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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来自未来 为了来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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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千世界的混乱无序,波及到了大千世界,牧命发出调遣令,得到大部分回应,有零星几个直接把调遣令打了回来。
气势之不屑,态度之嚣张,似是不管不顾的,再也不想受管控的发泄。
牧命对此反应,只是迅速下令,让执法者将那几个任务者抓了回来,庞大能量的进入,又对小世界自身运行的秩序产生极大影响。
将那些不听话的任务者处罚关进极境,检察官牧命抽空看了下受波折的小千世界。
坐落在星际轨道中运行的冰蓝色星球稍微偏移了轨道,一阵陨石流击中了这个星球的背面,能量网破开,丝丝微不可查的暗能量混入其中。
牧命晚了一步,暗能量已经和原本世界能量混为一体,轻易不好鞭出。
而高能量体的再探查,又是会导致能量暴动。
牧命暂且搁置这个,转头回到刚才的混乱能量星团中。
他看到那个坐落在黑暗林中的小教堂。
高能量者视黑暗于无误,于是检察官大人很轻易就看清楚了,被怪物四处包围的世界中人。
几团混杂的能量个体,淡绿的,淡紫的,淡蓝的,紧紧包护着最中心的那一团,微弱的崩散的几乎看不出原本形态的能量体。
牧命微微阖了眼眸,天眼无声无息地张开一线,直直投射而下,将那最中心的能量团笼罩住。
这个能量体破损的很厉害,繁杂且模糊,时浓时淡,几乎找到头绪理清,这代表这个世界人也是处于混沌之中。
而周围不同的能量团还在持续不断地向这个能量体输送,这导致本就岌岌可危的能量体更加的崩溃。
牧命勉强找到一条可以看清楚的能量线。
丹尼尔……哥哥。
也是这条能量线,勉强维持住了这一团糟的能量体没有立刻崩解。
天眼只是张开一瞬,就立刻收了回去,牧命可不想引起这个小世界的混乱。
然而当他要收回天眼时,下面的一个能量团忽然“看”了过来。
这个“看”不是用视觉,用肉眼,而是能量之间的感触。
有人察觉到天眼那迅速而微弱的探查,捕捉到了它。
牧命心神一动,天眼又是微微张合,漏了一丝下去。
…
巨大的黑黝黝的天幕里,隐隐闷雷滚动。
林间风声呼啸,周围怪物不住嘶吼。
文森特护着怀里惊厥晕死过去的男孩,从丧尸群中左右突围,注意到从林间钻出来的陌生青年。
苏颜那一双冷冽眸光从遥远天际收回,短暂清明过后,落到下面,文森特怀抱里的人,混沌再一次袭来,灰暗累累积在眼底。
文森特与他对视一眼,手臂力道收紧,男孩紧闭双眼,面容痛苦,浑身打起摆子,不住发出呓语。
“不……救我……哥哥……”
黑色面罩之下,文森特双目猩红,紧紧盯着对面苏颜的动向。
“你是谁!”
在过去几次的时间跳跃间隙里,文森特没见过他,阿里瑟在他怀里痛哭失声,叫着“哥哥丹尼尔……”扰乱着文森特本就紧绷的神志,当身后出现一道暗影触碰到阿里瑟时,文森特本能的发起攻击。
暗影虚虚实实,是柔软流动的,也是坚硬难抵的。
文森特发觉自己的攻击全部落了空,周围形成的真空密闭空间,而怀里阿里瑟身体一点点的流失,更是加剧文森特的情绪变化,令他暴怒不已。
陷入一场梦魇的阿里瑟被暗影带走时,并没有被惊醒。
这微弱的颠簸,让阿里瑟就如同昏睡的婴儿在摇篮中,轻轻晃动着。
阿里瑟又做梦了。
金色沙滩,高大椰树,坠满沉甸甸的椰子,刀子撬开外皮,露出奶白椰肉,和咕咕奶白椰浆。
穿着黑色特训服的男人们人手捧着椰子,边喝边吃,粗喘和短暂的休憩令他们身上放松,神情惬意。
面前摆了一颗椰子,挡住了阿里瑟怔怔愣愣的目光,“趁休息,快喝了解渴。”
阿里瑟抬头,金色阳光自海平面缓缓撒下,笼罩在讲话者身上,模糊了脸部线条,朦胧而虚幻。
和前几次梦境一样,阿里瑟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和前几次一样,阿里瑟问他这个问题。
那人歪了歪头,阳光缓缓在他的脸上缓缓移动着,阿里瑟看他笑了下,有些无奈的样子,“怎么又开始犯傻了?”
