孩的头发：“你们回去上课吧，既然来了秦高，就什么都不怕，你们父母那边我来做工作，他们想把你们带走，先过我这一关。”
女孩子们点点头，其中一个年级稍长的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校长，昨天我们遇到青青姐的时候，她送给我们一首只有两句话的诗，她说是王耀文的作品，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的题字……”
女校长是知道王耀文的，她甚至早已会背了王耀文的《相信未来》。
她多次在班级给女孩子们朗诵这首诗，每当她读起的时候，她仿佛能看到小姑娘们那孱弱的身躯充满力量，黑瘦的小手紧握着未来，破旧的衣服再也无法遮挡她们眼中的光芒。
那个时候，她都会觉得王耀文这首诗其实是写给这些苦命的女孩子们的。为此，她又找出王耀文的其他诗，只可惜那个老家伙是个老浪子，除了一首《相信未来》，其他都是情诗……
“周小姐也用耀文老先生的《相信未来》激励你们了吗？”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相信未来》，是另一首。”
女校长有些疑惑，难道那位老浪子又有新作了？她忍不住询问小姑娘：“可以给我看看吗？”
小姑娘从破旧的书包夹层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稿纸，上面有两行苍劲有力的字迹。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标注1]
女校长出声念了一遍，旋即又更大声音念了第二遍，她明明是在笑，眼泪却顺着双颊往下滑落，“与《相信未来》相比，这首诗才是写给你们的啊，孩子们，不要怕你们现在的苦难，苦难反而是你们的财富，是你们未来寻找光明的路线图！”
她太喜欢这首诗了，这两句话是写她的孩子们，又何尝不是在写她自己？她生于苦难长于苦难，所以才更想对同样身处其中的孩子们拉一把是拉一把……只是现如今她的身体，还能支撑她走多久呢？
她把写着这首诗的稿纸折好，依依不舍地送还小姑娘。
小姑娘郑重地摇摇头：“校长，我们想把这个转赠给你，等我们的黑眼睛找到光明那天，我们把光明带回来给你看。”
女校长含泪微笑：“好，我一定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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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上。
周青青刚睡了个饱，然后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系统似乎见不得她过得舒服，煞风景地提醒她：“由于宿主的野蛮捐赠行为，您的银行卡上现在只剩下二百块钱了。鉴于宿主和《君再来》节目已经解除合约，目前处于无业状态，所以系统建议宿主考虑一下接下来的生存问题。”
周青青瞌睡彻底飞走了，“这是得好好琢磨一下了……对了，我还有个宝箱没有打开是不是？打开看看。”
【恭喜您获得歌曲《滚滚红尘》】
“不错，大转盘呢？”
【恭喜您获得大师级国画绘画技巧】
周青青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就一阵咋咋呼呼：“居然是永久卡？宿主你红了！！”
周青青记得自己上次大转盘的时候，转到的是个大师级女高音临时卡，只能用两个小时，就这系统已经叽叽喳喳觉得她占了便宜了，这次转到永久卡，系统激动得仿佛要死机。
“宿主你知道这个概率有多低吗？差不多相当于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的水平！”
周青青这才点头：“懂了，我赚了。”可她还是觉得眼前的事情更紧迫些，“但还是吃不上饭啊，我们去街头卖画赚点钱？”
作为艺术系统，它对周青青的低级趣味已然无力吐槽：“请对艺术保持一些尊重好吗？我相信如果是旁人，能换得这些技巧，他们宁愿饿死。”
周青青笑了一下：“但是挨饿很难受的。”她打开手机准备求助，结果一刷新看到一条朋友圈，她眼睛一亮，拎起自己的行李下车，“我们出发，找到蹭饭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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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佑在自己朋友圈晒了下自己的晚餐。
清汤面。
——清汤寡水，烫了两颗青菜，连个鸡蛋都懒得放。
单奕很快评论：“你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吗？”
沉佑故意气他：“我饿死了怕你曲爹伤心。”
单奕气呼呼，“你太绿茶了，我曲爹她实在是眼瞎……”
结果他眼瞎的曲爹立刻在照片下边秒回：“还有吗？”