和前几次一样,这人回答他。
“我是你的队长——”
阿里瑟一双碧绿色眼眸睁大,直起身体,想要听清他后面的内容,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盯着这人开开合合的嘴唇,耳朵里传来海浪的潮声,哗啦——哗啦——
眼前是越来越盛的炽热烈阳,如同一团火焰,要深深灼烧刺伤他的双目似的,阿里瑟感觉眼前火红一片。
阿里瑟心里清楚,这团团鲜红夺目,阻碍他看到背后,看到真实的一切。
碧绿色澄澈的眼眸逐渐被红色阴翳覆盖,情不自禁盈满了眼泪,就像是碧绿汪洋的湖水上面烧起来汹汹烈火。
“你是谁……”
而被烈阳笼罩住的男人,缓缓伸手托住了他的脸颊,投下来的黑色阴影,则挡住了那刺伤人的烈阳。
“阿里瑟,你怎么了……我是你的队长,一直没有变。”
“队长……”阿里瑟喃喃跟着重复,男人低垂下头颅,发丝金色耀眼地盖在了阿里瑟额头,“别害怕,我在这里,阿里瑟。”
梦境里和现实之外,相同的安抚话语,却没有带来镇定的安全感,阿里瑟的身体无法克制的深深战栗起来。
为什么会是他?
阿里瑟想不明白,他的头很痛。
“……丹尼尔呢?”
男人拍打他肩膀的动作丝毫不带停顿,仿佛压根没听到他说的话,节奏随着远处海浪起伏轻微摇曳着。
“……阿里瑟,我们该回去了!时间晚了,长官又要生气了!”
远处队友们的声音传来,催促他们归队。
“阿里瑟,我们走吧。”男人牵起他的手,跟上前面的人影。
阿里瑟身形晃动着,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跟上他们,只是迟疑停顿的下一秒,一股大力袭来,自己被推到了另一个场景里。
驻扎在沙漠绿洲边缘的训练基地,仅有的半天休息时间,队友们都会选择去几十公里外的小镇上来点乐子消遣放松。
霓虹灯光照耀着玻璃杯中的海盐汽水,清澈透明的质地,折射出阿里瑟苍白茫然的脸,但映射不出旁边人的样子。
自称是队长的男人,正在切水果果盘,注意到阿里瑟起身的动作又是迅速反应,拉住他的手腕。
“别乱走。”男人温柔中带着担忧的话语,风度迷人,“人太多了,我会弄丢了你。”
冰凉的触感,果香的甜腻味道冲进鼻腔,阿里瑟思绪混沌,身体晃了晃,他摇摇头,声音飘渺,“我只是想去外面看看……”
他想知道,这是哪里,他不能被人带着一直随波逐流。
他要找他的……谁?
阿里瑟思维停摆的时候,身体也被完全控制住,天旋地转间,他倒了下去,跌在男人身上。
“我要找……”阿里瑟还在重复着,烈火灼烧过似的眼睛里刺痛,他挣扎着,怔怔碧绿眸中流出两行眼泪。
“为了来见你,他失去了行走的自由……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似有若无的叹息一声,似是怜悯,似是困惑,又似是同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而男孩听不到,只是一瞬间查看到所有前因后果的检察官大人,感慨的一句窥探天机的所言,只是紧闭双目,泪流满面。
天眼注视着。
暗影如同流动的物质,连续跳转时空间,还在裹挟着里面陷入梦魇的男孩,将他带到了一个不可控的方向。
那里的混沌能量团,吸附着周围的能量,形成半明半暗的空间体,时间和空间错乱交织。
尚有一丝秩序清明的能量体,被纠缠着裹进那些混沌之中,明明灭灭的光芒也渐渐被晦暗染上,同流合污,马上要变成另一番景象了…
哐当——
训练室的铁门在身后关上,里面独自练习舞蹈的孟郴柯抬起头,看到镜子里出现的另一个人。
是魏星星,他自己一个人来到舞蹈室。
林云钦往他身后看了眼,没见到日常跟着的守卫。
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下脖颈里的汗,林云钦着毛巾的遮挡,瞥见男孩蹲下去捡起角落里的红色小零件,及腰白发将他纤长身体盖住。像长在角落里的一朵白色蘑菇。
一朵被发现了,摘下来强行脱离活源根系,关在笼子里的蘑菇。
纤细双手慢慢抚摸着,那个半人高的白猫玩偶表面,查看还缺什么。
“这是你掉的吗?”林云钦捡起藏在练功器械下面的小零件。
魏星星对外界反应很慢,林云钦注视着那背影,走过去距离男孩背后三步远,又是出声询问。
“你的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那空洞无神视线轻飘飘扫过来时,林云钦仔细观察了下,那双黑眸里,没有一丝一毫外界的影像,有的只是一片虚无。他确实是不认得自己了。
“昨天还来了另外的女团来练舞,估计是没注意,踢散了。”
他给出解释。
魏星星睁着一双无神的黑眸,不知道接没接受这一说辞,只是缓慢伸出手去。
林云钦意识到男孩的不设防,微笑着走近,将零件放到他手心里。
男孩冰凉的指尖落在掌心上,轻轻触碰的那一刹那,林云钦蓦然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他很想抽走男孩怀里的那个碍眼玩偶,将这个灵体涣散失去生机的人拽起来带走。
但现在他不能。
异使者没有显出真面目,也不能立即惊动叛逃系统,要顺藤摸瓜,不可打草惊蛇。
“我需要去找他。”男人声音冷漠而疲惫,“他又躲起来了,我要找他回来。”
想到上峰命令,和那人离开时留下来的话,林云钦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起伏的心绪。
训练室里有些安静,播放着男团新出的舞蹈歌曲,合着咔哒咔哒,金属零部件契合的脆响。
魏星星低头组装玩偶,林云钦在镜子前合着伴奏跳舞,时不时瞥一眼那边组装玩偶,时不时发呆停下来的男孩。
舞蹈室很快来了别人,见到魏星星和队长孟郴柯在里面,推门而入的队友,神情皆是收敛。
“队长,你一个人练习,怎么不叫上我们。”
仪家明最后进来,一眼看到蹲在角落里组装积木的魏星星,仪家明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刘芮义。
他正在到处翻检遗落的积木零件,全都堆到了魏星星手边,那些他昨天故意藏起来的,今天都派上了用场,因为向来不理憋人的魏星星抬头看了他一眼。
刘芮义递给他一颗糖,魏星星思考了半晌,又好似神游天外,眼神涣散着,眼瞳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刘芮义一直保持这儿姿势,等着男孩醒神似的,身体微微一动,眼珠转动着,又是看了他一眼。
“给你的。”
在一整面墙的练习镜子里,林云钦看到,蹲在男孩身边的刘芮义面色和善,眼神诚挚,嘴角保持微笑,却浑身上下散发着幽幽冷冷的恶意。
男孩迟滞地伸手去接,刘芮义轻轻摇头,撕开包装纸,紫色糖果递到男孩嘴边。
练习室安静了一瞬。
仪家明垂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攥紧。
他知道这是什么。
昨天刘芮义请假出去半天,半夜才回来,将一瓶药放在床边,趁着刘芮义洗澡的功夫,仪家明偷偷看了眼,没有开封,上面标注的外文眼花缭乱,仪家明匆匆拍下来,趁着无人在的时间查看。
关于精神疾病的治疗药物。
他不知道,魏星星这个样子算不算精神病,看起来不像。
除了有时候幼稚点,需要人伺候着,魏星星不发疯,不打人,不伤害别人,没有精神病人的疯狂和歇斯底里,魏星星只是很安静,安静地当做每个人都像是空气一样的存在,这样算是神经病吗?