沉佑：“什么？”
“面。”
“有的，做多了正打算喂流浪狗。”
“别，给我留着，我马上到。”
单奕显然也发现了周青青的评论，他明显格外凌乱，仿佛有一股怨气要从屏幕上渗出来：“曲爹你在做什么啊？你是吃不上饭了吗？不，这不可能……难道你竟然喜欢这种寡淡的食物？你什么时候来中市，我带你去吃广省菜，保证比绿茶佑的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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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沉佑看着周青青狼吞虎咽把一碗面吃了个干净，连葱花都没浪费掉，诧异地挑起眉：“你这是去了哪里，怎么饿成这样？”
看她这个模样，沉佑也清楚她并非对自己的清汤面感兴趣，又给她煮了一份饺子。
周青青继续吃得一干二净，这次终于心满意足地重重叹息一声：“我去了趟秦山。”
沉佑知道秦山，那里可以说是玉省最贫苦的地区，但是夏国的经济发展程度，即便再穷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啊……沉佑看她不想细说，便也不再问，给她沏了一杯甘草水，自己起身收拾餐桌。
周青青厚着脸皮问：“我明天还能来吗？”
沉佑笑了起来。
——看来她是真的吃不上饭了，若是单奕知道他的曲爹居然落魄到这个地步，怕是得闪现出现在这里。但是，他并不准备把这个消息告诉单奕。
“当然可以。”沉佑侧着头，眉目格外舒展。
周青青找到了蹭饭的地方，总算松了口气：“谢谢沉佑，我不会白吃白喝的。”
他浅浅笑了笑：“没有关系，你喜欢吃什么？”
“肉……”周青青话刚出口，突然意识到沉佑财务也不是很宽裕，改口道，“我不挑食，什么都喜欢，最近恰好要减肥，也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你看着做就好。”
沉佑心思细腻，从她稍纵即逝的神情便猜出了她的想法，轻轻嗯了一声，垂下了眼睫。
周青青换了个话题，她拿起桌上摆着的相框，里面的男人和沉佑有七分相似：“这是你爸爸吗？”
“是我舅舅。”沉佑撇了一眼，“他是个作曲人，我小时候是他教我谈的吉他，后来因为写不出好曲子，就自杀了。”
周青青皱了下眉头，但还是礼貌道歉，“抱歉。”
“没有关系。”沉佑说，“在大部分人看来，他的死确实是很不可理喻，我当时也不是很理解他，前些年被抑郁症困扰，愈发想念他，才略微明白了他的痛苦。想来，你……你更无法感同身受。”
周青青确实是不能理解，但她不予评论，只是安静地保持沉默。
沉佑继续说，“我看了《君再来》的录播，别的歌手还没看完曲谱，你就有了，对于任何音乐人来说，那一幕都能成为一生被碾压的阴影。也庆幸我舅舅死的早，不会被拿来同你比较。”
周青青摇头，认真解释：“王耀音是王耀音，我是我。”
沉佑无奈一笑，顺着她的话：“总之，王耀音就是老天派来打压夏国音乐圈的异类。”
“也没有那么可怕，王耀音也只是来加入音乐圈的。”
沉佑摇头辩驳：“这个月，她的歌给了单奕一首，给了谢琪一首，还跟梅眉合作了一首，现在手里还有新歌吗？”
“这倒是有……”而且不止一首。
沉佑摊手，露出“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表情。
周青青扶额，“算了，我也没办法解释。不过，为了以后能长久地蹭饭，我想把王耀音的新歌送给你，一会儿发你邮箱，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沉佑一愣，旋即拒绝，“我有《海底》已经很开心了。我并不想进入那个圈子，你给我的话，我可能会将这首歌唱得一文不值。”
周青青但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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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青离开后，沉佑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坐在电脑前打开了邮箱。
他拿出自己的吉他，对着乐谱轻唱，突然明白了周青青刚刚笑容的意思。
他是个不知名的歌手，很多歌到了他手里都会被唱得默默无闻，但是这首不会。
“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游”[标注2]
沉佑看向摆在桌子上的照片，照片颜色褪去，斯人却笑容依旧。蓦然觉得眼眶中有什么东西沉得如铁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王耀之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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