刘芮义将那药捻成粉末,掺了水,做成软糖。
紫色葡萄口味的,酸甜黏糯。
魏星星含着那块软糖,慢慢咀嚼,长长白发飘渺如雾气,柔顺地贴着白净显得无血色的脸颊。
“好吃吗?”刘芮义轻声询问,扬调的语气下,带着点不平和的战栗声线。
嚼碎的糖果慢慢咽下去,男孩慢慢转过头去,不搭理这句问话。
刘芮义笑容加深,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下次再给你吃。”
练习室的队友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没有发表看法。
仪家明放在身后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绞紧,不停抽动着,他环视四周,试图和某个人眼神对视,迫切希望从中获得某些他也不确定的东西。
但没有人和他对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那样飘忽不定,没有一个落到实处。
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若是没有精神病的吃了,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不知道,他不敢再查,怕知道更多可怕的东西。
现在已经足够可怕了。
仪家明嘴巴长长合合,他感觉自己也像是吃了一颗混合了“治疗精神病”的糖果,嘴巴里黏黏腻腻,脑子里浑浑噩噩。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做那个出头鸟,或者人云亦云,或者眼瞎耳聋的无知者。
他希望有个人站出来,给他做决定。
最终飘忽不定,求救般的目光,和镜子里一道幽深目光对上。
孟郴柯背对着他,低头做压臂训练,前方镜子里,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一双深眸光放射出来,复杂难言,意味深长。
仪家明悚然一惊,像是被发现了秘密那般惊慌失措,僵硬地转过脸去,心脏砰砰跳动。
刘芮义陪着魏星星玩了一会积木,在男孩不满的动作下——将所有零件都护在自己怀里,变成藏敛孢子的不开伞的蘑菇——刘芮义松开零件,叫男孩拿了回去,藏进衣服下面。
他笑了笑,仿佛很纵容般,又是摸了摸魏星星的头发。
魏星星抱着积木离开了。
参加活动的唐宴山来晚了,将人接走时,走廊里,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匆匆而来的李句慌乱鞠躬道歉,“抱歉唐总,我突然有件事被绊住,擅自离开了这里……”
“带他回去。”唐宴山打断了他的话,似是不在意他到底去了哪里,只是推了推怀里的男孩。
魏星星被推着往前走,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唐宴山眼里浓厚的快溢满的灰暗情绪。
李句看到了。唐宴山对男孩的监控逐渐放松,似乎已经准备放弃。
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变化,这样长久的守护,没有任何意义,谁也不做到长久。
尾随而来的仪家明也看到了。
他停下脚步,反复掂量,权衡,最终选择做一个无知者。
无知者无罪。
没人知道他知情不报,他不算犯了罪。
仪家明脚步轻快地迈上舞台的台阶。
喧嚣的音乐响起,台下观众席粉丝沸腾的呼喊,令人身心愉悦,光线绚烂迷离,令人目眩神迷。
砰砰几声,彩带从天而降,落下华丽奢靡的金粉色亮片,落在前方飘逸舞动的白发间隙,霎是迷人好看。
仪家明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背影,侧脸光洁弧度优美,长睫煽动如翩跹蝶翼,魏星星的样貌实在是好,在这璀璨又无处遁形的曝光视线下,竟也是如精灵般,美的动人心魄。
心神浮动间,他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过于虚幻得不似真的美丽面孔,飘逸白发自掌心一触即离,仪家明蓦然往前一步,想要抓住那逃跑的白发精灵,却是听得周围一声惊呼。
“头顶——!”
尖锐刺耳的一声砸进脑海里。
仪家明倒下的一瞬间,眼睛还在不由自主地望向那白色一角。
魏星星被护在了某个人的身后,被上下查看。
“星星怎么样,有没有出事?”林云钦拖起来忽然跪打在地的男孩,上下摸着魏星星的四肢。
台下尖叫四起,乱成一团,台上溢散开的鲜血缓缓流到舞台边缘,躺在舞台上被砸中脑袋,断了气的仪家明,表情还扬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队友们倒退,四肢瘫软在地,争相恐后说着什么,模糊字眼,“死人了。”
魏星星看着舞台下方四散的人群,捡起从口袋里掉出来的一颗积木零件。
一束遗落的粉丝捧花,被他一块抱进怀里,想转过身来,眼睛已经被林云钦捂住。
被带着离开舞台时,魏星星举起手里的捧花,和那颗小积木,朝着那被鲜血浸没的舞台方向递了递,没人察觉到这一微小的动作。